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瓶子上。比起常见的天青瓷器,这琉璃瓶的颜色还要淡上不少,取出后才能看清瓶子极为透亮。
不说盛岐,廖阔和楚知问、木千山也是富贵人家长大的,可谁也没见过如此晶莹剔透的琉璃制品,眼中的惊讶丝毫不少于连青县令。
就这件宝物,再不懂行的也能看出有多稀罕,十万两,绝对不贵!
众人围观琉璃瓶时,只有画大书童少见地没往前凑,很是孤独地暗暗嘀咕。
能不通透、能不清亮吗?昨晚用了三盆清水刚洗干净的!
“县令以为如何?”
见县令看得眼睛都直了,程颂轻咳一声,开口问道。
“好!真好!”
县令回过神来,连声赞叹,目光仍舍不得从那瓶子上移开。
“就十万两!这瓶子,下官要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楚知问:同去醉仙楼?县尉请客向你赔罪,我们跟去不大合适吧,我与木兄、廖兄带画砚他们出去吃饭,别打扰你办事。
程颂:人多也无妨,就让那县尉请客。
梁言:少爷都亮明身份,显出尊贵了。这么多人同去,会不会给少爷丢了面子?
其他孩子也懂事,跟着点头。
画砚:少爷哪会在意面子,亮身份就是为了吓住那黑心官吏!要不是还得留人看守货物,醉仙楼也坐不下,就该把伙计们都带去,坑死他们!对吧少爷?
程颂:……就算全去,几百个伙计吃顿饭,哪够坑死个贪官。
画砚:哦!也是,那还同去吗?
程颂:同去同去,你们吃饭,少爷挖坑!
画砚:???
第226章 赋税
这就答应了??
小少爷垂下眼皮, 暗自反省。他是下决心要为连青百姓除了这一害,可也没打算只用个玻璃瓶子就掏空一个贪官的家底。
县男没有缉拿贪官的权力,要想彻底端掉这一窝贪酷污吏, 他必须把证据送去京城。一来一回都要时间, 若早早把县令的钱袋子清空了, 只会逼得他变本加厉,从百姓身上加倍搜刮回来。
他原本想好的价钱是九万两,报价十万还预留了些砍价空间。谁承想这县令被瓶子迷了眼,一下就答应了。
还是经验不足啊!
见程颂没说话, 县令赶忙又追了句:
“再加一万, 十一万两?”
“嗯……行吧, 既然县令如此喜爱,那就十一万吧!”
程颂平静应下, 全然无视了画砚脸上那藏不住的震惊。
“好!好!程县男爽快!”
县令喜形于色,强压着狂喜将瓶子放回木盒中, 冲着程颂连连拱手。
“县男且稍待,下官这便回去取银子。最多一个时辰,定然送回!”
说罢,也不等程颂回应, 便匆匆转身想要离开。
“大人且慢。”
程颂快速开口把人喊住。
“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大人。”
“噢, 县男请讲。”
县令回身, 都没舍得重新坐下, 只想着尽快回去拿钱把瓶子买下。
“我想在连青买些田地。”
“买地?”
县令愣了一瞬,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青的田地, 多半不算肥沃。县男若想买地,不如再往东边看看。”
“东边的地已经买了,听说这边地价不高, 随便买些。”
程颂含糊回道。
有些富人专门就爱买地,县令倒也没觉得太奇怪。
“既是如此,一会儿我让户房的人过来,想买哪些地,县男随意挑选。连青空闲土地不少,不过地力不足,下等田居多。”
“哦?就因为地力不足,才多是空闲?”
“非也,地力不足只是其一。”
见程颂问得细致,像真要买地。县令也不好敷衍,只得回道:
“连青县城不大,下辖不过二十几个村子。那些农户懒惰得很,嫌弃种地辛苦,总想着出门做工做买卖挣钱。日子久了,地就荒了,不少人又为了少交农税,还把土地贱卖了,委实可恶!算下来,这两年连青县内有三成多的农户都放弃了耕田。县男真要想买,荒田倒是有不少。”
要不是昨日在食铺中与店主闲聊过,众人还真要被这“农户嫌累所以卖田”的言论惊住!
一个两个农户懒惰不愿种地还能凑合理解,一个县城三成多农户都因为怕累就把田地卖了,放眼古今都得是奇闻!
程颂忍下义愤,没有驳斥县令,只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就劳烦县令,让户房的人把能卖的田地列一列,我挑挑看。”
“好好,那下官就告辞了,回去便安排人过来。”
再次拱手后,县令便快步离开了,根本没注意屋内众人看他的眼神俱是不善。
县令走了,县尉、师爷和几名随从也匆匆拱手告辞,追了上去。
待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梯尽头,画砚终于吁了口气:
“还县令呢,跑这么快,这是怕少爷反悔不卖他吧!”
“兴许,真是。”
程颂嗤笑一声。
其他人没空理会画砚的玩笑,全都围到了桌边。
盛岐拿过程颂刚刚戴过的手套,取出琉璃瓶,辨认真伪一般仔细端详了半天:
“确实是好物!”
另一幅手套被县令戴着走了,其他人不好直接上手,不过也都看清了瓶子的清透。
“这么好的瓶子,真要卖给那县令?”
廖阔一脸可惜地看向程颂。
“也没多……咳,也就还行吧,卖就卖了。”
程颂摸摸鼻子。
“你到底如何打算的?为何要将如此好的物件卖给那县令?这琉璃瓶若是拿去京城,卖价绝不会低于十一万两。”
盛岐放下瓶子,眼中浮起疑问。
他当然相信程颂的人品,更相信他不差这个钱。反正身份都亮明了,他说不卖、甚至刚刚县令问起珍品时,只要程颂坚持宝贝不可示人,那县令也不会有胆量多言。
“还有那税单,你应该已经想好了要当作证据送去京城了吧?”
“是,没错!”
小王爷洞若观火,程颂没否认,反问盛岐:
“证据定是要送去京城,不过就算御史台派人过来,查实贪污,那这人贪下的银子会送往何处?”
“查没的银子?那自然是上缴国库。”
“可那贪污所得中,有不少都是盘剥百姓、滥收赋税所得,这部分银子可会退还百姓?”
程颂又问。
退还百姓?
盛岐顿了下没说话,但他似是猜到了程颂的用意。
“是啊,能退吗?”
画砚也追着问了句。
“依照律法和过往旧例,应是将这部分钱财退还百姓。或是免除部分来年税钱,用以弥补百姓损失。”
黎仁诚解释道。
“是,是有这个说法。只要查实是从百姓手中滥收的,应当是会退回。”
盛岐跟着说道。
“昨日在食铺中,店主刘伯说过,县里要收钱,从来都是派了差役强行收取,除了户钞,从未给过其它凭据。这样的情形,如何划定弥补损失的标准?百姓说交了多少,就给退多少?”
“这个,没有凭据,依据证词应该也能判定。”
听程颂这么问,盛岐回得也不是太有把握。
他揭露过的军营贪腐案,与眼下的情形不同,而且后续审案他并未参与,判决的细节了解得也不算详尽,只知道最后那些贪污饷银、苛待兵士、不顾百姓生死的官员都被下了大狱。而边境之上因为他们受难的百姓,很多都像黎家人一样早就逃离了当地,能获取一点赔偿的,也是寥寥。
程颂说话时,几个孩子也在认真听着。
“就算有证词,也未必能要回所有多收的银子吧?”
程胜摇了下头,轻声说道。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