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郊
龙霆没接话，只确认，“前辈可同意？”
清明道祖：“可。”
得到确认，龙霆没浪费时间，执五子黑棋先行。
清明道祖见他落子，问他：“你为何选择执黑棋？”
龙霆道：“离我近。”
清明道祖明显有所停顿，他见龙霆五子全落，便执白子跟上，棋子落下时，清明道祖：“你可知棋局上为何有黑白二子？”
秘境中遇见任何事，都不会表象中看见的那么简单。
清明道祖残念在此邀他下棋，也是同样，他问话中可能有机缘，也可能暗含凶险。
龙霆执一子落下的同时，装懵懂道：“晚辈既不善棋艺，又如何知晓为何有黑白。”
清明道祖也执子下落：“黑白二子，映照世间阴阳、善恶之理。执白者为阳，行心怀苍生，为众生祈安之道。执黑者为阴，行偏门险路，损人不利己之道。后生，你执黑，似乎选错了。”
清明道祖话落，手中棋子也跟着落下，棋子叩击棋盘，发出一点清响，不断回荡。
龙霆被轻响震得耳鸣才恍然惊觉，他一直防着清明道祖，或空间其他事物突然发难，全然忘了清明道宗的卷宗上记载过。
清明老祖建清明道宗，除道法外，最擅幻术。
他防来防去，最终还是着了清明道祖这老王八的道。
龙霆思绪混沌起来，眼神跟着涣散，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龙霆拼着最后一丝意识，召出短刃，他欲用短刃扎进血肉保持清醒，耳边却又响起棋子落在棋盘的轻响。
龙霆思绪中最后一丝清明消散，身体无力地倒在棋盘上。
坐在龙霆对面的清明道祖，眉眼间还是那副和蔼样，他缓慢道：“后生懂礼，赐你一场美梦。醒不醒得过来，看你造化。”
－
“小五，小五，小五……”
“五哥，五哥……”
耳边声音起伏过于吵闹嘈杂，龙霆被吵得无法再睡，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有微弱的光线照进眼睛，龙霆伸手挡了挡，等视线清晰了，才发现床边立着两个人影。
是他娘和家里最小的弟弟。
他娘见龙霆醒了，火急火燎道：“你张婶捎口信回来了，孟家应下了你和孟家小子的亲事，快起来，我们去把人接过来。”
龙霆刚睡醒，思绪有些混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娘说的孟家小子是谁。
他家穷，上头两个哥哥都娶了亲，到他，家里就实在拿不出银钱给他娶媳妇。
好在隔壁村有个比他家更穷的孟家，愿意把家里小儿子送过来给他当媳妇，只求他家给孟家小子一口饭吃。
他娘推搡着他，叫他快点起来去接人，龙霆抗拒地往床里面滚了滚。
龙霆想告诉他娘，他现在不想娶妻，更不想讨个男人当妻子。
【作者有话说】
梨崽：你不想娶我，你不爱我
霆哥：幻境，假的
第102章
龙霆不想娶媳妇, 故意赖在床上不动，他娘见他无动于衷，叫了他爹进来一起劝。
爹、娘、弟弟三人, 围在龙霆床边不停念叨，龙霆捂着耳朵躲到床里面, 烦躁的同时又生出些许温暖与怀念。
龙霆体会着这抹异样的情绪，觉出一丝违和, 可具体哪里违和，又说不上来。
最终，龙霆耐不住三人的催促, 起了床。
按他娘的要求, 龙霆找出他最体面的衣衫, 穿戴整齐走出屋子。
龙家人口多, 龙霆爹娘具在，上有两个哥哥, 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姐姐们出嫁了，哥哥们也都娶亲, 分别有了孩子，现在是一家十一口人住在一个一进院子中。
龙霆看着自家围成一圈的青瓦房, 微微蹙了蹙眉, 心底纳闷。
他家不是该穷得只剩草棚！怎么有这么好的房子？
疑惑时，龙霆他娘提着一篮子鸡蛋和一挂猪肉，站在门口又在催他。龙霆无法, 冷着一张脸跟着出了门。
龙家村周边环绕着三座大山，没山的那面是一条河，也是唯一出村的路。
出村需要过河, 龙霆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娘踏上村口那座小木桥。
村口的河流不宽，河水也十分平缓，龙霆低头望着桥下静幽幽的河水，突然生出一计。
龙霆装作脚滑‘扑通’一声摔进河里，他娘闻声回头，惊叫了一声“小五”。
浑身湿透的龙霆冒出水面，欣喜对他娘道：“娘，我衣裳湿了，接不成人了，回去吧。”
龙霆想，他家很穷。他就这一身体面衣服，湿了就不好上门接人。
他娘见龙霆这副样子，有些无奈。但她铁了心，一定要在今天把儿子的媳妇接回来。
龙霆他娘说：“今天日头好，到隔壁村还早。走过去你这一身也就干了，快上来，我们要抓紧时间。”
龙霆计谋落空，上岸和他娘往隔壁村走去。
