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这个方向……信号极差……镜片……】
这一层已经扫描下来, 席牧示意它飞回来。
两片镜片分别回到贺雅峥和席牧的左眼。
走廊两侧全是检查室和病房，仪器设备都是常规的，型号甚至有些老旧。
绕过最后一个拐角，靠边的病房中间出现了一扇金属门。
祁落扫了眼走廊左右，走到门前，被席牧抢先一步。
席牧对他们做了个避让的手势。
贺雅峥拉过祁落护到身后，贴着墙，从后腰抽出军刀。
席牧打开一条门缝, 等了片刻，没动静再打开一半，确认没有士兵把守。
门后依旧是金属通道, 有上下两个方向的台阶。
三人走进去, 等贺雅峥关上身后的金属门，祁落低声说：“这些士兵不会追来的，除了带队的军官，其他人不知道出入口在哪里。”
这跟席牧两人之前的猜一致。
“哪个是带队的？”贺雅峥问。
他们从地下一层走到这里, 所有士兵都是一种着装，看不出谁是队长。
“带队的不在地下常驻, 只有送饭和给他们换班的时候会下来。”
祁落的视线从贺雅峥转到席牧，目光对上就移开了，“不过今天特殊，带队的在非固定时间下来, 我跟你父亲怕有变故，分头出来看情况。”
席牧：“……”
看他的眼神怎么像在看人|贩子？
三人走到下一层的金属门前，信号依旧很差。
祁落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解释：“这一层是住宿区，他们的作息非常规律，这个时间换班下来的都在休息，没有额外巡视的人。”
贺雅峥：“上面所有楼层的士兵都在这层休息？”
祁落：“不是。每一层的士兵不会上下走动，除非换班。”
贺雅峥回想这一路下来的情况。
地面的监狱算一层的话，这已经是第五层，不知道门禁运转机制的人，想要不引起任何动静，悄无声息走到这里，几乎不可能，没必要再配巡逻队，也可能没有多余兵力。
地下的士兵是崔家克隆的，打催熟剂也需要成长时间，在这里是稀缺资源。
上面几层的士兵没有配备枪械，也是一种保护措施。
在这些方面，崔家还是一如既往谨慎。
席牧问祁落：“带队的还在地下，还是上去了？”
祁落：“我没看到他们从一层出口出去，不在第五层，就是在更下面一层。”
席牧抽出军刀，侧耳贴着金属门听了片刻，给了贺雅峥一个行动的眼神。
贺雅峥侧身挡住祁落，颔首示意。
祁落垂眸扫了一眼横在身前这只握刀的手。
七年时间对他来说不算漫长，但足以让懵懂少年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而他在小峥这场成长蜕变中缺席了。
金属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通道里有基础照明，他们沿着祁落指的方向往前走，走廊两侧的门都开着。
最近的房门是个训练室，摆放了健身器材，有严格的功能分区。
再往里走是娱乐学习区，最后是宿舍、洗衣房等生活区。
宿舍房门全部敞开着，一个人都没有。
走到走廊尽头，祁落面色疑惑：“平时会有一半人在休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些人不去上面的楼层，能去哪里？”席牧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很笃定。
贺雅峥：“先找父亲。”
祁落跟贺凌霄有接头暗号和几个接头地点。
最近的一个是空的，去第二个的路上，席牧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动静，横刀挡住来人挥过来的铁棍。
来人后退半步，再次扬起铁棍袭向席牧的头部。
席牧微微侧身躲避，手里的军刀抵住来人的脖子。
祁落：“等等！”
在他开口前，贺雅峥已经扣住了席牧的手腕，顺手接住落下来的铁棍，压低声音：“自己人。”
来人一顿，看向走到身旁的祁落：“他们是谁？”
祁落：“去里面说。”
他们回到第一个接头点，宿舍区的工具间。
贺雅峥怕双方误伤，率先摘下面罩和护目镜：“是我，父亲。”
站在他面前的士兵盯着他看了片刻，默默移到祁落身前，握紧手里的铁棍：“我不认识你。”
贺雅峥：“……养了十几年的儿子说不认识就不认识，我的脸变化没这么大吧？”
