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疏通筋骨也忌过力过频,怕要伤了正气。”
黎仁诚笑着拍了拍画砚,给他俩一人倒了杯枇杷梨水。
这两日都在操场,人人说话都是扯着嗓子喊。枇杷水清甜爽利,滋润喉咙,主仆俩喝得舒服,转眼便将方才按摩的事抛在了脑后,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觉就干了一大壶。
“对了,今日大姐传来消息,说云州的作坊铺子都修整好了,曹匠人问你何时有空过去?”
“这么快?那大姐那边新货备得如何了?”
程颂放下杯子看向黎仁诚。
这几日事情多,除了运动会,他还忙了不少农事。留给楚知问的五十亩地用不了,还余了十多亩,他打算自己种点东西。
“之前你定下的那些都做好了。”
“那就够了,刚开张,新货未必好卖,无需过多,看售卖的情况再说。”
程颂轻轻点头道。
“少爷不是说必须卖得动?”
画砚想起那句豪言壮志。
“是,必须卖得动!收拾收拾,三日后去云州,卖货!”
【作者有话说】
藿香正气的部分参考宋代医书记录,查询自网络。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程颂:写信呢?给虎子写的?
画砚:是啊,还有彭小牛。运动会他俩没赶上,我写封信,给他们讲讲。
程颂:过两天就去云州了,还要写信。
画砚:嗯,那也要写写,写下来完整些。
程颂:还挺能写,这都写的什么?嗯,你摔跤赢了牛娃,跑步赢了于超?
画砚:啊,我把我比的项目都和他们说说。
程颂:你这哪是写运动会,这不都是你自己的比赛记录?
画砚:哎呀,运动会也写啦,都有都有!
第202章 新书
码头是个消息集散地, 云州新作坊开张不到半月,就传到了各路商人耳中。水泥作坊还在建窑呢,已经有人捧着订单找来了, 更别说一直都在生产的木工坊与宁工坊。
只可惜木工坊那里说要赶制之前的订单, 新订单只能慢慢排。水泥作坊与宁工坊说东家有话, 暂时不接单子了。
“水泥作坊没建好,不接订单倒也好说,为何宁工坊也不接?”
望景楼中,几名外地商人向方四爷请教。
“云州的作坊就是建好了, 大半的水泥也要供给朝廷修路, 诸位还是莫要多费工夫。至于宁工坊, 城里的铺子近日就要开张,到时定要上货, 无需急于一时嘛。”
方四爷笑道。
你与那县男关系亲厚,自然不急!我们要想进货, 哪次不得抢破了头!
有暗自腹诽的也不好明说,从宁工坊抢不到货,就得指望加价从方四爷手里匀出一些,哪好把人得罪了!
回了自家商行, 掌柜说木工坊传话过来, 说他们少爷过两日就到云州, 到时会将长宁最新的绢花饰品一同送来。
“说了云州铺子何日开张?”
“说是未定, 要等程公子过来再说。”
方四爷点头。
云州宁工坊确实只开工, 不接订单, 长宁的作坊倒是照旧赶制绢花,给他的供货也没断。这几日但凡来他这里打听消息的,听到的都是程颂与他定好的说辞。
起初方四爷也好奇, 但他与程颂的买卖一向做得顺当,对方既有安排,于他也无甚妨碍,那就安心等着便是。
这趟去云州,人货同行,程颂还带了书坊最新出版的书籍,准备给方四爷和廖家书肆都送上一批。发往京城的,昨日雷冲已经安排人送走了。
感受过了四轮马车的舒适,盛岐也放弃了骑马,坐在车内翻看着依稀散着墨香的“诚颂书坊最新力作”:《长寿保元须知》!
“这程颂,宁工坊的新品要保密,出本新书也神神秘秘。我还当是多精彩的新话本,却是本养生的册子。”
盛岐边翻边与夕九吐槽。他也是昨日才看到这书,只看书名就被意外到了。
“长寿保元?这书倒适合送给朝中那些老臣,调理得气血通达,精神矍铄,更有力气参他了。”
“这书,不错!”
夕九手里也拿了一本,看得十分认真。
“你不是不喜读书?
盛岐笑道。
就连话本,夕九都只看诚颂书坊出的,其它的都说看不进去。怎得这一本养生的倒能逐页细读了?
“你看的哪篇?”
他探身扫了眼,见夕九翻开的是页插图,看图上少年的动作����
“这动作,这不是书院的强身操?”
“是。”
夕九点头。军体拳和强身操是书院必修,每日清早学生们都要去操场做操跑步,他们都看熟了。
“长寿须知还有少年强身操?是照着画砚画的吧?”