说来也怪，刚从河中上来的龙霆，觉得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极不舒服，心底想着能不能快点干，他一身就立刻变得干爽起来。
龙霆摸了摸干燥的衣衫和头发，心想，青天白日的真见鬼了！
不知走了多久，龙霆跟他娘到了隔壁村子。
两人进了村，他娘熟门熟路地领着他走到村西头的一处草棚子。
他娘站在草棚子前大喊：“老孟，我带我儿子来接人了。”
话音刚落，草棚子就齐刷刷钻出三个人。一个俊逸的中年人，一个板正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怎么也看不清脸的女人。
三人长相穿着都很体面，从外表上，几人不像是住草棚子的人。
龙霆他娘给龙霆介绍这几个人：“小五，这是你岳父岳母，和你大舅哥，叫人。”
岳父、岳母对应中年人和看不清脸的女人，板正男人是大舅哥。
龙霆扫了三人几眼，莫名生出厌烦之感，他没听他娘的。紧闭嘴巴，没叫人。
草棚子前静的有些尴尬。
龙霆他娘找补，“我家小五就是这样，老实话不多，但会疼人。”
老实会疼人的龙霆：……
龙霆他娘没在意龙霆的情绪，豪气将一篮子鸡蛋和猪肉塞到龙霆岳父手里，“这是之前谈好的，以后小孟就是我家的人了，叫他出来，我们带他走。”
龙霆岳父看见鸡蛋和肉，脸都笑裂了，回头对着草棚子喊了一声，“还缩在里面干什么，快出来跟人回家。”
好一会，草棚子里走出来一个瘦弱单薄的身影。
身影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又脏又破，乌黑的头发乱成一团，面上蒙着一层灰垢，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黑亮灵动，漂亮得惊人。
本来还很抗拒的龙霆，看见这双眼睛，突然就不抗拒了。
并且，龙霆敏锐的发现，草棚子前的三人都很体面，却把他媳妇蹉跎成这副模样。肯定不是好人，他得尽快将他媳妇带走。
龙霆不缩在他娘后面了，主动走到脏兮兮的身影前，“我叫龙五，你叫什么？”
名字一出口，龙霆又隐隐觉得不对，他好像不该叫这个名字。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龙霆将这点不对劲压下，眼神直白地盯着眼前人等他回复。
但眼前人似乎防备他，怯怯地后退一步，没有说话。
龙霆见他后退，眼底露出一丝不虞，正欲问他退什么，他那便宜岳父就道：“他叫孟黎，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说着中年人走了过来，将孟黎往龙霆面前推了一把：“你以后就是他们家的人了，跟他们走吧！”
孟黎瘦弱单薄，这一推给他推了踉跄，龙霆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将人护在身后，冷眼对中年人道：“你推他干什么！”
中年人被龙霆的眼神吓到，后退一步，“我这不是想让他快点跟你们走。”
龙霆面上没理中年人，心底却认同他的话，是该把媳妇早点领回家。
龙霆转身，对孟黎道：“你现在是我家的人，得跟我回去。”
孟黎睁着一双漂亮眼睛看了他一会，又转头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眼中根本没有孟黎，提着鸡蛋和肉，对板正男人道：“风儿，这些都是好东西，可以好好给你补身子。”
孟黎见中年男人眼里没他，有些失落的垂下头，好一会，他才又抬头，对着龙霆温顺地点了点头。
龙霆想他是哑巴，猜测道：“你同意跟我回家？”
孟黎点了点头。
龙霆开心了，心情变得美妙，伸手抓住孟黎的手腕。
孟黎人瘦，手腕也细，龙霆握着觉得硌手，他心底想着把人带回去要好好补补，面上则道：“走吧，我带你回家。”
孟黎被龙霆牵着，顺从地跟着他。
龙霆满意孟黎的乖巧，他心目中的媳妇就应该这样。
龙霆带着孟黎往回走，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想起他似乎忘了什么。
龙霆停下脚步，思索到底忘了什么的时候，他娘从后面急匆匆跑来。
他娘怒骂道：“死小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也不等我，老娘白生你了。”
龙霆这会知道他忘了什么。
不过他嘴很硬，反驳他娘，“不是你硬要我来接媳妇，现在接到了，你又不高兴，我做什么都是错呗！”
龙霆他娘：……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