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我再和它商量商量!”
画砚接过张樘又取来的豆饼,这次没扔,捏了一块递到了小马的嘴边:“来,继续吃。你想吃多少都有啊,你就好好吃,让雷大哥看看你的伤口,给你治伤啊!”
说这话时,画砚还指了指自己的腿。
见又来了豆饼,小马也不嗅了,舌头一伸,直接卷走。画砚趁机在马脖子上摸了两下,见小马没再瞪他,高兴地转头:“少爷,它不瞪我了。”
程颂点头,小马不止不瞪眼了,眼皮也垂了垂。可能和人一样,没了最初的紧张,又终于吃到了食物,它也放松了许多。
雷冲见状,提着水囊走到了小马旁边,开始清洗马腿上的伤口。凉水刺激地小马哆嗦了几下,但它好像明白了眼前的人们都是在帮自己,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老老实实看着雷冲给它洗伤口。画砚怕它疼,又递了一块豆饼过去。
冲洗完伤口,雷冲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将黄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这是护卫们常备的刀伤药,止血生肌,人畜都能用。
药粉可能有刺激作用,小马的身子又抖了抖。画砚也跟着屏气,一直等雷冲撒完了药粉,用细麻布包好,他才轻声问了句:“雷大哥,小马能好吗?”
“伤口不浅,好在没伤到骨头。养得好,不影响走路。”
呼……
画砚松了口气,又问:“那它现在能站起来吗?”
雷冲摇头:“最好先别乱动,还得找个夹板固定一下,让它先歇一晚。”
木板?程颂和画砚对视一眼,车里好像没有木板,不过����
“去把车里那小木箱子取来。”
程颂对画砚说。
他们车里有个小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画砚给他俩带的零食。
雷冲随身带着短刀,几下就拆了箱子,挑出两块合适的木板固定在了马腿上。
这里已经能看到远处的炊烟,程颂让张樘驾车,去前面村子问问,看谁家有不带车厢的骡车。
“没多远了,我跑着去更快。”
说完,张樘就跑去了村子,不到一刻就引着四个村民回来了,还抬了块木板。
“少爷,那村里没有骡车。”
骡车驴车算是大件,一个村子都没有也算不得稀奇。看他们抬来的木板宽窄,像是块旧床板,大小是够用了,就是不好说结不结实。
“这马驹也就三百斤上下,应该是撑得住。”
雷冲说。
“撑得住撑得住,公子放心,这床板是我们兄弟以前用的,四个人都挤下了。”
村民中年纪最大的说道。
四个人眉眼相似,确实像一家人。看样子也像常干农活的,抬匹马应该问题不大。
画砚还蹲在小马旁边,听雷冲说完,惊讶地悄悄问了句:“你有三百斤啊?”
……
村子不大,也没有客栈,不过离着官道不算远,村里经常也有来借宿的,他们这十多人分了几家很快就住下了。
抬马回来的四兄弟姓刘,爹娘都在,一大家子住在一块儿。程颂和画砚雷冲就投宿在他家。家里没有骡马,刘家兄弟把柴房收拾出来安顿了小马。
怕小马吃多了豆饼渴着,吃过晚饭,画砚又提了桶清水去了柴房,程颂也跟去了。
可能是受伤耗费的力气多了,吃饱的小马已经睡着了。画砚还想看看小马的伤口,被程颂拦下了:“雷大哥说这药一天一换,先别动了。”
“哎!”
把水桶放到小马能够到的地方,画砚跟着少爷轻轻离开了柴房。
程颂说不上太认床,但换个地方也多少有些睡不实。早上迷迷糊糊间,就听到院子里画砚咋咋呼呼的声音,没等醒明白,这声音就到了耳边:
“少爷!少爷起床了!追风都站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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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你起名就不能有点创意?
画砚:什么创意?
程颂:我不是说过,十家马厩里得有九家有匹追风。
画砚:哦,可咱们马厩里没有啊。
程颂:……
第283章 慢点追
惦记小马的腿伤, 画砚天不亮就起来了。刘家人比他起得还早,昨天程颂给了两倍的食宿钱,麻烦他们给马匹准备些饲料。
村里没人养马, 但常有投宿的商旅, 各家都存着些干草料, 这东西不值钱。刘家人便想着把早饭做得精细些,让客人吃饱了。
怕小马半夜跑了,刘家老大还把柴房的门特意栓上了。画砚开门时,小马已经醒了, 还保持着昨晚被放进来的姿势, 看起来不像尝试过逃跑。
“你饿了渴了吧?等等啊, 我给你添点热水。”
在佃农村,画砚养过狗, 也常和石头一起喂牛,知道天冷了, 动物也最好别喝凉水。他提了热水兑进木桶里,又取来好几块豆饼,蹲在柴房里喂小马。
一边喂,一边和小马商量:“你以前有名字吗?不过有名字你也没法告诉我, 我给你新起一个好不?你觉得追风怎么样……”
小马好像真能听懂人话, 画砚说的时候它就安安静静的吃吃喝喝, 时不时地还会在画砚手上蹭蹭, 蹭得画砚说得更欢实了, 觉得小马肯定是喜欢自己给它起的名字。
吃饱喝足后, 小马眼睛亮了不少,尽管被木板限制了活动,也愣是站了起来, 只是伤腿明显不大敢着地,走了两步更像是跳了跳。
从看出小马想站起来,画砚就捏着豆饼在一旁加油。等它真站住了,画砚把豆饼放下,使着劲地鼓掌:“追风你好棒!”
