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程颂见到樱桃酱也高兴。不过他高兴的不是有的吃，是即便自己不在，掌柜们也都能主事，不用事事都等他安排，省心啊！
崔丰家在新北村最西边。去年他们来时，村子里还有几个空院，这处比别的院子还大一些，就是离着官道和农田都有点远。不过他们夫妻没有新北村的田地，住在这里倒是正合适，还清静。
才说着清静，还没进院，众人就听到了院内传出的女子笑声，十分的爽朗清亮。
崔勇今天请了假，这会儿也在大哥家帮忙。见少爷他们来了，喊着大哥大嫂一起迎了出来。
开了那么多女工作坊，程颂见过不少沉稳又利落的女子，以为崔丰妻子也该是这般。可见了人，才发现这位白秋娘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爽利有，沉稳却是看不出几分，而且一点不像担了克亲名声的女子。眉眼间毫无阴郁，还透着股英气，与他们说起话来也不显拘谨。
几个孩子从进了院子就喊人问好，还帮着崔勇夫妻打下手，很是刷了些好感。白秋娘听画砚说爱吃炸货，问清了做法，说回头试试炸鱼，做好了就给他送去。
听崔勇说他们那一片的村子都穷，程颂以为崔丰两口子的厨艺也是寻常，没想到晚饭居然是一桌子硬菜。有炖鸡有烧肉，最特别的是还有一大盘子烤鱼。
“秋娘这鱼烤得好！”
卫氏尝了两口就开始夸。听舅母说了，程颂才知道原来崔勇妻子还在酱料坊做过工。
“他们两口子刚来的时候，秋娘去作坊干了两个月，手脚可是麻利。”
卫氏边吃边夸。
“那秋姐姐为何不去了？”
画砚问坐在自己对面的白秋娘。
按规矩他们该叫大嫂，不过白秋娘说村里小孩都叫她秋姐姐，画砚他们便换了称呼。
“地里菜蔬长得快，离不开人。我看这边卖鱼也能挣钱，就没去作坊了。”
白秋娘笑道。
“卖鱼？就这烤鱼吗？”
几个孩子眼睛一亮。这烤鱼好吃，一点不腥。要是秋姐姐开了摊子，他们就可以常去吃了。
“不卖烤鱼，秋娘会抓鱼，卖活的。”
卫氏说她也觉着秋娘这手艺能做买卖，不过开买卖要的鱼多，长宁城里卖活鱼的没几个，靠着秋娘自己抓又忙不过来。
听到抓鱼，孩子们更来精神了，他们还没抓过鱼呢！
程颂也好奇起来。长宁周边河流不多，偶尔也能看到下河抓鱼的，但多是小鱼。桌上这几条看着，最小都得一斤多了。
崔勇抬手，朝着院里西屋的方向。
“大嫂会划那个。”
饭桌就在正屋门口，探头就能看到立在西面屋檐下的竹排。这东西大家都认得，在肃州挖河泥的时候没少用，长宁倒是不常见。崔家这个竹排不大，最多也就站下三两个人。
“竹排也是崔大嫂做的？”
程颂猜道。
上午办户籍时，他知道崔丰比自己大几个月，这声大嫂叫得倒也合适。
“是，跟我爹学的。”
白秋娘应道，说她捞鱼用的渔网也都是自己做的。不是那种大网，新北村的河流没有那么宽，每次捞鱼还得往上游远处走走。那边水更深，鱼也多些。她用的是更好放提的小渔网，只能一条一条捞。不过新北村的河里也没那么多鱼，有大网也用不上。
见孩子们都挺感兴趣，白秋娘直接去了柴房，把自己平日用的渔网拿了过来。说是小网，这渔网已经比平时常见的大一些，网口应该是用竹条弯成的。看直径能有二尺多，渔网应该是用细麻绳编的。
白秋娘指着靠在竹排旁边的一根长竹竿，说那是渔网的把手，用的时候才会套上。
撑着竹排去捞鱼，想想就有意思。画砚满眼向往：“少爷，咱们跟秋姐姐捞鱼去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程颂：这是啥？
画砚：套笼，我和崔大哥学着做的，回头上山给少爷抓兔子。
程颂：咱们买着吃就行。
画砚：我去抓抓试试！
程颂：崔勇说崔大哥不止会做套笼，跑得还快。
画砚：那也快不过兔子吧？
程颂：应该是，跑得快可能是为了躲避野兽。
画砚：那我也多练练跑步。
程颂：你……算了，想要跑得快，体力得好，腿也不能太短。
画砚：！！！
第322章 青寿
捞鱼？听到捞鱼, 一桌小少年眼睛都亮了，包括崔家的四娃五娃。他俩是下午被三哥接过来的，也正夹着大嫂做的烤鱼吃的喷香。
“捞鱼也行, 那你自己留下, 明日我带程胜勤学回青寿。”
程颂对烤鱼也挺满意, 味道确实不错，尤其那层焦而不糊的鱼皮，香！
大书童很果断，转向白秋娘：“秋姐姐, 等我和少爷从青寿回来跟你去捞鱼。”
“从青寿回来就该去省城了。”
梁言提醒队长。
“秋姐姐, 等我们从省城回来……”