这书前面都是文字,只在最后附了养生强身的动作演示图,盛岐还没翻到。
虽说五官没有细描,但那两个发髻揪揪和发带的样式,看着就像拿画砚当了蓝本。
“像是,后面还有,应是专给年长者练的。”
夕九接着往后翻,看到了第三套健身图。
书中附了图解的共有三篇,第一篇是“醒脑开窍操”,讲得是早上起来要搓耳搓脸梳头。动作简单,他记得其它医书中也有记载。第二篇就是附了少年演示图的“强身操”,最后一套用的人物是位道骨仙风的长须老者,标注的题字是“八段锦””。看招式也有几分眼熟,只是又与他之前见过的有细微处的不同。
画中动作俱不复杂,盛岐夕九都是习武之人,几眼便能看出这些动作的妙处:招式简单,却重在导引气血、舒展筋骨,确实适宜拿来日日习练、固本强身。
“饮食为天调和五味篇,起居有常顺时摄生篇,防病……”
路上无事,盛岐又翻回前面的目录,仔细阅读起来。
大��专讲养生的书籍很少,能想到的不过寥寥一两本,他也未曾仔细看过。
昨日听楚知问说,这书刷印前他就看过,是程颂请他帮忙勘校的,个别地方他还做了修正补充。
比起其它同类书籍,这本长寿保元须知内容全面,颇为实用,勘校完楚知问就说要买。院长没收他银子,送了清风山庄一百本,雷冲帮着一同运走了。
运书的车李江驾着去了廖家书肆,程颂他们直接去了上次来时租下的院子。
骡车尚未停稳,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已闻声快步从院内迎出。说是快步,却能瞧出他右腿微有不便,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跛行。
“少爷来了!”
男人朗声道。
“来了,姚叔近来可好?”
程颂跳下骡车,笑着与男人打招呼。
“托少爷福,好着,好着。”
男人一边应着,一边上前帮着张樘卸车。
待东西都搬进院子,他才对程颂说:
“这几日几乎每天都有人找来,说是码头来的商人,想与少爷买货。我按少爷嘱咐的,让他们回去,等铺子开业再说。”
“好,辛苦姚叔!”
程颂听罢点头。
被唤作姚叔的男人名叫姚松,是程颂新雇来的看门人。
上次水泥作坊招工,他全权交给了陈志和两个表哥,不过姚松父子排在最前面,程颂正好也在,见他腿脚不利还来应工便多问了几句。
姚松说他家就在云州城里。他原本是名商队的伙计,凭着一身力气,随着东家每年往来北方,买卖贩货。
商队有骡车,货少时便用车拉,货多了,人也得肩扛背驮地跟着走。辛苦自是辛苦,好歹挣下的银钱还能养活家中老小。
去年运货路上遭遇大雨,车和人都被山上的落石砸中。他的腿便是那时受了重伤,虽经医治,终究是落了残疾。日常走动还行,长途跋涉负重背货却是勉强,东家给了五两银子就把他辞了。
丢了活计家中日子艰难,听说水泥作坊招工,他便带着儿子提前一日赶来,想要寻个做工糊口的机会。
“我这腿走远路是慢些,在作坊干个力气活却是无碍。”
姚松看程颂年纪虽小,说话却是沉稳,像是能做主的,语气愈发恳切:
“求少爷给我个机会!”
在作坊门口蹲了一宿,,这人眼中难免布着些血丝,精神头却还足着。程颂拿出自己那套算不得纯熟的相人本事,细细端详了姚松一番。见姚松眼神坦荡、面相忠厚,言语间也质朴实在,便做主将人留下了。
“作坊的事由三位掌柜做主,不过水泥作坊多是重活,即便不走远途,每日的活计也不轻省,你这腿怕是撑不了几年就废了。嗯,我那里还缺个看门人,每月二两银子,你要愿意就来吧。”
看门就给二两银子?他以前辛苦背货赶路,想挣下二两银子也要赶上东家买卖好的时候。
这样好的活计,哪有不愿意!
姚松没见过程颂,但诚颂作坊的东家在云州名头很是响亮,听说眼前这位小公子就是,还同意雇下他们,姚松父子激动得当场就要下跪,被程颂一把拦住了:
“不必如此,你今年多大?”
程颂问姚松儿子。
“回公子,今年十六。”
姚松儿子名叫姚有田,和他爹长得很像。听程颂问儿子是否去过诚颂书院报名,姚松把话接了过来:
“有田是老大,家里还有三个小的,去年我一直在家养伤,就靠他出来打零工挣钱。他弟弟妹妹还小,怕家里有个急事无人照应,这孩子就没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