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专门用来对付alpha的,尤其是你和席牧。”
崔振礼抽出军刀大步逼近,“感知能力越强,约会受影响,本来以为没机会用上了。”
贺雅峥视线模糊不清,眼前天旋地转站不稳,扶墙趔趄后退,脑子发胀,额角一抽一抽地疼,窜上来一股无名火,耳边有个声音叫嚣着要把眼前这人撕得粉碎。
他强行压制杀戮的冲动,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呼吸一次比一次粗重。
贺雅峥微微眯眼,镜片根据他的情况重新调整焦距,视野清晰了一些。
他看着崔振礼走近,语气发冷:“我劝你立刻收起信息素!”
“怕了?”崔振礼一刀刺向贺雅峥的脖子,“晚了!”
贺雅峥抬起左手格挡。
任凭崔振礼怎么疯狂捅刺,刀就是刺不进去,却把贺雅峥彻底激怒。
贺雅峥反手夺刀,克制着生撕的冲动,一脚把人踹出去。
崔振礼撞到栏杆,身体翻了出去。
慌乱间,他死死抓住栏杆,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恐慌。
怕什么来什么。
一条手臂受伤,一只手支撑不住一瞬间的冲力,脱手坠落。
水池的水已经淹到了第五层,他坠落的高度离水面仅有不到十米。
口鼻被水淹没,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崔振礼稳住下坠的身体,往上游时无意中看到货舱底部一个一个浮上来的舱体。
它们各自有设定好的位置和高度,所有舱体井然有序,排列整齐。
是休眠舱!
没想到基因池在水里!
那贺雅峥和席牧的遗体一定就在这里!
崔振礼心口砰砰直跳,调转方向朝最近的舱体游过去。
舱体防护罩是透明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
崔振礼游向边上的其他舱体。
水还疯狂灌入,水流很急,崔振礼几乎无法控制身体。
空的!
空的!
还是空的!
崔振礼一拳一拳砸在防护罩上。
遗体呢?!
为什么全是空的!
憋气憋到极致,脑子开始发懵,肺像要炸了。
一张嘴,水灌进口腔。在翻涌的水流中,他拼命挣扎,越挣扎越往下坠。
意识开始模糊,崔振礼眼前突然闪过一些记忆片段。
那是一次早会后,他离开会议厅,撞见贺雅峥和过来找他的萧行风,两人边走边闲聊,聊的是贺雅峥前几天刚通过的葬礼备案。
萧行风:【你死后要回N2001?那种鬼地方有什么好的,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去。】
贺雅峥:【没什么好的,只不过落叶归根,那里毕竟是故乡。】
萧行风:【你这么传统?】
贺雅峥:【我不止自己去,还要把哥哥迁过去跟我一起。】
萧行风:【你这恋兄癖真是够了,一把年纪了还哥哥哥哥的。】
贺雅峥:【这是他的意思。他以前说过,父亲一家埋葬在那里,他死后也要去跟他们团聚。】
那之后不久,贺雅峥病倒。
最后几天,星火组织介入,帮他评估了病情,确定符合放入休眠舱的标准。
对外,军方以备案的标准为他举行了葬礼。
葬礼后第三天,他收到消息,贺雅峥的休眠舱秘密运出中央星,转移去了南离座。
都是假的。
贺雅峥从那时候起就在布局了吧?
他和整个崔家都被利用了。
他自以为是执棋人,到头来不过是贺雅峥手里的一颗棋子。
眼前光斑摇曳,逐渐暗下来,直到再也看不见。
崔振礼闭上眼,失去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父亲,对不起……
让您失望了。
-
走廊上,信息素散去,贺雅峥甩了甩胀痛的头,缓过来了。
阿三:【您当前的心率是98次/分,已经回到正常范畴。】
贺雅峥走到栏杆旁,看着一池的水。
镜片自动锁定了崔振礼。
看崔振礼呛水沉底,贺雅峥眼前浮现过往种种。
小时候在学校第一次见面,崔振礼带一帮小弟来打他。
一群人在办公室罚站,他被叫家长,席牧过来给他撑腰。
入职进军部后,他跟着席牧去前线混,崔振礼跟着他爹在中央星混。
没怎么接触,但经常会从各个渠道听到崔家又在干混蛋事。
提出灯塔计划时,崔振礼第一个反对。
他一提让崔家做监督人,崔振礼就改变了态度。
这小子最终还是被改造得跟他爹一样。
他们的过节到死都没化解。
从学校到军部。
小时候因为孩子间的打打闹闹,长大后因为各自的立场。
他不觉得崔振礼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只不过未免有些唏嘘。
四百年,足够改变很多事。
崔振礼不是没得选择,那么多路,偏偏认准这条死路。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这基因池是你两辈子的执念,现在终于躺进去,也算得偿所愿了。”
货舱外,季骁收到下属汇报,心道果然如此。
就这么被席牧引进来调查,不出事就怪了。
季骁对下属招招手,示意他们往外走,交代通讯那头的人:“先撤出纪念馆,不用介入任何一方,以自身安全为主。”
走到半路,岔路突然人影一晃。
季骁出手如电,没想到对方反应也很快。
手还没碰到,对方先一步闪避。
两人快速过了几招,第三军团的武装士兵举枪包围过去,人影瞬间闪进应急通道消失了。
季骁叫住要追过去的士兵,闻着血腥味往前走,在拐角发现四个重伤的驻军士兵。
他身旁的副手蹲下去查看,对季骁说:“还没死,肯定是刚才那个人干的!为什么不让他们追?”
“追过去送死?”季骁看看过道左右,示意他们先把带出去。
副手不甘心:“放那种不明人士在这里真的没问题?”
季骁:“你打得过他?”
副手一噎。
季骁回想那黑衣人的招式和反应,竟有点像席牧。
大厅内外本来有联合军团的士兵和驻军执勤,现在空无一人,大概都进去支援了。
季骁让手下呼叫医疗队,过来给四个驻军做急救。
传来卫衡的声音,是通过军团内部公频找过来的。
“情况怎么样了?”
季骁如实汇报:“他们在货舱外起冲突,已经开打了,我现在带人出来了,先看情况再说。”
说话间,一个侦察兵从外面跑到季骁面前汇报:“长官,这艘飞船在吸河里的水!”
季骁不解:“吸水怎么了?”
“看起来不像是日常运作用水。”侦察兵给他看录下来的视频。
画面里,飞船后方的河水流速极快,水面上的落叶一下子被吸进了漩涡。
卫衡:“出什么事了?”
季骁云里雾里:“这个飞船改建的纪念馆在大量吸水,我们进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