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程颂:嗯?你不是喜欢当模特?
画砚:这个模特不大行。
程颂:为何?
画砚:这个……单独的这个娃娃,它没穿衣裳!
第305章 两口井
送走了提亲的, 黎仁平给娘和大姐重新换了热茶。他对宁工坊的生意不算了解,自然猜不透为何会有京城的人来向大姐提亲。
“那就别猜,左右不是合适的人家。”
黎母把儿子拉到身边坐下。不过十几天没见, 她就觉着二儿子似是又长高了些。
忙了一上午, 黎仁宁也渴了, 喝了两口茶水,问母亲自己回来前,那媒婆和吕管家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入耳的。
以前媒人上门,母亲从未抢着替她拒绝, 今日态度如此明确, 她难免有些担心, 但当时二弟也在,看他的反应又不大像。真要有人给娘摆了脸色, 应该早被轰出去了。
“没有,人家都还客气。”
知道女儿为何发问, 黎母又道:
“甭管长宁云州,只要你愿意,娘都不反对。只是京城太远了,你要在婆家受了委屈, 家里都帮不上, 娘不放心。”
原来只是担心自己, 黎仁宁放下心来, 顺着母亲说道:“京城是太远了。”
“若是知根知底的相熟人家, 远些也无妨, 大不了咱们全家也搬去。可这吕家谁都不认识,还是算了。”
似是觉着这话太过绝对,黎母又多说了句, 万一女儿真看上个京城的呢。
黎仁宁笑着看向母亲:“我嫁去哪儿,娘和弟弟就跟去?”
没等娘说话,黎仁平难得抢了句:“跟去就跟去。”
又不是没搬过家,他们从甘凉流落到长宁,从村里搬到县里,如今全家人又来了府城,每次换地方都是全家人一起。
他听人说过落叶归根、故土难离,不过大哥也说过,他们家不讲究这个,全家人就是彼此的故土乡根。
……
肃州的春末,画队长的心情也如同渐浓的绿意一半,澎湃勃发。
这一箱箱的银子,真好看啊!!
“多换些银票多省事,都是银子你藏都不好藏。”
拢共六千两,被他摆弄了快两刻了,程颂实在看不下去,停下笔劝了句。
“嗯……还是银子看着过瘾,花用也方便。”
合上一个银箱,又仔细擦了擦,画砚打开了下一个。这银箱不大,一个也就装一千两,六千两装六个,听着就吉利。
今日榷场官市来人,拉走了一批新做好的酱油腐乳,银子也结了。六千两是不算太多,却是开年之后第一笔大的进账,也让他家少爷日渐紧张的手头松快了不少,这么高兴,必须多摆弄会儿!
银子哪有银票花着方便?程颂暗笑。
进入三月后,水泥路的修建也重启了,加上开荒和清理旧河,每日的支出不小。进账其实也有,只不过单笔多是几十几百两。印坊最近生意好了不少,上千两的大买卖也不过三四桩,难怪画砚如此高兴。
程颂心情也不错。书院和生意都有人管着,也算上了正轨,他终于腾出了几天空闲,可以去趟连青了。前几天严昭来信,说他要的丝绸已经从京城运出,与车队同行的还有连青新任的县令,也就是说,应该用不了一个月,黎兄就能卸任连青师爷,他的异地恋终于要结束了!
“新县令来了,黎秀才不就能来肃州?为何少爷还要再去趟连青?”
恋恋不舍地合上最后一个银箱,画砚去洗了手,又端回来一盘榛子,坐下边吃边问。
当然是想早点见到男朋友!
程颂停下笔,面不改色:“连青城外的粉丝作坊建好了,最好还是过去看看。”
“哦,也是,少爷还在连青买了那么多田地呢,是该去看看春耕。”
画砚正捏着个榛子,咬着牙使力才掰开:“也不知新县令是哪个。”
“反正不会是咱们认识的。”
程颂说。
他们认识的朝廷官员就那么几个,论品级应该没有会来做县令的。
“不认识也行,只要别再来个贪的。”
程颂拿起笔:“这也说不好。”
画砚把嘴里的榛子仁咽下才又开口:“少爷是说,朝廷还可能派个贪官过来?”
“不是朝廷派个贪官来,是贪不贪这事,朝廷也不好预测。”
“也是。”画砚点头,想了想:“不过也没事,明年水泥路就修好了,要再来个贪官,就让小鱼给咱们送信,少爷再来一趟。”
程颂乐了:“给我送信有何用?我又不是官员。”
画砚啧道:“官员来了可未必有用。”
“那我来能干嘛?”
“再卖个瓶子啊!”
