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不瞒县男,这宅子,不止是惹过官司,它还是座……凶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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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怕不怕凶宅?
画砚:凶宅闹鬼吗?
程颂:不知,通常就是宅子里有人横死或冤死吧,闹不闹鬼不好说,只是有这传言。
画砚:嗯?那都做鬼了,他还认不清哪个是仇人?
程颂:呃……有道理!
第197章 凶宅
给县男推荐一座凶宅, 起初这书办也是颇为犹豫。
衙门手中的空宅之前都已经看过了,他只能再去牙行询问。牙行主人与他有些交情,听了要求就极力举荐这套。
书办平日就在户房当值, 对城中产业一清二楚, 自然知晓这座宅子的涉案始末。
平心而论, 除了有个不吉利的名头,这套宅子无论位置格局还是大小用料,都是挑不出毛病。加上牙行老板的再三请托,他便硬着头皮来试着问问。
“宅子旧主是本地一位颇有声望的乡绅。前些年家中不睦, 乡绅便做主分了家。谁料几个子孙为争夺家产, 竟相互构陷, 惹出不少是非,最后还闹出了一死两重伤的惨剧。乡绅遭此重击, 一病不起。案子了结后,那家人便匆匆搬离了云州。这宅子也因凶名在外, 被牙行以贱价收了去。”
书办将旧案始末一五一十说了,未敢隐瞒。只是越说,话音越低,心头更是生出几分迟来的悔意。
子孙不孝、家宅不宁, 这般晦气的宅子, 莫说程颂是有爵位的富商, 就是寻常殷实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万一因此惹来县男责怪, 知州大人那里……
“不过, 不过只论这宅子, 确实还是不错的。”
书办心中一急,略显急迫地辩解道。
一听是凶宅,画砚梁言不由地齐齐转头, 看向自家少爷。
程颂倒是未置可否,脸上也没什么波澜,只说先看看,带着他俩与黎家姐弟一同去了。
那处凶宅已经空置了三年有余,院中荒草遍布,几乎高过了膝盖。不过宅子格局确如书办所言,门庭、厅堂、内室严格沿南北轴线层层递进,院落也是疏朗开阔。
听程颂问自己意见,黎仁宁说她觉着还不错。
“我考虑一下,或许过两日还要来看看,之后再给书办答复。”
程颂并未当即表态。
“是是,小人明白,我也再去寻寻其它宅子。”
开买卖更要图个吉利顺遂,想着县男没责怪他办事不利已是留足了情面,吏员赶忙点头应承。
……
“当初若不是少爷做主,我家铺子怕是也不好租出去。”
回去骡车上,小梁言低声叹道。
“为何?你家铺子又没卷了官司。”
画砚问弟弟。
“可我爹……也有人会介意。”
“你爹那是意外啊,意外怎能算是凶宅?是吧少爷?”
说完画砚立刻转过头找少爷。
“是!”
程颂点头,连个停顿都没有,探身向前语气肯定地对梁言说:
“意外就只是意外,是任何人都不愿发生的憾事。你爹是意外丧生,你和你娘痛失亲人,这中间的悲伤唯有至亲才懂,与其他人无干,更谈不上妨害吉凶。谁要说你家铺子不吉利,都是压价的托词。这种不要脸的租户买家,打走便是。”
“打,打走?”
梁言被少爷安慰得心头发暖,又被铿然利落的“打走”惊地不知如何接话,呆愣地直眨眼。
“呃,轰走也行,反正不用理会。就算没有章家,你家铺子也能顺利租出去,无需多想。”
秃噜嘴了,小少爷轻咳一声往回找补。
“少爷,咱们这是去牙行吗?”
刚才那处不合适,画砚以为他们要去牙行打听房子。
“牙行?不去,那宅子还行,要真不合适再找。”
“少爷不是没看上那宅子?”
画砚不解。
“我何时说没看上了?我说的不是过两日再去看看?”
“噢,我以为少爷嫌弃是凶宅,寻了个借口离开。”
程颂略感无奈:“看不上就直说了,要何借口。”
“那,那是少爷的托词?要压价?”
画砚现学现卖。
“托……”
少爷忍了忍,语带无奈:
“不是托词,是要找人再去看看。”
“哦哦,找人,那找哪位大仙?”