雷冲和护卫们也起了,拿来药粉给小马换药重新包扎了一下。雷冲换药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画砚才高兴地跑去找少爷,告诉他追风能站起来了。
程颂对书童起名的执着不做评论,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小马的腿伤要是好不利索,兴许就是匹瘸腿马,追风怕是有些困难。”
画砚听得吸了口气:“雷大哥说追风的腿能好!”
“是是,我就说个万一。”
程颂赶忙安抚:“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真有点毛病也没事,就在牧场养着。”
“嗯……”
画砚垂下眼,像是有点难过。
程颂看得心疼,责怪自己话说得太早,可能吓着他了,正想再劝两句,画砚忽然抬起头:“它已经叫追风了,这名字就是它的,不能因为腿不好就收回来。要真瘸了,那就慢点追!”
……
小马是能站了,但雷冲说最好再养一天。一天的时间,够他们回到临西了。程颂雇了刘家兄弟,让他们还用昨天那旧床板,再找几根绳子,把小马抬去临西。
用手抬,短时间还可以。要走一天,最好再拴几根绳子,连背带抬,不容易脱手也省力。
抬匹小马去临西就能挣下二两银子,刘家兄弟哪会拒绝,欢喜应下后就去找绳子了。
天擦黑时,一行人赶到了临西。昨天雷冲就说了小马没伤到筋骨,又被抬了一天,它的伤腿已经能着地了。在临西歇了一宿,早上就能走了,但也明显能看出来是有伤的。
程颂本来打算雇一辆没有车厢的骡车,把小马抬回牧场。不过能走路的小马倔得很,怎么赶也不肯上车。
画砚抱了抱小马脖子,和程颂商量:“咱们马车也走不快,就让追风跟着走吧少爷。”
雷冲也说问题应该不大,这小马不驮人不驮货,慢慢走应该能跟得上。不过为了不出岔子,程颂还是雇了辆光板骡车跟着,真要走不动了还能有个办法。
出发后,画砚喊着小马,就让它跟在他们马车南侧。
到底还是伤腿,能走是能走,比起正常的马匹还是差不少。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小马伤腿的蹄子就不大敢着地了,一落下就跟被烫着似的抬起来。每走一步,身子就往好腿那边歪一下,脑袋也跟着一扬一扬的,看上去十分吃力。
又走了一段,小马忽然停下了,应该是累得太疼了。程颂看它可怜,和画砚一起跟小马商量,让它上骡车。可这小马还真是倔,依旧是怎么说也不行,不肯走路也不肯上车。
“要不捆起来,放车上?”
随行的吏员跟着出主意。
没等画砚抗议,雷冲先给否了:“马腿本来就有伤,再要捆上,它挣扎起来怕要加重伤势。”
这就没招了,程颂不好意思耽误大家行程,反正这一趟勘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和同行的官员商量,让他们的车先走,别误了公事。
与府衙的人分开,他们也不急了,迁就小马慢慢走。回去要忙的事不少,但程颂坐车的时候几乎什么都不能干,索性吃了点穿回家带来的犯困晕车药,把赶路当休息了。
这一趟走了三天半,路上画砚可忙了,既要操心照顾他家晕乎乎的少爷,又要时刻关心与他们马车并行的小马追风。
程颂犯困时候多,几乎每次睡醒都看到画砚趴在车窗上,对着外面的小马叨叨,也不怕寒风把小脸吹皴了。
“不怕,我每天都抹面脂,一点没皴。”
说完,画砚跳下马车。牧场终于到了。
今天不止程胜勤学和小仁安在牧场,梁言也正好来牧场记账,还带着弟弟。
见少爷和队长回来了,几个孩子高兴得不行!
“它叫追风!是少爷在路上救的!”
挨个拥抱了好朋友,画砚便急着给大家介绍追风。
刚从车上下来,程颂正抻着胳膊舒展筋骨:“可不是我救的,你自己发现的,名字都是你起的。”
“也得少爷同意才行。哦对了,追风的腿伤是雷大哥治的,他那外伤药特别好用!”
画砚嘿嘿笑道。招呼大家都过来,挨个给追风介绍,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
牧场里有两百多匹马,孩子们见马并不新鲜,不过这匹是少爷和队长救回来,总是有些不同。一个个的特别配合画砚,热情地和小马打起了招呼。
小马能不能听懂不知道,但被一群小少年盯着看,它忽然偏了偏头,眼皮也垂下了。
嗯?程颂乐了,他还是第一次从一匹马的眼睛里读出了害羞!
他看出来了,孩子们自然也看到了,更觉得有意思,围着小马叽叽喳喳起来。
他们在城里租的院子最多停下两辆马车,马厩也不大,而且小马的腿伤还没彻底好,程颂决定先把它留在牧场,交给老苦照顾。
画砚扁了扁嘴,舍不得把追风放在这儿,但也明白少爷说的道理对。
“那我每天来看看它。”
“来呗,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