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学识字、学手艺，这些从不敢奢望的事如今近在眼前，哪个心里都是激动难平。
辛苦奔波了大半天，这群半大小子也是双腿发沉，可当走在前面的许正喊了声“快到了”，所有人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刚还耷拉着的肩膀也挺直了，全都使着劲地往前看，想从那成片的田地村庄中找到许正口中的“我们作坊”！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少爷，许正回来了。
程颂：他自己回来的？两个哥哥跟来了吗？
画砚：不止许家哥哥，来了十多个哥哥呢。
程颂：十多个？？去问问孙大，晚饭要是肉不够赶紧去村里买几只鸡加菜。
画砚：买鸡？少爷，炸吧，炸鸡熟得快！
程颂：炒鸡丁更快。
第144章 教材
“还招画工？”
路上就啃了俩饼子, 许正早饿坏了，捧着一碗铺满炒鸡丁的米饭吃得喷香。
“是，少爷说咱们书院的教材得自己编自己印, 教材上的图都得自己画。”
画砚晃着筷子说道。其实他早饱了, 见许正吃得香, 又去盛了个碗底。
按程颂的打算，过了年书院就要正式招生，设置哪些专业、如何准备教材，他早早开始计划了。
院试过后, 他就开始频繁穿回家查找资料。结合实用性和学习难度, 筛选购买了好几个专业的在线课程。涵盖了农作物种植、牲畜饲养、中医基础、药食同源以及木结构建筑等, 像是灾害防治、炼水泥采矿石之类的则被列到了备选。
放到现代，这些都是大学才会开设的专业。将来书院招来的很可能是字都不识的青少年, 给他们准备这类课程怎么看都像个玩笑。
对着电脑里密密麻麻的资料，程颂也犹豫过, 怕自己的教学安排过于理想，脱离实际甚至误人子弟。憋闷了两天后，他忽然想通了。就算他的安排有问题，孩子们学得费劲甚至干脆学不会, 那也总比没机会学习只能当文盲强！
专业设置是否合理, 教学内容是否适当, 这些问题想不出正确答案就先用自己试错。
想通了道理, 在县学天天犯困的程小学渣扎起发带、怀着热血跃进了知识的海洋。原以为要刻苦得掉层皮, 结果扑腾了没几天, 仅学个皮毛就迎来了惊喜。
那些看似艰涩、从没学过的专业，要想往精深了学，确实很难。但实际上多数学科的基础知识都并不难懂, 只要具备一定的理解能力，听懂完全没问题。
自己听过后，程颂又集合了采摘小队，节选了一些内容给他们试讲，结论是除了太小的娃娃，多数人都能听懂理解。
要想把课程开得纵深，即便手中有教材，也要邀请更专业的老师才可能讲明白。不过当下诚颂书院的定位，就是给孩子们打基础。
用识字和算术脱离一个大字不识的困境，再选择一个方向接受专业知识启蒙。按大��的现状，仅学会基础，他们就能比别人多前进一步，未来就能摆脱对种地的绝对依赖。
在线课程都附带讲义，但不能直接用来授课，需要重新删减誊抄。
除了讲义，程颂还购买了不少电子版教材。这些教材普遍在三百页左右。全部改成大��的通用字体，再去掉一些过于先进和泄露天机的内容，一本教材最多一个月也抄完了，比较难办的是书中的插图。
要想把教材做得更精细，肯定是带彩图效果更好。但当下的印刷技术并不支持太复杂的彩印。套印的技术程颂也试过了，印制简单的彩图还凑合，颜色稍微复杂、特别是渐变的效果还是无法呈现。
不论是植物药草还是建筑构造，程颂对套印的效果都不太满意。
