作者：成郊
【作者有话说】
已力竭，今天就这样吧
第121章
细密的雨落了一天一夜, 到第二日清晨才彻底停歇。
天将亮时，龙霆几人离开客栈。
幽漩出门不仅重新弄了艘灵舟，还办妥了几人的通行玉牒, 不过两个时辰，几人就到了南瀚沧洲的地界。
过洲之后, 几人才乘上灵舟。新的灵舟外形同之前那艘差不多，略大一些, 依旧分前后舱。
龙霆和孟黎单独在有卧榻的后舱，其余的人全挤在前舱，两边互不打扰。
自有记忆起, 孟黎是第二次出远门, 他同上次一样, 新奇站在舟舷处远眺。
龙霆无事便陪他在外面吹风, 不时跟孟黎说他们行至何处，有些什么风物特产、风貌见闻或者一些宗门趣事。
孟黎极喜欢听龙霆对他讲述这些, 他以前只待在很小一方天地，对外界认知全靠书本，和偷听点宗门长老的闲聊了解世界。
龙霆和他讲述的世界更全面, 更有趣，还有许多超出他认知以外的事。听得他连连称奇的同时, 也不再从单一角度去看待事物。
比如现在灵舟行至一个叫怀川府的地方, 此地有个叫无妄宗的一流宗门。
龙霆说：“现任无妄宗宗主是叛师上位，他联合无妄宗长老，废去一手教养他长大的师尊的修为, 将其软禁才夺得无妄宗宗主之位。”
若是以往，孟黎定会先批判无妄宗宗主，是个忘恩负义的奸逆小人, 而现在孟黎则会先思考他为何会这样做。
孟黎问：“无妄宗宗主背叛他师尊，是因为他师尊苛待他吗？”
孟黎想起龙霆的师父就是对他不好，龙霆才会拭师。
“不是。”龙霆说，“他师尊对他很好。”
孟黎不解，又问：“那又是为何？”
龙霆笑了一下，伸手去捏孟黎的脸颊，反问：“想知道？”
孟黎见龙霆伸手，立马用双手捂住他的脸。
孟黎也不知道龙霆有什么毛病，特别喜欢捏他的脸。他脸嫩，每次都会留下一点指印，一两次还好，多了脸上就全是红痕，弄的今早施鹤鱼和封开拙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孟黎手捂着脸，只留出一双水润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让龙霆无从下手。他对龙霆说：“想知道。”
龙霆见他避着他又好奇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他叹口气，“我有心满足阿黎求知欲，但阿黎好自私，只想向我索取。”
孟黎知道龙霆在责怪他，没让他捏脸。
若是以前，孟黎会被龙霆混淆黑白的指责带进去，愣愣反驳说没有。可现在的孟黎不一样了，他已经很懂得揣摩龙霆心思。
孟黎没有接龙霆的话，他放下捂着脸的手，主动靠近龙霆，仰着脸在龙霆唇角亲了一下，小声说：“五哥，你就告诉我嘛！”
龙霆被孟黎突如其来这一下，撩的心痒。他奇怪，孟黎纯粹又不善与人交际，在他之前也没同别人好过，究竟是如何学来的这一套。
龙霆按住孟黎的肩膀，“你刚才那样谁教你的。”
“你啊。”孟黎还没等来龙霆继续说无妄宗的事，有点急切，但还是耐心解释，“我主动亲你的时候，你就高兴。你让我帮你弄的时候，还一直让我亲你，你不就是喜欢这样。”
解释完孟黎用不解的眼神看着龙霆。
结合孟黎的话语，龙霆明白孟黎的意思。你不就喜欢这样，怎么还装不知道！
“阿黎说的对。”龙霆笑着，先肯定了孟黎的说辞，随后又道，“但我让阿黎亲我，还不是为了配合你，让你快些帮我弄出来。”
什么叫配合我！孟黎圆睁着眼睛，实在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善于颠倒黑白的人。
－
孟黎被龙霆气到了，扭过头不理他。
龙霆明知故问：“生气了？”
孟黎没说话，龙霆见他如此趁机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也很快，没在孟黎脸上留下红印。
成功捏到，龙霆心里彻底舒坦，在孟黎气性上来前，龙霆说：“无妄宗宗主爱慕他师尊，可惜他师尊一心修道，对他没有师徒以外的情意。他爱而不得，因爱生怨，便废了他师尊的修为，将他师尊囚/禁在他身边。”
终于听到后续，孟黎也顾不得生气了，他现在更多的是意外。
孟黎将龙霆说的缘由，在心底细细思索了一遍，问：“无妄宗宗主真的爱慕他师尊吗？爱一个人不应该是为他好吗？怎么能又废修为，又囚/禁呢？”
龙霆说：“阿黎心思简单，爱恨分明。但人类的感情复杂，也因人而异，爱恨之事，非三言两语能说清。”
除了喜欢龙霆，孟黎没有其他强烈的情绪，他不太理解龙霆的话，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有什么复杂的，做了伤害对方的事，再来说爱，不是很虚伪吗？就同叶凌风一样。”
说出叶凌风名字的时候，孟黎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疑惑，“我怎么会用叶凌风来举例？”
龙霆倒是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他说：“因为在阿黎心里，叶凌风就是一个虚伪的人。”
叶凌风也确实是这样，面上看似乎是爱慕孟黎，却从未做出一件让孟黎欢喜的事。
也不知剑尊怎么弄的，竟捏出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分/身。
孟黎点点头，赞同了龙霆的说法，又将话题转回无妄宗的事上，“反正这样的人，不配说爱。”
