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见对方又站出个少年,跟着来的秦家管家也开了口:
“你们有何证据?”
梁言看了眼管家,又转回头对常愈说:
“大人,纵火案当日,我家少爷在秦家粮行买了一千二百石粮食,其中确实有近三成陈粮,现在作坊里还有不少。”
纵火案当日买的粮食?听到这个,秦老爷眼前一黑,晃了两下才重新站定。指着梁言高声道:
“你如何证明那陈粮是从我秦家粮行买的?”
“装粮食的口袋都还有粮行的标记,大人可以命人过去查验。”
梁言依旧向上回话。
“谁能证明那口袋里的粮食就是我家的,谁知道你们从哪找来的陈粮。大人,他们这就是蓄意污蔑。”
“那谁能证明口袋里的粮食不是你家的?大人,秦家售卖陈粮的事,城内很多百姓都知道,大人可派人详查。”
画砚紧跟道。
陈粮的事他们还真没胡说,上次买的粮食中确实有一些,只是数量还不确定,一千多石,也不能都拆开检查一遍。
堂上的知州大人从坐下来就开始叹气,被底下一声接一声的大人喊得头都嗡嗡。今日这官司,实在算不得大事。要不是涉及到程颂,他都不想接秦富的状纸。
不就是竞争对手之间互相抹黑一下,也没有伤筋动骨,过些日子也就淡了。非要闹到公堂上,就算查实了,也是两边都有过错。
秦富那边自不必说,女工作坊的谣言肯定是他授意的,对程颂的名誉的确有损。至于画砚这里,那两个伙计也着实算不得重伤,牧场里受损的树木也没有几棵,他的话也确实夸张。
被这两边吵得头疼,常愈正琢磨该如何调解。大门外,守门的差役走了进来:
“大人。”
“何事?”
常愈问。
“程县男求见。”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后天。
感谢看文!
小剧场:
少年讨论会。
程胜:那秦老爷很是奇怪,为何总要找事?就因为没有买到牧场?
梁言:那就是个引子,他纵火被抓,丢了面子还赔了银子,可能筒车的事也赖在少爷头上了。
勤学:他是嫉妒少爷开了好几家作坊吧?
画砚:对,他就是嫉妒,怕少爷抢了他首富的位置!
小七、小鱼和小仁安跟着点头。
程胜:算上云州的产业,哥哥本来就比他有钱吧?
梁言:嗯,肯定的,只算田地,少爷就比他多得多。
勤学:少爷还有爵位!
画砚:就算他有钱有地,也比不上年轻有为的少爷!
听了半天的梁文:少爷比他好看!
众人:……对!
第270章 身份
听了差役的话, 孩子们眼神一变,全都浮上了喜色,少爷/哥哥回来了!
常愈也是眉心一宽:“快请!”
事情原委樊氏讲得清楚, 还有楚知问和曲湛跟着, 程颂也相信常愈不会偏袒秦富。但毕竟是孩子们第一次单独上公堂, 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几乎小跑着从州衙大门进了大堂。
见画砚他们都没事,脸上只有见到自己的激动,程颂松了口气, 对着常愈拱手行礼。
“县男无需多礼, 看座。”
常愈吩咐道。
程颂可是有品级的, 秦富递的状纸上又没写他名字,当然不能站着。
他刚坐好, 梁文就跟了过来。小不点儿对案子的事不是太明白,就是跟来凑热闹的, 见好久不见的少爷终于回来了,就想过来抱抱。
到底是公堂之上,程颂在梁文头顶轻轻摸了两把,轻声说让他先跟着哥哥。
等梁文笑着回到梁言身边, 画砚才开口:
“少爷, 秦老爷冤枉我。”
程颂嗯了声, 看向秦富:
“请问秦老爷, 为何冤枉我家书童?”
冤、冤枉他?他冤枉?我还冤枉呢!
秦富站了半天, 本来就有些腿酸, 程颂这一开口的不问青红皂白,更是气得他差点坐地上。
刚刚听差役报说程颂来了,他就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就再晚一天, 不对,晚半天也行,就能把程颂也列到状纸上了,将他们主仆一起告了!
