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威威王
【这是拐卖人口啊!】
系统大怒。
汲月也隐隐猜到时间线又跳转了几天,掐指一算,大概是他们在无极阁上课之后的时间点。
毫无疑问,庄朗又消失了。
【庄朗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不回家也不给钱的老公,总是让剑灵妻子一个人孤零零地讨生活,这下好了,被人捡走卖给脾气不好的新老公了。】
系统胡乱比喻起来。
‘我准备离开这里。’
汲月无视了系统的发言,转头打量起了四周。
一间卧室,家具不多,风格古朴,能见到随处可见的生活痕迹,半杯茶水还放在桌上,靠近床的那面墙上有一扇门,不知道里面通往何处?
沈笃又反问他:“剑灵对自己的剑修都有感应,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和他的感应很薄弱,离得远了就感觉不到了。”
少年说着,冷着脸打量着四周,偶尔凑近了看一眼桌面或者书架,掀开床上的枕头,过了一会儿又打开了柜子研究里面有什么,全程缺乏表情,编着银铃铛的一撮发尾在背后晃来晃去,像是山里精怪的尾巴,再一次给沈笃留下一种非人的怪异印象。
剑灵继续扭头做自己的事,摸摸这个瞅瞅这个,根本不像是很在意那位与他失联了的剑修主人,一点着急担心的样子都没有,这会儿又凑近了房间里的另一张桌子,往纸上看。
桌上是一张羊皮纸地图、一份信函。
汲月认真读了信函。
……没看懂。
字迹潦草,字体是古文体,与现代的字体差距很大。
少年默不作声地凑近了纸页,墨渍几乎快到碰到雪白鼻尖。
越看越晕……
在彻底变成蚊香眼之前,汲月绞尽脑汁,勉强翻译出了第一行字的内容����写信人邀请好友沈笃进山小聚。
弹幕飘过了“文盲主播在古代世界举步维艰,我真的哭了(流泪)”、“兄弟们,一起打赏助力失学少年重返校园吧!(大哭)(拳头)”“看不下去了好心酸,我这就给主播打赏买一本字典(流泪)”
“请问这是什么字?”
少年一脸疑问,戳了戳羊皮纸上的一处字迹。
沈笃挑了下眉,这个剑灵竟然不识字?
也是,剑灵一直都在剑身里待着,恐怕没读过多少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罕’,这里说的是罕见的意思。”
沈笃耐心解释道。
����写信人刚刚得了一把罕见古剑。
少年看得入迷,倚着窗户对着羊皮纸翻来覆去,白袍曳地,长发垂在腰间,时不时皱一下眉毛。
沈笃见他拿着信函晕头转向地研究,也没有阻止,而是在旁边也坐了下来。
他问汲月:“你是打算去找你新的主人?”
“不去。”
汲月头也不抬。
这是一只冷酷无情的野生剑灵。
沈笃心想,这样也好。
如今是他买下了这把剑,他已是汲月的新主人,过往一切已成云烟。
沈笃站起身,穿上外袍披在身上,说:“该走了。”
少年还站在窗边,还在认真研读地图,几撮长发从肩头被涌入的风吹开,轻轻蹭过了沈笃的脸。
沈笃侧过脸,又重复了一遍:“走了。”
汲月这才疑惑地问:“你是在叫我?”
“嗯。”
“为什么?”
“我准备进山。”
“我也要一起去?”
“不然?你打算在这里为你之前的主人守一辈子?我看你倒是没有那么忠贞。”沈笃说得嘲弄,低头拎着另一把剑,擦拭着剑身,“我现在是你的新主人了,你得跟着我。”
【呵呵呵呵,花了钱买了老婆,这下摆起谱了!】
弹幕也正在批判古代版沈笃。
:这沈笃什么意思?嗯?听起来像是在阴阳怪气小月老公一死就改嫁?
