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对对对,你也挣银子了,这钱不用给我,你自己想想怎么花,有没有想买的?”
“嗯,想给少爷买果子,给黎秀才买些笔墨!”
画砚的激动余韵犹在,一时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想要的,倒是给少爷和黎秀才买什么不太需要费脑子。
“凭什么黎兄就是笔墨,少爷就是果子?”
程颂托着木盒,佯装瞪眼。
“嗯,黎秀才日日有空就会研读功课,每日晚间都要写文章耗费不少笔墨。少爷的笔墨倒是用得不快,果子是日日要吃的。”
作为最了解程颂的人,画砚自觉答得一点问题没有。他和少爷用的笔墨都还是从程家带来的。住到学田后,少爷用得也不多,现在还剩不少呢,倒是果子常需王小哥帮着买来。
程颂……
【作者有话说】
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出自朱熹的《偶成》。
感谢看文,祝各位儿童节快乐,像画砚一样童心永在。
小剧场:
预考放榜前后正是粽子节,秀才院最不缺的就是糖和糯米,程颂做了不少,画砚吃了很多。
“宋兄好,刚从田里回来?”
“是,这几日就要收麦,去田里看看。颂弟这是?”
很少见程颂带着画砚在村中闲逛,画砚看着还有些蔫巴,宋归关心道。
“画砚吃多了粽子,撑着了,带他出来溜溜食。”
画砚:少爷!!
第26章 碌碡
“我那里笔墨也还有不少, 你若有心,就做幅画送我吧。”
黎仁诚忍住没笑,轻声对画砚说。
“好!回去就画!”
“依黎兄看, 今日县令为何唤画砚前来啊?”
问话的经过和预想的不大一样, 程颂满心不解。
县令倒是也问功课了, 不过问的是黎仁诚。
轮到画砚全是身世相关,对于这名难得一见的画科考生,两位大人都没表现出对他前途的关切,几句问话鼓励之后就发银子让他们离开了, 钱多烧的?
“不知, 但两位大人应无恶意, 你我无需过于挂心。若画砚科举止步于此,与县衙也就是三十两的缘分, 若他能在院试更进一步,今日之惑早晚能解开。”
“也是, 黎兄说的是,那便不去多想了。”
程颂点头。
今日早早进城,从县衙出来才过巳时,吃午饭有点早, 程颂说去买些吃食, 让黎仁诚带在路上吃。
早上出门考虑到去见县令大包小包不庄重, 三个人都是空手来的。
黎仁诚伸手把程颂拦下了。
“颂弟不必, 天气已经转暖, 回家的路也好走得多, 少背东西行路能快些,下午就能到家。”
黎兄这么说,程颂也不好坚持。对方已经为画砚推迟了回家的日子, 再耽搁怕真要误事,他只好在县衙前与黎仁诚道别。
“黎兄回去莫要太辛苦,地里的活不用赶着干,学田的五亩地我会请村民帮忙看着,能收了我就雇人干,黎兄不用急着往回赶。”
程颂看不出来收麦的合适时间,不过村里有经验的老农不少,请人帮忙看看不费事。
黎仁诚抱拳,谢过程颂的考虑周全,说自己会尽早赶回,就朝东离开了。
县衙内,县令和县丞也聊起了程颂他们。
“观这三人,并无甚特别之处,改户籍入科举,只是这程小郎君对仆从多些善待罢了。”
县丞捋着山羊胡说道。
“应是,想那沈大人只是看重画作,与作画之人并无干系。”
县令比县丞还要年轻几岁,确认了程颂和画砚只是寻常学子,便放下了心头的猜疑。
大��对科举非常重视,在每个道(省)都设了直属礼部的学官,负责监督各地的科举事务,且为避免徇私,学官采用三年轮换制。
除了学官,朝廷还会随机派遣监试官巡视地方科考的情况,抽查是否有冒名替考、试题泄露之类的舞弊行为。
今年来河东道巡视的监试官抽检了几个州县的预考,长宁就是其中之一。
核验取中学子的试卷时,那位姓沈的监试官不知为何就看中了画砚的春耕图。
这画在长宁考官眼中只能算是平平,色彩还有些张扬。唯一可取的就是确有几分生动童趣。长宁画科凋零,这画也能挑出些可取之处,预考上榜也能说得过去。
监试官对考试结果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在确认成绩后办妥了手续,将画作带走了。
通常被封卷带走的都是有争议的卷子,但那沈大人又明确说了预考结果无可疑,让长宁官员无需多虑。
预考的试卷本就不会交回考生,而且那程颀也通过了预考,不用担心他来申诉什么结果不公。
这卷子监试官取走也无甚影响,只是县令和县丞多番猜测也想不通此事,才将画砚召来。想借着问话确认他是真如籍册登记的刚刚获得良籍,还是隐瞒了特殊的背景。
而刚才的一番对话下来,两位大人已能确认监试官就是单纯看中了那幅画。
一个快把少爷吹上天的少年书童,一个自己挂了榜尾都不急,还为书童科举忙前忙后的天真少爷,能有什么背景手段,多余耗费这份心神!
