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画砚:少爷,青月姐姐生了女儿,就是少爷的表侄女?
程颂:嗯,对。
画砚:那我也不能当哥哥了?
程颂:是,你要跟我一起论,那就也是小叔叔,画砚小叔叔。
画砚:我是小叔叔?小叔叔,嘿嘿,嘿嘿嘿……
程颂:干嘛去?
画砚:找梁言,商量商量给侄女准备什么贺礼!
程颂叹气:还贺礼?祝贺出生啊……
第200章 集体活动
一场婚宴, 程颂几乎没动筷子,全部心思都用来劝说王止了。散席前,王小哥总算放下了顾虑, 点头答应去云州铺子试试。
说是试试, 不过依程颂对王止的了解, 他定会竭尽全力做好。这人只是读书少,实则心里透亮得很,做事也肯下工夫。这刚定下要做掌柜,他就问程颂, 自己能不能去书院再学学算术。
平日只要回了长宁, 一有空王止就去教学处识字学算术。只是采买的事情太多太忙, 他一直没能把课听完。
识字还好,连记带猜也能慢慢学下来。算术本就复杂, 教学处传授的算学知识还是自成体系,与别处的完全不同, 自学起来很是费力。
要去铺子当掌柜,至少要能看明白账本,平日算个帐也不能过于拖拉,王止深知自己差得远, 必须把算术学得再通透些。
商铺肯定还要再请个账房, 但王止的想法程颂肯定支持, 说好了明日起他就去书院。
程颂打算安排郭年给他开小灶, 突击四则运算。
将程颂他们送走, 家里还有其他客人。王止没机会与爹娘兄长多说, 寻借口先回了自己屋中。
程小郎君说了,就算他去了云州做掌柜,采买的事还是交给他家。虽说运货的事几个兄弟也没少帮忙, 但最熟悉各个作坊的采买要求、船商情况的还是他自己。
趁着铺子还没开张,他不仅要多学算术多识字,还得带着几个兄弟把采买的流程捋顺,不能耽误了小郎君的买卖。
他记得幼年时,除了家里的几亩薄田,爹娘还带着他们开了不少荒地,家里日子不说富裕,至少不愁温饱。要不是一场大水裹走了全部家当,也不至流落长宁,全家人租房而居,日日蹲守人市,靠卖力气挣一口饭吃。
比起那些遭灾之后卖儿卖女的人家,他爹娘咬着牙竭尽全力,硬是保下了他们兄妹八人。家里日子穷是穷,总算一家人还是齐齐整整守在一起。
两年前一次普通的送货,遇到了程小郎君。自此他就交了好运,挣来的银钱一日多过一日,全家人终于不再为生计犯愁,日子也有了新盼头。
如今这份运气还在绵延持续,他得好好珍惜!
……
回了书院,知道程颂没吃饱,黎仁诚让张樘驾车先去了饭堂。
天都黑了,饭堂里倒是还有人。近来酒坊赶工,董凡与程颂说好,加钱让饭堂晚间再做一顿消夜。
书院的学生夫子也有不少点灯苦读的,学得饥饿了偶尔也会过来买些吃的。
消夜不比正餐,吃饭人数不定,为免浪费,除了酒坊定好的,包师傅都是准备一些耐放的饼子,灶头也只留一个,哪个过来吃饭,就临时下碗素菜汤面,不会浪费也不算麻烦。
这一日饭没吃饱,话没少说,程颂确实又累又饿。接过黎兄递来的热水,歪在椅子上不想动。
包师傅干活利索,很快端来几碗热汤面,身后还跟着捧了饼子辣酱的画砚梁言。
“你们也吃?”
小少爷一愣。刚在王家,他们几个都没少吃啊,这么快就消化了?
“少爷一个人吃多没意思,我们陪着。”
画砚给少爷递了个豆沙甜饼,自己也拿了一个,掰开两半和小七弟弟分了。
“别吃的积了食。”
“少爷放心,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吃得下吃得下!”
……
买卖开得多了,事情总也忙不完。平日见程颂睡得晚了,黎仁诚从不催他早起,自己去饭堂把早饭取回来。
打从不用去县学读书,多数时候画砚也不会催促少爷起床了,今日除外。
天没亮透,画大书童就来喊人了。
“致辞致辞!少爷自己说要致辞的!”
对,致辞,是他说的!小少爷理亏,困得睁不开眼也不好多说,迷迷瞪瞪地爬出了被窝。
趁着黎秀才去了饭堂,少爷穿衣洗漱,画砚抢着把被子叠了。
两年前离开青寿到了长宁,很多琐事少爷就不用他伺候了。搬到书院后,只要过来得晚些,连打扫屋子都用不着他,黎秀才一早就都收拾好了。
少爷让他有空就去做点自己想做的,可照顾少爷是他自小做惯的,从来没有不喜欢。如今他秀才学历都有了,原本这些份内事反倒捞不着了!
“云州新作坊开张,也没见少爷过去说点啥,为何书院这里总是要‘致辞’?”