程颂……
去连青的行程安排在了五日后,这几天程颂把其它事都放下,专心扎在牧场研究土豆。
年前收来的土豆,经过一轮选种,被他稀稀拉拉地种了三十多亩。其实牧场土地的肥力够用,但土豆过于珍贵,用的种薯虽说是特意选的个头大样子好的,但毕竟不是脱毒的种苗,必须侍候得更加仔细,种得稀疏也是为了减少它们彼此之间的影响。
如今地里的土豆苗已经长到一掌多高,程颂在田垄间一株株仔细查看,遇到叶片卷曲严重、明显比旁边苗苗矮小的就全铲了,怕它们影响到其它植株生长。
好好的土豆苗就这么废了,孩子们看得心疼。画砚问少爷能不能留着,就算不够壮实,万一也能结出几个土豆呢。
“还是拔了吧,就这点土豆,尽量种出些好的。”
程颂回道。他的种植知识也是回家查询的,实践经验严重不足,手里的土豆又有限,只能宁可错杀。
谭老伯和一同过来学种土豆的老农们倒是非常认可程颂的做法:
“这粮食想要种得好,就得年年选种,步步仔细,一步错了,也许整年就白忙活了。”
画砚跟在少爷后面,越听越担心,问要不要给云州和京城写信,提醒他们也把不够壮实的苗苗拔了。
“不用,离开云州前,我和舅父已经交代过了。”
一亩地走完了,程颂让梁言记下,这亩土豆壮苗不多,结出来的土豆单独存放,不能用做种薯了。就算用,也得另找土地,不能和牧场的轮作混在一起。
说完,他又看向画砚:“严昭那里不急,沈大人就带走了一颗土豆,能种多少算多少。他们想再种最快也得入秋了,回了云州再说不迟。”
……
这一趟没赶上雪也没浇着雨,程颂带着画砚顺顺利利到了连青。进城前,他们先去看了城外的田地。
去年买下的一万亩地,施肥之后今年都种了麦子,不过程颂年后新买了不少土地,已经安排了其它地方种植绿豆,只要不受灾,就能够保证粉丝作坊的生产。
见少爷来了,木头把他选好的庄头都找来,给他介绍了一番。
挑选庄头的事是年后程颂交代给木头的。等他们回了云州,连青的田地很可能也要托付给谭家,但只靠谭家也顾不过来,平日里还是需要几个能处理杂务的管事庄头。
能力如何试过才知道,不过木头选出来的全是四十岁上下的青壮,腰板挺直,说话也利落,程颂挺满意,打过招呼又随便聊了几句农事就让他们回去忙了。
“这些庄头黎秀才也都见过了,说可以让他们试试。”
木头对程颂说。
他自己也还在学着管人管事,挑选庄头自然有些忐忑,拿不准主意就会回城里找黎秀才请教。听他说人都选出来了,黎秀才还特意过来,把庄头要做什么、留心什么仔细交代了一遍。
“庄头不就是按东家交代的安排耕种,还要做什么?”
画砚好奇道。
青寿程家的农庄、长宁的南北新村都有庄头,干的就是这点事啊。
“耕种的事好说,黎秀才交代的多是如何应对来捣乱生事的。”
木头回道。
嗯?程颂挑了下眉头,有人来田地捣乱?
是那三家豪强还不死心,可不死心他们也不敢强占自己的田地吧?
木头点头:“是与那三家有关,最近常有地痞去各个村子生事,不过他们没来这边,听说被找茬的都是把田地高价卖给少爷的农户。”
画砚:“又是他们?这些人怎得如此难缠?没完没了地找事!”
“他们在连青称霸久了,定然不会轻易甘心。”
程颂倒是没觉着意外。眼见自己收了不少田地,上次在县衙见面他们也没讨到便宜,就此善罢甘休的可能确实不大。
“他们都干什么了?烧田打人了吗?”
程颂又问。
木头回道:“没烧田,就是无端找茬挑事,和农户起了些冲突。听文初哥说,他们是想借着纠纷讹钱,逼迫农户把卖给少爷的田地再买回去,然后赔给他们。”
程颂呵了声。为了让百姓放心卖地,他特意定了一条可以随时原价买回的规矩,倒是先被这些人用来钻空子了。
“那有人被逼着买回田地了吗?”画砚急着问道。
木头摇头:“没有。少爷不在,想买回田地就得去县衙。那些被欺负的农户是有去的,黎秀才知道了,都给他们做了主,判了不用赔钱。”
“去找茬的坏人呢?黎秀才抓了吗?”
“没抓人,只是调解了纠纷,还让那些找茬的赔了银子。”
“有受重伤的吗?”程颂也问了句。
“没死人,也没有重伤,多是休养一段日子就能好的外伤,只是有些人家被耽误了春耕,还得花钱雇人帮着种地。”
黎兄只判了赔银子肯定有他的理由,听到没有重伤的,程颂放心不少。
“他们还干什么了?有没有在城里滋扰百姓?”
黎兄只是暂代的师爷,保不准那些人会故意扰乱治安,再给他扣个治理不当的帽子,妄图把他逼走。
听少爷问滋扰百姓,木头先是摇头说没有,之后像是想起什么,忽然磕巴起来。
程颂看得好笑,这是出了什么不好言说的了?
画砚也是一脸疑惑,咋说着说着木头哥还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