看出秦富脸色愈发不好,常愈终是不忍,主动开口,把堂上的情况简要说了说,问程颂有何打算。
如果堂上坐的是其他官员,程颂也许会再来两句噎死秦富的,管它有没有理,先让心里痛快了。
其实比起连青坏到骨子里的恶霸豪强,秦富好歹还懂得衙门大门朝哪开,要不是他趁着自己不在欺负孩子,程颂还真不想再与他牵扯。可既然他已经又来挑事,那就还得治。
不过看出堂上常愈想要息事宁人的眼色,对面秦富也是一脸的青白交错,程颂决定今日就给知州大人个面子,顺势退上一步,到此为止。
“书童年幼,做事难免冲动,即便遭遇不当竞争,被谣言抹黑,也该更加谨慎行事。说到底,这也算不得大事,更不该闹到公堂之上,如何裁决,全凭大人。”
这话乍听还有两分自责的意味,细品却是能气死个人!秦富顾不得身份脸面,伸手指着程颂:感情造谣抹黑、闹上公堂全是我的错,你家书童唯一的问题就是年幼冲动??
常愈压下长叹的冲动,也怕秦富真挺不住,赶紧说了几句今后都需谨言慎行的场面话,就想退堂结案了,可惜有人不配合。
在秦富看来,就算自己也有错,那也是程颂那边错得更多,自家铺子损失更大,怎么也得要来点赔偿,至少一千两!
小少爷眉眼微挑。赔偿?行,那咱们就掰扯掰扯,看看到底该谁赔谁!
见秦富依旧不依不饶,常愈的脸色也沉了沉,压着火气再次提醒秦富:今日这一场,就算判定了两边都有错,也是你判得重、得多赔!
凭什么啊?秦富不解,以为常愈要公然向着程颂,正要争辩,常愈继续道:
“同是诬告,被诬者身份越高,诬告人的罪名越重。”
身份?
什么身份?秦富听得一愣,眉头也皱了起来。县男家的书童都算身份特别?
扫了眼桌案上的功名文牒,常愈看向秦富:
“程颀,不止是书童,他还是个秀才。”
……
哼哼哼!!!
画队长太得意了!他自己都没想到,功名还有这个用处。少爷让自己考了秀才,可太有远见了!!
刚刚听说自己是秀才,那秦老爷脸色十分精彩,都像是没听懂知州大人说了什么,半天才反应过来。之后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了,不但放弃了继续打官司,离开府衙时都得靠管家扶着。
这官司打得糊涂,孩子们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赢了输了。不过一个月没见的少爷终于回来了,谁还想什么官司,都高兴地围在程颂周围,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程颂让他们先上车,有话回去再说,自己赶紧向楚知问道了个谢。
曲湛和护卫跟着来是应当,楚知问是自己请来的夫子,可没有陪着打官司的义务。
楚知问摆摆手,让程颂无需客气。他不可能看着几个孩子独自来衙门受审,就算不善言辞,也要陪着过来壮壮声势。
回到住处,听少爷说要先去换身衣服,画砚他们也说要换,被程颂拦下了。
“你们先别换。”
程颂吩咐道。
方才在大堂上见到孩子们,他就差点乐出来。打从云州出来,他们就一直穿着短褐,他和黎兄也只有几次去衙门时换了长衫。画砚梁言偶尔跟着自己同去,也没特意换过衣服。
今日他们几个全都换上了长衫,就连梁文都穿了一件桃粉色的小长衫,看着还挺喜气。唯一特别的就是小鱼,穿的一身没有补丁的细麻短褐,身后还背了把刀。
“我还以为这一趟你们没带长衫。”
程颂笑道。
画砚赶紧答话:
“带了带了,跟着少爷出来,哪能不带长衫,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那你没给小鱼也找一件?嗯……不过没找也好,小鱼这样更显神气。”
程颂把小鱼叫到跟前,看了看他身后柴刀的刀刃缺口,确认就是那把用旧了的。
“少爷也觉着这样好吧?小鱼个子高,我们的衣服他都不太合穿。知州府是一早来的人,也赶不及给他做了。”
“那为何还要带着柴刀去衙门?”
程颂直接问小鱼。
被少爷盯着问,小鱼有点脸红,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怕有人欺负画砚。
画砚倒是一下就猜到了,抢着说道:
“那肯定是小鱼怕我们吃亏啊!”
有曲湛和护卫在,画砚他们就算输了官司,也不会有太大危险,不过小鱼的心意可贵,程颂哪会笑话孩子多虑。
柴刀没有刀鞘,就这么背在身后,配上小鱼挺拔的小身板,神气是神气,却也显出了几分危险。这玩意儿也叫刀,但多用来砍柴,也属于农具,不用去衙门报备就能打造。程颂对小鱼说:
“回头去趟铁匠铺,给你打一把新的。”
小鱼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