县衙内的事情程颂他们无从知晓,且他们更想不到的,是画砚那副充满稚嫩童趣的春耕图如今不但不在县衙,还已经离开云州,登上了去往大��京城的官船。
……
送走了黎仁诚,程颂也没急着回去,带着画砚去了人市。
王止家自从有了豆腐饴糖的货源,家里兄弟几乎日日推车挑担四处卖货,生意很是不错。就是饴糖量小总是不够卖,全家人都盼着程颂能尽早提高产量。
另外运货的买卖毕竟做了多年,家中也不舍得放弃,总会轮流安排一个人守在市场等活,去哪里送货就搭着一起把饴糖卖到哪儿,没人喊过辛苦。
今日守在市场的正是见过程颂的王家二郎,远远就看见程颂和画砚朝着市场走,赶紧招呼着跑了过来。
“小郎君可是要雇人?”
“这市场中可有会干农活的,我想雇人过几日去学田收麦子。”
黎兄是说会尽量赶回,但这两日天气不错,听村里老人说,随时可能收麦,程颂还是打算做好他不能及时赶回的准备。就算他能及时回来,多几个人帮忙也能省些力气。
虽说预考画科对经义的成绩要求不高,但没有黎兄帮忙突击,画砚也绝对应付不了那卷子。考后他就说过,那上面的内容多是黎秀才给他讲过的。
黎兄劳心费力地为画砚铺路,他雇几个人帮忙收麦子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这市场中不少都是农人,只因家中田地不多才出来寻份活计,少有不会干农活的。尤其是收麦碾麦这些,几乎人人都会,只看小郎君需要几人。”
前些时托了程颂的福,他们兄弟在佃农村接了不少施灌的活儿,这几日夏收正忙,他又来雇人并不奇怪。
“五亩地需要几人?”
程颂没干过农活,心里没数。
“只是收麦,两个壮劳力两三日足以,若加上碾麦,需要的时日长一些,小郎君那里可有镰刀连枷?”
“镰刀只有一柄,连枷是何物?”
程颂没听过。
“用来给麦子脱粒的。”
程颂这样的小郎君没干过农活很是正常,王二郎没笑话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连枷的样子和用法。
听着像是双节棍的先人嘛。程颂回忆了一下,这东西秀才院有没有他还真不知道。
王二郎看他表情就知道够呛。
“若没有工具,就叫他们自己带上,小郎君多付几文钱即可,要是能借到碌碡,碾麦还能更快些。”
“碌碡又是甚?”
听完王二郎的说明,程颂和画砚都能确定这东西小院没有。
黎仁诚的房间他俩都进去过,那么大个石滚子他肯定不会藏炕底,院子里也没见过就是没有。
“这碌碡去哪里借?”
程颂以为王二郎的意思是有地方专门出租这东西。
“就是小郎君所在的佃农村,看哪家有就借用两日。”
那算了,别说佃农家有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有也是正该用的时候,程颂哪好意思去借。
不过他还有个疑问:
“这碌碡是不是很重,得用牛或是用驴,人拉得动吗?”
程颂记得在现代博物馆见过这东西,那么大个的石滚子,想想都沉。
“有耕牛的大户人家自然是用牛拉。普通农户家有个碌碡就不错了,牲畜少说十两八两一头,没有几家买得起,都是自家人出力。”
王二郎笑道,程小郎君怕是连牛价驴价都不清楚。
“哦哦。”
程颂倒是没有不好意思,接着问:
“那这碌碡如何买,去石匠铺打吗?”
之前做石磨的那家铺子手艺不错,就是不知道做不做农具。
“是去石匠铺。不过碌碡兴许有打好的,不用提前预定,小郎君若要买我就陪着走一趟,买好了给你送过去。”
“如此甚好,有劳王二哥。”
石匠铺不仅有现货碌碡,还有不同规格。
“最大的石碾可用来打制石磨,这个小一些的就是小郎君要的碌碡,这些可用来整地。”
石匠铺的学徒指了指最小的几个石滚子。
程颂又问王二郎小石滚子怎么用,听说是播种后可以用来压实土地,能省不少力气,立马决定都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