反复思量后，他决定招聘画工。印坊只负责刷印文字内容，把图画部分空下来全部手绘。
这么大量的手绘不是几个人能完成的，必须大规模招工。
画砚吐槽他家少爷总往黎秀才屋里跑，至少误会了三成。除了总想与这个人在一起，还因为只有在黎仁诚屋里，程颂才方便随意整理讲义和抄书。
对于程颂时不时拿出来的书籍资料，黎仁诚早都习惯了。引发他惊讶的只有书中的内容，至于书籍的来源，只要程颂不想提，他就不问。
为了提升速度，程颂舍弃了毛笔，直接用硬笔删改抄写。反正他那笔字就算稍有长进，用来雕版还是勉强。他也拒绝了黎仁诚的帮忙，又从县城雇了两名年幼的书生，专门整理誊写他的手稿。
这两人还是程胜给他介绍的，一个是十三岁的王茂，另一位田林刚满十二。和程胜在同一家私塾读书。
县城私塾里都是备战预考的学子，家境普通的不少，其中有几小学子平日就靠着抄书赚钱。听说哥哥要雇人抄写，程胜便想到了他俩。
担心两人不愿受雇于同窗家，程胜询问他们的时候还刻意避开了其他人。王茂和田林很领情，当天便随程胜去了学田试工。这二人的字迹工整抄写速度都挺快，程颂便一起雇了。
给书肆抄书用的都是原书，程公子这里是抄写他的手稿。原稿字迹略显凌乱，线条还特别细瘦。王茂田林看得稀奇也没太在意，以为是富贵人家特制的细笔。
别处抄书一本二百文，程公子说他这里的书籍内容特别，不但要抄得工整，还要严格依照原文的格式，在句间标注圈点或是留出空白。同样的字数，一本三百文。
“少爷，这书为何还要加上圈圈点点的？句读不都是先生教的？”
画砚看着新鲜。
“咱们的教材，没有哪个先生见过，如何断句？加上圈点省事些。”
抄书的时候程颂就想好了，全套标点不好都拿出来，至少逗号句号要保留。万一以后教材也能普及开，有圈点能让自学的人省不少力气。
作为书院最先确定的专业，木工的教学资料也要优先印制。除了必修的识字算术，专业基础程颂准备了两门课，榫卯和斗拱。
榫卯和斗拱是木结构建筑的两大特征。没有钢筋混凝土的年代，木头的用处很大。不仅家具、农具、车船等是木质的，屋院的建造也多靠木料承重，所以木工专业的后续课程还会覆盖不少营造方面的内容。
大��的榫卯斗拱技术已经比较成熟，只是碍于传承限制，没有体系完整的书籍。程颂向舅父和陈大伯都请教过，确认了自己准备的教材内容并不算太超前便放心安排印制了。
“少爷，这几张可用？”
程颂正窝在东屋抄书，画砚和黎仁安拿着几张花草图走了进来。
明日就要招考画工，少爷不知从何处取的图样，让他和仁安弟弟照着画几幅大的，做样稿用来试工。
“不错，挺好。明日你俩也同去，做个考官。”
程颂看着手里的画，给两个孩子安排了新任务。
“考官？？？？”
听到让自己做考官，画砚差点一嗓子破了音。以前少爷招工，他顶多帮忙登记下户籍信息，明天居然能当考官？？！！
“对，考官，明天你俩升职了。不单做记录，还能打分。”
程颂摸了摸耳朵说道。
黎仁安也兴奋了，他是有几分绘画的天赋，却没有读书的耐性，觉着自己不考科举，这画技也就没多少大用处。顶多随着队长去滑梯那里画点人像，挣几个零花钱。不过最近天冷了，外面作画冻手，这生意只能暂停了。
听说明日自己也能当考官，他看看画砚，又看看大哥，眼睛一下弯了。
……
“哎呀，当考官！我居然要当考官！不知明日会有多少人来试工啊，少爷，你说会不会没人来？”
从领了打分任务，画砚几乎一刻不消停，晚饭时还不住地念叨。
“没人来应该不会，咱们作坊招工，应是抢着来才对！少爷，你说会不会来很多人，要是来了上百人，会不会打分都打不过来。不对，分数如何打啊，像院试一样标记等级吗？院试分四等标记，我要是标得不准如何是好啊……”