“大仙?还哪位?咱们何时认识大仙了?”
程颂压下扶额的冲动,从没发现他家书童还挺迷信啊。
“不认识啊,可看凶宅不得请大仙?咱们不认识,可以找人打听啊,要不去书肆吧,问问廖掌书。”
去书肆打听大仙?小少爷被迷信少年噎得头疼,缩回身闭眼靠到黎兄肩头,没好气地回了句:
“不找大仙,不用认识。”
“那让谁去看啊?”
“还能是谁,曹匠人!”
……
张樘驾车去了合杉,第二天中午不到就把曹匠人接来了。
“这院子全是青砖瓦房,用料扎实。屋里主梁都没伤着筋骨,有几处屋顶漏了,雨水洇坏了内墙,得修补防潮。整个院子也需要彻底清扫归置。算下来,最多半月,应当就能收拾妥当。”
将院子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曹匠人有了底,给了修缮的建议。
半月还好,程颂点头,请曹匠人尽快安排。
“动工好说,我今日就回合杉召集人手。不过这里既然曾是凶宅,小郎君最好请个风水先生过来瞧瞧,做场法事去去煞气。若是布局上有什么需要修整的,正好一并改了。”
“曹匠人可有推荐?”
程颂问道。
嗯嗯??
听少爷这么问,画砚嗖地扭头。不是说不请大仙?风水先生与大仙有何区别?
余光扫到书童瞪圆的双眼,程颂心中好笑,抬头拍了拍孩子小揪揪,说回去再与他说。
之前他确实没这个打算,是回去听了男朋友劝说才改的主意。
“大姐与你我都不信这些,但宁工坊要招的都是女工。女子出来做工本就不易,家中若有不愿的,正愁寻不着由头阻拦。做工的地方担了凶宅的名声,怕是正好成了那些人的抓手。”
彼时黎兄是这样说的。
程颂去现代接受过教育,并不相信鬼神。而且就算有鬼,凭他一身正气也无所畏惧。不过黎兄所言确实有理,除了这点,那些女工自己兴许也会害怕。想通这些,程颂才决定请人来做个法事,就当走个过场,让大家图个心安。
听曹匠人说有相熟的风水先生,程颂便将堪宅去煞之事一并托付给他,还与同来的书办订下了买房合约。
府城内相同档次的宅院要价多在三千五百至四千两之间,这套就因为名声不好疏于养护,降到两千五百两依旧卖不动。等他修缮好了,再把买卖做起来,定要升值涨价,不如趁早买下。
两千多两于他而言也算不得大钱,小东家早就做好了打算。
昨天书办还担心程颂不肯租这宅子,这一下由租改买,不但完成了知州交办的任务,牙行也会私下给他些好处,这人乐得嘴角都压不住了。说不用程颂再跑,他这就回衙门办手续,之后把房契文书一并给程颂送去。
说完书办就要回衙门,没想到门还没出,事情又有了变化。
一名五十岁上下的老人主动找来,介绍自己是隔壁家的管事,听说这里来人看房,特意过来问问。
“老伯家房子也卖?”
画砚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是。”
老人点头,说这家出事后,周围好几户邻居都嫌晦气。他家主人与另外一户干脆搬了家,把宅子也托给了牙行,想要卖掉。
“主人都搬了,那老伯为何还在?”
程颂问道。
“回公子,我家就在附近,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主人便安排我在这里看守房子。要是有人愿买,也好有个传信的。”
程颂眼睛一亮,有人看守的房子总不至于也荒了吧?
“没荒没荒,屋院都好着,就在隔壁,公子可以过去看看。”
老人十分热情。
一墙之隔的宅子比那套凶宅还要大些,而且维护得确实不错。不但没有荒草,院中池塘里的锦鲤都是精神得很,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养护。
“这院子是我家老爷特意请人筹划营建的,要不是担心被隔壁的晦气连累,哪会舍得卖掉。”
老人跟在程颂身侧,低声介绍着。
曹匠人还没走,将这套宅子也仔细看了一遍,说是房屋主体都是完好,几乎不用大修,至多就是将墙壁重新粉刷一遍,让屋子更亮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