新北村那条河程颂很熟悉, 往上游走也没有多宽，雨季水量倒是还行, 否则也撑不住新北村的灌溉，但他不记得那条河里有很多鱼。要真有那么多, 去捕鱼的肯定少不了，哪会轮到崔勇大嫂去下网。
“确实不多。”
白秋娘说她去一次也就能抓个十几条。太小的鱼卖不上价，他们夫妻也不是天天吃鱼，那些小鱼她经常会拣出来放回河里。
河里鱼少有很多原因, 许是泥沙沉积过多, 也可能是上游有岔口, 其它支流的水质更合适鱼类产卵。程颂并不关心原因, 他只是见孩子们都喜欢吃烤鱼, 觉着这个营养很有必要补充一下。
宋归说了, 书院学生都过千人了，只靠去河里捞的这点儿肯定不够。云州码头倒是每天都有不少卖鱼的，价钱有高有低。天凉的时候还好, 夏天怕是运到书院就臭了。长宁本地售卖的那点鲜鱼，别说给学生吃，专供夫子都未必够用。听了白秋娘的话，他突然有了点新想法。
吃了个半饱，程颂就和舅父商量，说他想找合适的地方，建个活水鱼塘，养的鱼除了可以供给书院，还能拿出去售卖。
周伏想了想，觉着可行。
长宁没有私人挖的鱼塘，但他听说云州有，可以打听一下在哪儿，去看看取取经。
这事交代给舅父，程颂就不操心了。第二天一早，他带着二弟和画砚勤学回了青寿。
青寿镇。
昨晚开始，茶楼食肆间就传开了。
“又得了封赏？”
“说啥呢？什么封赏？”
“程家那少爷，程县男，又得了皇帝封赏，现在是程县子了！”
“县子？真的假的？你听哪个说的？别是谣传。”
“这能有假？我家那邻居，说是程家哪个的亲戚，下午正好去找程继，赶上县衙的官差过来送信。”
“程继是哪个？”
“这你都不知道，程县男，不对，县子他爹啊……”
大少爷带着二少爷出了远门，走了快一年，人还没回来，皇赏又来了，程家上下也正被这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整天都在忙着张灯结彩。
毕竟是升了爵位，不可过于铺张，但也得显出个喜庆样子。
程颂是午后到的，一回来就带着画砚去见祖母了。勤学也想和爷爷爹娘说说这一年来的见闻，但又不放心二少爷，还是先陪着程胜去见了老爷和林姨娘。
林春杏也还处在震惊中，怎么这爵位还能升？
以前她见到程颂多是不愿搭理，现在恨不得绕着走，对于程颂把儿子带走一年也只敢在心里偷偷抱怨。
“回来就好，这回可要踏实用功了。我看那官夫子不错，你妹妹都认识好多字了，诗词背得也好，要不你也回来跟着官夫子读书？”
女儿是学得不错，小儿子却是一言难尽，不过这个林春杏没提。要是大儿子能留在青寿，她就把林夫子再请回来。两位夫子一起教！
程胜摇摇头：“县里私塾教得挺好，书院里还有不少夫子可以随时请教。我会用心读书，请爹娘放心。”
勤学低着头站在程胜身后，眼皮飞快地撩了下。二少爷和林姨娘说话，居然不磕巴了！
林春杏也没想到儿子会这么痛快拒绝，还想再说，一旁的程父不耐开口：
“县里的夫子还能差了？就在县城，跟着他大哥。”
昨日官差才来，今天就有好几拨上们道喜的，程继被捧得十分得意，但得意中又藏着几分忐忑。
这两年喜事太多，贺喜的也多，趁着贺喜来请托办事的更多。有些他还能应承几句，但更多的都是他无法做主、不敢轻易答应的，应付起来也颇是为难。
今日家中这般光景，除了大儿子的本事，保不准还有祖先显灵的功劳。只是这灵气明显都团在大儿子周围，二儿子有这个福气跟着他大哥，那是造化，回什么青寿！
两个孙子都平平安安回来了，程老夫人终于放了心。她不反对儿孙出去闯荡，但肃州离着云州太远了，还是靠近边境的贫苦之地，心里总免不了惦记。
程颂乖乖坐在祖母跟前，他先是关心了祖母身体，回了问话，又把自己在肃州做的事、开的买卖，拣着有意思的说了说。
家里如今是妥妥的青寿首富，孙子挣多少银子已经不是老夫人最关心的。她与儿子一样，心中也生了许多不安。不过她发愁的是富贵太过，怕家里人尤其是孙儿自己压不住这份福气。
“明日去祖坟拜一拜吧。”
老夫人说。
“是。”
程颂应道。他原本就打算回来要去母亲坟前拜拜，顺道连祖先一同拜了。
说完了近况，程颂问祖母，有没有搬去长宁或是云州的打算。
搬家的想法不算临时起意，程颂早就想过。
青寿只是个寻常乡镇，他家原本就是镇上富户，现在自己的生意加上爵位，已经不知不觉间就把一家人推到了青寿最打眼的位置。
别的不说，青寿可是连个城墙都没有，随便来个贼匪都能直接摸到他家门口。他爹倒是又雇了几个护院，但程颂还是不大放心。
打从嫁进程家，老夫人在青寿住了大半辈子，从本心说是不想搬。但大孙子说得没错，他家确实太招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