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等他们忙完回来,田三娘已经等在了前厅门口,谭四娘也赶来了。
妍工坊在隔壁街上,她消息得晚了,没赶上看热闹。
“没赶上你还不回去?”
程颂笑问。
谭四娘自己找个椅子坐下:“没赶上还能打听呢,到底出什么事了?听说你不让别人媳妇回家?”
程颂……
众人……
【作者有话说】
开了个最低的防盗,30%,不知道能不能有点用,我先试试。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少爷,那田三娘的婆婆要是不走,咱们真报官啊?
程颂:当然啊,有困难找警……不是,有人闹事,当然要报官。
画砚:可咱们有护卫啊。差役都没有雷大哥他们厉害。
程颂:嗯……我给你讲讲这个区别啊。护卫不是打手,那老妇要是提了棍子想打我,自然要护卫出手,等不及官差。可她要就像今日闹事,雷大哥他们就可以歇歇了,真要动手可能还容易理亏。
画砚提炼重点:不管提不提棍子,她都是个老妇啊,还用雷大哥?少爷连老妇都打不过啊?
程颂:……
第286章 田三娘(中)
谭四娘一句话, 旁人至多是无语,田三娘却是脸色一变,腿也软了, 亏得一旁的何氏手脚利索, 把人扶住了。
站稳之后, 田三娘不自觉地抓着何氏手腕,冲着程颂不停道歉。
她明白今天这事,是自己给东家惹了麻烦,坏了名声, 就该主动走人。但她实在是吓着了, 她好不容易有个挣钱的活计, 要是丢了这份工,没了工钱, 她连给女儿看病……
“没事没事,传言而已, 过两天就散了。”
程颂让何氏扶住田三娘,她脸色已经不好,再鞠几个躬怕是人都得晕了。
谭四娘不认得田三娘,见她脸都白了, 知道是自己嘴快惹了祸。
“这位娘子见谅, 我也是随便听了一耳朵就过来了。再说程颂被人乱传的名头多了, 多一桩也没什么, 你莫要害怕。”
“那也不能任由外人胡说啊!少爷, 我出去说说。”
画砚绷着小脸就要往外走, 被程颂一把捞了回来。
“有什么可说的,多大个事,越解释才越麻烦。”
感觉到少爷按了下自己肩头, 画砚虽然没明白,但也没再动,只是心里还有点生气。就是收留女工住了一宿,还是住在作坊,怎么就成了少爷不让女工回家了!
看出田三娘的紧张,程颂先是问她女儿怎么样了,得了已经喝过粥也吃了药的答复,就说让她休息一天,等孩子身体好些再来上工。
刚刚的惊吓还没退干净,田三娘本就过意不去,可女儿还病着,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推辞。不过歇一天还是不大合适,她对程颂说这就把女儿送回家去,下午再回来上工。
“孩子病着,就别折腾了,你歇一天,就在宿舍照顾着。”何氏劝道。
田三娘摇摇头,说怕把病气过给其他人。昨晚是没了办法,这会儿还是得回去。
听她这么说,何氏也没再坚持,从腰间去出一小块碎银塞到田三娘手中:“这个你拿着。”
“不用不用,昨日的还没还给管事。”
田三娘赶紧抬手推让。
“拿着,万一还得去医馆呢,你婆婆指定不给钱。”
两人的对话屋里人都听懂了,画砚问田三娘:“你没有看病钱?”
田三娘没说话,何氏对画砚说:“可不!孩子病了,那一家子都不肯出钱,非说风寒而已,熬上两天就过去了。昨个儿看病的钱还是跟我借的。”
画砚不解:“你的工钱呢?”
“工钱都被她婆婆男人拿走了,哪有她的份儿!”
何氏叹了句。
女工作坊招工时定下的工钱是试用过后一千文。实际开工,她们才知道,小东家还给规定了不扣钱的“休息日”。
这年头女子找份工不容易,她们也不了解程颂,怕真歇了耽误做工,东家后悔扣钱,谁也不敢当真。结果第一个月干下来,女工们就得来了惊喜。原来休息日上工不但给工钱,还是双倍!
这多出来的钱有些人就自己悄悄留下了,有些也会和家里说一声,那些还算明理的长辈也不会强迫她们全交上去。像田三娘这样一文留不下的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个。
“你不会偷偷藏起来点儿?”
谭四娘没忍住问了句。
何氏��了声:“她藏哪儿啊!她爹娘都不在了,就一个妹妹也嫁得远,连个娘家都没有。真要在家藏了,被她婆婆翻出来,哎呦,那可……”
后面的话何氏没说,旁人也能想象。程颂没有多问,让何氏把钱收起来,又让梁言给了田三娘二两银子,说算她预支的工钱。
何氏回话时,田三娘就听得低了头。梁言递来银子时,她眼眶都红了,紧紧捏着银子,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冲程颂弯了弯腰,转身离开了。
见田三娘拐去了后院的宿舍,画砚才回过头,问少爷为何刚才按住自己。
“不拦着你,你出去打算如何解释?”
程颂问。
画砚眨眨眼:“就照实说啊,那田三娘是因为婆家人不给开门,无奈之下才在作坊住的,这事与少爷无关啊!”