:Moon真对庄朗忠贞了,这男的又要不乐意(捂嘴笑)
:不是吧??你们剑修的占有欲要不要这么强?我们Moon只是一把无辜可怜的剑啊!(大哭)(拳头)
:剑修:俺只是想得到剑灵全心全意的爱!(大哭)
……
汲月很不情愿,正打算和他辩驳几句,沈笃就探出手拎着他的后衣领,像是捏住猫的后颈似的把他提溜了出去。
“不要……”
少年被拽得踮起脚尖,沈笃不由分说拎着他跨过门槛,走过雨后的庭院。
屋外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面很宽,浪花涌动,混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和断枝,拍在岸边的碎石上。
汲月百无聊赖地拽了一下河边的树枝,正以为他们是准备乘船渡河,沈笃却捏了个诀,腰间那把宽刃长剑陡然出鞘,悬在离水面三尺的高度。
男人拽着剑灵猛地踏上剑身,在河面上轻巧地绕过横着的树枝,从上方穿过湍急的弯道,最后停在一处水流较缓的渡口。
沈笃从袖中拿出一块碎银,递给早就等在那里的年轻船夫。从这里进山,树多村落多,修士不好打扰本地的村民,只得用船。
雨已经停了,船上到处湿漉漉的,沈笃背对着剑灵站在船尾,双手背在身后,默念心经,余光里,他见到一抹单薄身影,一动不动。
少年一路冷着脸,抱着膝盖一言不发,只偶尔看一下江面跳出来的银鱼。
一只剑灵,刚不情不愿地被拎着后领拖出来,倒是没哭闹逃走,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鱼。沈笃想起自己刚才捏他后颈的时候,少年的衣领往下滑了一些,露出后颈一片雪白的皮肤,嫩生生的。
明明是一把剑,却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你在哪里买了我?”
剑灵忽然出声。
“一个江州的剑修商人。”
“你有其他的剑,为什么还买了我?”
“这种东西不嫌多。”
话说到这里,突然有人插了进来,船夫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岁上下,一直在偷偷看着汲月,终于忍不住摇头叹气:“江州那边的人牙子多得很,公子,你既然有了这位娘子,就别想着其他,这多不好!”
沈笃压根没搭理这个船夫,拿着剑起身到了另一头。
汲月扭过脸,继续看着江面上的鱼儿水鸟。
船夫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和!”
【这船夫误会太大了,你们暂时只是剑修与剑的关系。】系统也跟着摇头晃脑,【这个梦境好长啊,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这样一来一回怪麻烦的。】
‘即便长时间不回去也没关系,我没有户籍身份,也没有社会关系,不会对那个世界产生负面影响,只是有可能影响到连环伤人案的剧情,但我不是凶手,问题不大。’
【小月……我相信有人会在那个世界在乎你、担心你的。】系统被他说得心酸不已,【另一个世界的沈笃还是在调查你到底有没有嫌疑,他一定正在狠狠牵挂你!】
‘这种牵挂还是算了。’
这所船很小,从船头到船尾也只有十来步的距离。
沈笃背风站着,闭眼念着方才被打断的心经。
一串湿漉漉的脚步声从他身边溜达而过,来来回回地走。
……故意的么。
沈笃睁了眼。
一个长发少年正冷着脸,悄无声息地从他身旁路过,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一个黑白圆点框架的玻璃片,轻巧地架在了鼻梁上,此时正目不转睛地低头盯着水面。
几秒之后,他又平移着慢慢往左边走,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冷脸往右边平移。
沈笃往江面一瞧,才察觉他是在跟着江面上的一只傻乎乎的水鸟不断移动。
……这只剑灵像是对外面的世界颇有兴趣。
就在这时,水面猛然冲开了一面水幕,玄衣青年踏剑破浪而来,凛冽的剑光贴着船舷呼啸而过,激起了一阵海啸般的水花,立在船栏上的水鸟惊叫着被水花淹没,船夫也惊呼了一声,往水中跳去。
这些修士们的斗争总是突如其来,一旦发作就是地动山摇,凡俗之人就像是此时的江中鱼虾、水上飞禽,只得仓皇逃命。
庄朗一袭玄衣,从剑上纵身跃下,足尖轻点水面掠至船头。
他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剑灵。
白衣少年站在船首,身旁却站着另一个男人。
“你拿了我的剑。”庄朗落在甲板上,面上笑意不改,对着沈笃说道,“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沈笃的反应很直白,他提起了剑,俨然就是不还。
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破空,直斩向数步之外的庄朗,江水如被利刃横切,竟现出一段干涸的断痕。
汲月身处风暴中心,一时无法理解,他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剑,这两个人为什么如此大动干戈?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系统无助地大喊。
他们争夺的那把剑,此时正被拽着挡在沈笃身后,旋即一阵剑光掀起了滔天水花。
少年站在原地,无端被溅了一身水,面无表情,浑身湿淋淋的,头上还顶着一条扑腾的小鱼。
真讨厌。
为什么不问我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