程颂被他家书童吵得头疼。
“你就简单点儿，圆圈标记通过，画叉表示不行，就这两个标准。明日我和黎兄与你们同去，拿不准的就与我们商量。你都画科秀才了，这点眼力肯定有，无需紧张。”
“对对，我也是秀才嘿嘿！那，那好！我与仁安弟弟一定认真评断！”
“嗯！！”
黎仁安没怎么说话，只跟在队长旁边直点头。
“黎兄，给，明日穿上这个。”
“这是，足衣？”
看着手里布料的形状，黎仁诚试着猜测。
“是足衣。最近天凉，明日兴许要整日呆在外面，穿上这个暖和。”
近来总穿回家学习，除了吃的，程颂终于想起来翻翻家里其它东西了。衣服球鞋不方便带过来，卧室里一大抽屉新袜子倒是能派上用场。
这袜子都是他妈和家政阿姨买的。除了赡养费，他妈也经常会买些衣服鞋袜寄来，赶上促销更是剁手得毫无理性。家政阿姨是架不住早市十块钱五双的诱惑，买的时候总会给程颂捎带两包。
除了冬天，程颂几乎不穿袜子，不知不觉就囤了这么多。袜子不像球鞋，这个尺码他和黎兄都能穿。只可惜他没有弟弟，小时候那些旧的都扔了，没穿过的也都捐了，家里没有画砚他们合用的。
“这足衣很是方便暖和。”
黎仁诚拿在手里翻看，对布料的兴趣更大。
“这是棉线混了其它料子织成的，保暖又不易脱落，黎兄可以试试。”
“棉线？可是你让方四爷找的那种料子？”
“对，那料子叫棉花，能纺线也能絮棉衣棉被，用处很大。”
大��只有富贵些的人家才能买得起绢绸，冬日里穿得上暖裘。普通百姓一年四季穿的都是麻布衣衫，天冷了也只能往被子里塞些干草和旧衣物。
去年缺乏经验没有提前准备，突然降温时程颂只能连套了好几件袍子，哆嗦了几天才买到暖裘，质地还不是太好。
家里倒是有棉衣也有保暖内衣，他要真穿上，画砚那里就瞒不过去。今年他早早拜托了方四爷和谭家兄妹，打听南方的木棉和西边的棉花，想给大家把棉衣棉被都备上，只是一直没什么消息。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这章中涉及教材的部分。文中提到的木结构建筑、中医、药食同源等专业的基础课程我在网上买了也看了，讲义也下载过了一遍，只要不涉及高数的部分我都看懂了。但看懂和能讲能用是两回事，文中是架空历史背景，条件限制多，更别提我的无脑理想化设定，感谢大家包容其中的不合理。
小剧场：
程颂：笑啥呢，傻呵呵的。
画砚：少爷，去年我还只是书童，今年考中了秀才，明天就是考官了，嘿嘿！
程颂：那你是进步了，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画砚：接下来？还能做什么啊？
程颂：夫子，画家，都行，看你的志气。
画砚：嗯……那我还是想做书童，跟着少爷最好！
第145章 画工
诚颂书院建了大半年, 用工数百人，消息早传遍了长宁。邻县与云州城都有不少百姓听说过，知道最早装了筒车的地方有家快要盖好的书院。
上半年印坊招工, 虽然没标明招生, 但用工有年龄要求, 待遇也包括了将来可以优先入读书院。
这一次招木工的帖子刚发出去，就有不少人跑去各个作坊打听入学事宜，甚至有传言说这就是招生帖子。
眼瞅着试工日被传成了招生日，程颂索性不澄清了。不论想报名做工的还是上学的, 愿来都来, 能做工的就进作坊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