对对,谭四娘听得直点头。她听到的可真是酱料坊的东家不让女工回家,招惹的婆家上门要人。
要是听说的是实情,她也不至于马上就跑来看热闹!不过她当然相信程颂的人品,就算他真的限制女工自由,也一定有说得通的道理,这么急着跑来打听,纯粹就是好奇真相。
程颂无奈轻叹,先对谭四娘说:“你是因为与我相识,才会跑来问问真假。外面那些人,只会根据一点只言片语乱猜。如今传的都是不着边际的,这种没有实据的传言,用不了几天就淡了。”
说到这,程颂顿了下,转头看向画砚:“你要是跑出去把刚才那些话讲上几次,就是给那些嘴快好事的添了细节,他们更要传得起劲,那田三娘的名声怕是要受了牵累。”
画砚怔愣了片刻,很快明白了少爷的道理。梁言也听懂了,就连梁文都跟着点头。不过程颂说话时,他都习惯点头了,不管明不明白,反正少爷说得都对!
“嘴快好事”的谭四娘慢慢靠向椅背,也默默点了点头。
……
反正也来了,谭四娘让程颂也去妍工坊转转,顺便看看她用新搜集来的香料做的面脂。
“兴合楼上了新菜,中午叫上我大哥三哥,过去尝尝。”
“也好。”
程颂点头。
谭三郎是两天前从连青回来的,到家当天就来找了程颂,说了不少连青的事,还捎来一封黎兄的信。程颂也正想再与他聊聊,只可惜这顿饭却是没吃成。
从妍工坊出来,他们刚要拐去酒楼,就看见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从对面跑过来,穿着作坊的工服,背上还趴着个孩子。
画砚最先认了出来:“是田三娘!”
“那孩子受伤了。”雷冲跟着说道。
这几个人眼神都好,被雷冲一提醒,也都看清了。趴在田三娘背上的女娃娃,脸上有血迹。肯定是出事了,众人赶忙迎了上去。
田三娘跑得很急,脑子嗡嗡的,眼睛直盯着前面,根本没注意到对面来人。程颂伸手拦她,她还差点撞上去。
听画砚喊了声田三娘,她才反应过来,眼神从程颂脸上扫过,又看了看画砚,像是费了些力气才把人认出来。
程颂没多问,直接伸手把孩子从她背上接下来。女娃娃额头上磕了个口子,伤口不小,血也没彻底止住。
程颂把孩子交给雷冲,让他快去医馆,他们在后面跟着。
雷冲抱稳孩子,跑向医馆。
田三娘喘了几口气,冲过来扶住自己的谭四娘摆了下手,没说话,跟在程颂后面追了过去。
医馆的大夫昨天才给田三娘女儿看过病,还记得这母女俩,很快给孩子伤口清理干净上了药。
全都弄好了才对田三娘说:“这孩子底子太虚,又受了伤,昨天的药就别用了,我重新给你开。”
听大夫说女儿的伤没有大碍,田三娘的精神勉强好了些,抱着孩子听大夫叮嘱。大夫说什么她都跟着点头,旁边的程颂问了句:“底子太虚?是说这孩子平日吃得不好?”
大夫点头:“是,这孩子不是五岁了?太瘦了,平时的吃食肯定是亏了,她这个底子也没法快补,也补不进去。”
程颂微微皱眉。早上初见,他还以为这女娃也就三四岁,原来已经五岁了。按大夫所言,这孩子就是过度营养不良,连吸收补品的能力都不足。而且看早上田三娘的男人和婆婆,她女儿这个营养不良肯定不是挑食导致的,大概率就是饿的。
听完程颂和大夫的话,田三娘愣了半天,好像明白了,又好像还蒙着,只是抱着女儿的双臂又紧了紧。
受了伤不能大鱼大肉的吃,而且大夫强调了,这孩子得慢慢补,田三娘这个样子,又明显是和家里闹了矛盾,程颂对谭四娘说,把聚餐改到晚上,他们先带着田三娘母女回酱料坊。
“我也去看看。”
谭四娘直接跟上:“回酱料坊路过我家,说一声就行。”
一路上田三娘没再让人帮忙,自己抱着女儿往作坊走。程颂他们跟在后面,也没人过去打扰。
何氏刚从库房里搬出袋青盐,见到这娘俩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盐袋就过来了:“蝉儿怎么伤了?”
被何氏一问,大家才知道这个见了几次面,却一句话没说过的小女娃叫蝉儿。
重新落座作坊前厅,又安排大家都喝了点水,程颂才开始询问田三娘,到底出了何事。
见田三娘脸色太差,何氏想把蝉儿接过来自己抱着,奈何孩子不肯撒手,紧紧抓着自己娘亲,一看就是吓着了。
“到底怎么伤的啊这是?”
何氏又问。
从医馆到作坊,走了一刻多,田三娘虽然精神还不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她抬手在女儿头上抚了下:“是她奶推的,磕到石墩上了。”
“她奶推的?你那婆婆真是!她推孩子干嘛?”
何氏气得不行,又抢在程颂前面问道。
“她是推我,孩子跑过来挡……”
回想起方才孩子被甩到地上的一幕,田三娘才刚平静的心绪又翻腾起来。她搂紧女儿,把回家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窝在最熟悉的怀中,蝉儿静静听着娘亲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