龙霆见孟黎有自己的想法和思维，生出一丝欣慰，这更能证明孟黎现在是一个独立的人。他的思绪，他的情感，都是由他自己思考而来。
但龙霆在路上与孟黎说了许多事，不是让他看是非对错，而是让他知晓人心百态各有不同。
龙霆没有接孟黎的话，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阿黎喜欢我，而我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孟黎看着龙霆，困惑他怎么会这样问。好在他之前真想过这个问题，便脱口而出，“我会悄悄想你，默默喜欢你。”
“阿黎含蓄，确实会这样。”龙霆了然一笑说，“可我不会这样，要是我喜欢阿黎，阿黎不喜欢我，我就会把你抢走关起来，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孟黎听了龙霆的假设，全然愣住，他完全没想到龙霆会有这样的想法。
龙霆见孟黎不说话，伸手抓住他的手握在手里，“还好阿黎自己能想清楚自己的感情，不然我们可能就会像无妄宗师徒一般。”
孟黎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他否认了龙霆的假设：“我不可能不喜欢你。”
“我当然知道。”龙霆说，“我以此举例，其实是想告诉阿黎，我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好。以及十方界各族，每个生灵个体，思维想法都会有差异，阿黎以后不要以表象论事。”
孟黎不知龙霆为何会对他说这些。
这些话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有点难以理解，不过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孟黎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龙霆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他这一路与孟黎讲述见闻，除了让孟黎更清晰的认识世界，还有一个考虑。
他往日在十方界树敌太多，此番归来，寻仇的不会少，他会竭尽所能护孟黎周全，但他也希望孟黎能自己辨别危险。
－
灵舟行驶总是在云里穿行，两人站在舟舷，不时有浮云从眼前过。
龙霆看着漂浮的云雾，想起去蓬莱域的路上，孟黎想要触碰浮云。
龙霆心下微动，抬手以灵力为引，这次不用结界压缩就聚起一个巴掌大的云团。
龙霆把云团递给孟黎，“阿黎要看云吗？”
都送到眼前了，孟黎怎么可能拒绝，他挣脱龙霆牵着他的那只手，用双手捧起云团。
上次龙霆给他的云团是在结界里，这次手完全可以碰。
孟黎手指点了点云团，看着指尖有点湿润，说：“湿的。”
龙霆解释：“云雾皆为水化，当然是湿的。”
孟黎点点头，问龙霆：“你怎么把它们聚到一起的？”
龙霆说：“我的独门秘术，阿黎想学吗？”
孟黎有一身灵力，修为也到了化神，却没有与修为匹配的功法，遇到强势的对手只有挨打的份，龙霆有心教他一些功法，让他今后有自保之力。
听到龙霆要传授他秘术，孟黎飞快地点了点头，“想。”
孟黎知道修士实力为尊，也明白龙霆有很多敌人，他不想成为龙霆的负累，就只有变强。
孟黎的回复在龙霆意料之中，他笑道：“我教阿黎功法、秘术，阿黎是不是要改口叫我师尊。”
孟黎才听了徒弟背叛师父，将师父囚/禁的事迹，对这关系正排斥，听到龙霆这种提议，连连摇头拒绝，“不要，不行，我和你只能有一个关系。”
“什么关系？”龙霆追问。
“伴侣。”孟黎说。他对跟龙霆的关系意外坦荡。
龙霆满意孟黎的回答，没有再追问，他想叫孟黎回后舱，以神识传授孟黎功法，话还未出口，孟黎就打断他。
孟黎想起昨日龙霆对他说的，百年前他被围剿身死，最关键的原因是他的大弟子背叛了他。
孟黎当时追问过龙霆缘由，龙霆说不知道，可今日龙霆说的无妄宗师徒的事，让他生出联想。
孟黎替龙霆分析：“五哥，你说你的弟子背叛你，理由会不会跟无妄宗宗主一样，你的弟子也喜欢你。”
孟黎有理有据的一通分析，惹得龙霆笑出了声，他无奈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孟黎理所当然，“要是喜欢你，也很正常。”
“不会。”龙霆否认了孟黎的分析，“江胜春眼光独特，喜欢丑的，对他师弟情有独钟。”
孟黎眨了眨，没反应过来，“他师弟是谁？”
龙霆笑着看他，“阿黎果然薄情，他叫了你那么多声师娘，你都不记得他。”
孟黎反应过来了，龙霆说的丑师弟，就是施鹤鱼。
“他们……”孟黎意外自己听到的消息，但师兄弟比师徒好接受。
龙霆看孟黎惊愕，挂起一抹嘲讽凉薄的笑意，“我这两个弟子，对彼此暗生情愫，偏偏还都以为对方对自己只有兄弟之情。”
孟黎想了一会，才理解道其中意思，“你是说你的弟子们，互相喜欢，却都以为对方不喜欢自己。”
龙霆又去捏孟黎的脸，感受到指尖的嫩滑，他心情极好地应了声“嗯”。
“既然如此。”孟黎抬手把龙霆的手拨开，“你作为师尊，知道他们的心思，怎么不给他们牵线。”
龙霆收回手，嗤笑道：“我为什么要给蠢货牵线。”
孟黎不说话了，他本能觉得龙霆这样骂他弟子不对，可想想连喜欢的人心意都看不明白，说他们是蠢货也没错。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