见少爷快要洗漱好了,画砚取来面脂等在一旁。
这面脂也是少爷做的,用的是黎秀才种的玫瑰花。晒干打粉加了猪油蜂蜡熬煮,又加了些花香浓郁的精油,好用又好闻。可惜少爷说面脂可能不易保存,只熬了两罐,给他们每人分了一小瓶。
“书院的集体活动,是年少时难得的体验,自然要珍惜,多些仪式感。”
“集体?私塾县学算在一处,少爷拢共在外面读了不到两年书,也没见什么集体活动啊!”
“呃……就因为我没赶上,才想着别让你们留遗憾嘛。”
借着抹面脂,小少爷掩住心虚,又开始糊弄孩子。
“哦,那少爷快换院服,别误了致辞!”
春末清晨的阳光很是柔和,辰时未到,操场上已经站满了着装统一的书院师生。
他们当中有些是后来的,没参加过开学典礼。今天是书院八百多学生头一次全部聚到一处,来得晚的还要努力在二十六支队伍里找寻自家学斋。
在现代苦哈哈卷了十多年,课本知识学得七零八落,丰富多彩的集体活动程颂倒还记得不少,直接照搬就能用。
只是模式好学,技术难关还是无法攻克。站到讲台最高处,他调足了气力,才能把致辞喊到每个学生耳中。
虽是费力,但迎上台下数百名蓬勃少年充满希望的眼神,院长内心的骄傲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我这书院,办得真好啊!
“少爷确实喜欢致辞!”
讲台下,画砚扬着头,双手合在一处,随时等着给少爷鼓掌。
“队长如何看出喜欢?”
身后的于超悄悄发问。
运动会这两天,印坊也停工了,童果斋的娃娃们都得了个被邀请的名义,一同过来看热闹。
“少爷一直在笑啊!”
画砚回道。
“笑?少爷不是一直在说话?不是,致辞啊。”
许正拔着脖子使劲往上看,听内容少爷快结尾了,没见笑啊。
“你那眼神不行,看少爷眼睛,眼睛在笑!鼓掌!!”
……
按院长要求,比赛开始前,还要有个“集体表演”环节。
二十六个学斋分了六拨,依次展示军体拳和强身操。这两样每日都要练习,集体表演还是头一次,学生们一个个的都觉着新鲜又激动。
“画砚呢?”
刚赶到的章清问程颂。
知道今日要开“运动会”,他与谢驰陈卓特意告了假回来看热闹。
云州府学有射圃,只是没有学子专研武学,平日的箭术教学也就是个摆设。其它强身健体的课程更是没有,想要强健筋骨,只能靠自己加强锻炼。
“那呢!”
程颂指了指鼓声传来的方向。
打拳做操没有音响配乐,他特意找了谭俭,请他编排了几段易于上手的鼓点,学生们上下场时都奏上一段,给大家提提士气助助威。
谭俭做了十多年宫廷乐师。依惯例,需要他们出席表演的场合多是重要的仪式典礼或皇宫宴会。
典礼上演奏的通常是遵循古制的雅乐。宴会氛围轻松,奏唱的乐曲欢快悠扬,使用的乐器也较典礼更为丰富。
用到鼓乐较多的只有一场特殊场合����为出征的将士壮行!
近些年大��没有大的战争,边境侵扰都有驻军解决。京城已经多年没有皇族大臣带队出征,更没有壮行的仪式,这类乐曲的演奏也很少。
说起来以鼓为主编排乐曲倒不难,只是院长的要求很有些趣味。
尽量简单明快,让书院的学生们能够尽快学会!
谭俭不负所托,依照程颂哼唱的几段,很快编好了曲子,选好了十几个音律天赋较高的学生加紧学了几日,已经演奏得有些模样了。
画砚不算天赋高,他是走院长后门进的鼓乐队,还买一送一带上了小七。此刻两个孩子正站在乐队中间,敲得摇头晃脑兴致勃勃!
“葛伯坚要是知道宫廷乐师被你请来就干这个,定要参你个‘轻贱国手,辱没清音’。”
盛岐笑道。
他对音律不算精通,不过这敲敲打打的鼓点虽说有些单调,听起来倒也挺有新意。
不止鼓乐,操场上打拳做操的、表演鼓乐的,都是穿着一致的书院小学子,只这份整齐的童趣也强过那些看腻了的宫廷歌舞。
“他要参就参,大不了再去京城与他辩上一番。”
今日心情好,说到葛伯坚程颂也不愁。
他从兴办书院之日起,就预料到会被人诟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去辩上一番,说不准还能再为书院壮壮名声,有助招生!
诚颂书院这套院服看似寻常的短打款式,却在细节处暗藏了不同。
斜襟上衣于腰腹间添了一枚布扣,无需腰带,便能自然收束身形。剪裁也是极为合体,衣料随着学生一举一动轻贴躯干,既无宽大拖沓,也不紧绷拘束。布扣一系,腰线便温润地显了出来,衬得人挺拔清落。
平日看这些小学子就像一株株风姿俊秀的小竹,这打起拳来,行动间更是溢满了少年人利落又舒展的气度。
“这套拳法洗练干净,没有虚招,很是不错。你从何处学来?为何叫‘军体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