士兵：“怎么证明你是你？”
祁落拍拍他的手臂：“我已经验证过了。”
士兵没挪动半步，也没说话。
贺雅峥语气凉飕飕的：“你的二号仓库最左边架子有个暗格，藏着你拿私房钱买的材料。”
士兵急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慌乱：“你这小子，我又没说不认你。”
席牧：“……”
绝杀。
“什么材料？”祁落微微眯眼，“你哪来的私房钱？”
“我骗他的，没有的事。”
士兵将护目镜拉到头上，面罩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深邃，眉心眼角略有些岁月痕迹，络腮的胡渣让下颌线更加清晰。
席牧视线在他跟贺雅峥之间转了个来回。
这无疑是张英俊的脸，眼型跟贺廉一模一样，但跟贺雅峥相似度为零。
贺凌霄深深地看着贺雅峥：“既然来了这里，那一些事你已经知道了？”
“大概比你认为的了解得更多。”贺雅峥没隐瞒。
贺凌霄吁了口气，揽住贺雅峥在他发间重重亲了一口：“你是我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贺雅峥眼神一闪：“怕我把你的秘密全部告诉爸爸？”
贺凌霄：“……我能有什么秘密，别挑拨我跟你爸的感情。”
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贺凌霄疑惑转头：“这位是你战友？”
总觉得这视线不太友好。
贺雅峥正要开口介绍，席牧怕他又闹幺蛾子，敷衍了一句：“这一层是什么情况？”
贺凌霄拧眉，眉心的川字纹明显了一些。
“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人了，想看看他们什么时候从哪扇门上来，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席牧：“以前偶尔也会这样，还是只有今天？”
贺凌霄：“我们观察到的只有今天。”
连监区和崔家祖坟都没几个人巡视，下面这一层却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士兵。
“有没有看到他们从哪里下去？”席牧追问。
贺凌霄摇头，有些挫败：“这一层十二扇门，我们目前无法排除任何一扇门。”
贺雅峥让阿三将上面各层的扫描图投射到眼前。
四人面前多了一个多层结构的全息投影，标注了每一层所有门的位置。
贺雅峥圈出他们下来的每一个出入口，让阿三尝试计算下一层的入口。
阿三：“已知条件太少，无法计算。”
“我们可以提供一部分。”祁落接过话，“之前说过，这是个像轴环的结构，从我跟凌霄的观察来看，这套门禁靠水力潮汐系统纯机械运作，只有这样才能完全避免信号干扰造成的故障，隐匿性也是最好的。”
贺凌霄点头：“出入口多变，把每一层的门编号的话，每个时间段都有不同的数字组合，但因为它是机械运转，没有算法参与，不是随机组合，有固定的组合数量。”
贺雅峥：“找到规律的话，用时间就能推算出各层出入口？”
贺凌霄：“对。就跟学校里的门禁时间表一样，在什么时间在哪个位置开放哪个通道，是固定的。”
贺凌霄指着全息投影的各扇金属门，说明他们知道的各个时间的排列组合。
信号太差，阿三无法实时响应，贺雅峥在心里复述一遍，让阿三记录下来。
“像不像那种老式机械钟表？秒针带动分针，一层带动一层。”
席牧本来听得投入，闻言眉心一跳，眼前不自觉出现一个画面。
山顶宫殿那个祭台，顶部有大大小小多层齿轮，每个齿轮上都有刻度，转动的速度不一样。
阳光从穹顶直射下来，经过多层反射，分别照亮每个齿轮不同的位置。
随着光线角度变化，照亮的部分会跳动。
而最后一束打在地面上的光，同样也对应着祭台不同的方位。
地上刻了一个圆形的图腾，中间是鬼画符，沿着最外面这条圆形的线，分成了十二等分，写着一些当地的文字。
结合他那时候在学校学过的当地语言，代表的应该是一天中的十二时辰，每个时辰对应的某位邪|神。
席牧仔细回想，顶部被光照亮的齿轮，确实是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