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费这么大力气把你们养大，说回收就回收？”
席均行语气随意，“你就是撞成碎片，我也会把你救回来。”
贺雅峥：“所以那时候你才会笑。”
“笑？”
席均行认真回想，“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手术室里有一堆监视我的人，大概是想到他们真会相信我说的话，忍不住笑了。”
贺雅峥：“……”
这对么？
席均行扶了一下眼镜框：“不好意思，我笑点低，阿牧知道的。”
贺雅峥抬眸跟席牧求证。
席牧：“他不止笑点低，笑点还很奇怪。”
贺雅峥：“……”
所以刚才手术前笑也是因为没忍住笑场了？
席牧的终端震动，视野里自动打开一个通讯窗口，来自庞清佑。
【匿名账号的位置找到了。】
席牧意念一动，打开他发过来的定位，脸色微变。
那个给克铎发收费情报的匿名账号，定位就在这座监狱。
赛德斯的文字窗口弹出来。
【一分钟前，这个匿名账号的信号出现了，不过我无法精准定位到它的位置，只能确定在这座岛上。】
以赛德斯的手段无法精准锁定，说明用这个账号的人藏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且用了特殊的加密通讯方式。
席牧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医疗区的通道。
这座岛上的信号很不稳定，尤其那条通道，像是完全屏蔽了所有信号。
贺雅峥的镜片在辛讷群岛被毒蜂屏蔽通讯信号的情况下，依旧正常使用，但进入那扇门后彻底失联了。
“怎么了？”贺雅峥见席牧表情不太对，开口问。
席牧：“我得出去办点事。”
贺雅峥：“我也去。”
席牧视线扫过他空荡荡的右臂，正要开口，贺雅峥抢先一步：“你知道我不可能不去。”
席牧知道阻止不了，问席均行：“您这里有没有什么防身用的东西？”
席均行：“除了我的手术刀，随便你拿。”
趁着贺雅峥还没检查完，席牧去翻手术室的工具箱。
alpha上校在手术室外等得焦急，在手术结束半小时后，金属门终于打开。
席均行带席牧贺雅峥走出来。
“你还在啊。”席均行率先开口，“我已经跟崔部长打过招呼，两位长辈今晚住这里，就不麻烦你了。”
alpha上校目光扫过席牧和贺雅峥，两位都没说话，但给他的感觉上确实不太一样了。
比之前更不苟言笑，有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他甚至不敢跟他们对视。
alpha上校：“就是崔部长让我留下来护卫的，两位身份尊贵，不能有半点闪失。”
贺雅峥幽幽开口：“不烦我就不错了，还护卫？算了吧。”
alpha上校有些恼怒，可转念一想，眼前的人是四百多年前从三国大战中杀出来的老祖宗，有点脾气太正常了。
“我们就守在门外，不会随意打扰您的。”alpha上校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恭敬。
贺雅峥哼笑：“替我谢谢那个没礼貌的小子，崔家人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上校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贺雅峥口中没礼貌的小子是谁。
突然对老祖宗的回归有了实感。
请了两位辈分这么高的祖宗，就跟请两尊佛回家一样，麻烦得很。
席牧揉揉额角，低沉的声音透着疲惫：“走吧。”
席均行不再多言，带他们沿着走廊去休息区。
上校带着人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分别进入两间休息室后，安排下属执勤。
休息室就在医疗室对面，医疗室内有不少值班的医疗人员，不断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上校环顾四周，余光留意这四周的监控，等待下手时机。
休息室内，席牧从父亲的柜子里拿了一件白袍，戴上可净化口罩，转身在应急工具箱里拿了两支止血针和解毒剂、手电。
经过小厨房时，拿了一把折叠刀，径直走进卧室，推开墙上的暗门到隔壁休息室。
贺雅峥正把工具装进口袋，对席牧抬抬下巴：“走吧。”
席牧整理他白袍的衣襟：“你这样没问题？”
贺雅峥：“不是有你么？”
席牧：“……”
越来越懂怎么拿捏他了。
有阿三配合，赛德斯盯着，他们几乎是全视角，不用担心沿路的监控，只需避开巡逻的士兵，顺利到了医疗区的通道外。
两人视野里同时跳出赛德斯的提示。
【你们进入门内可能会跟我信号中断，千万注意安全。】
席牧观察前后，示意贺雅峥跟上。
门没有上锁，一推就能推开。
刚打开一条门缝，阿三的提示在两人耳边响起。
【左眼镜片已连接。】
席牧试着关上身后的门，连接的镜片没有断开。
他试着呼唤赛德斯，但没有得到回应。
这里会阻断空间内外的信号，但在空间内部影响没那么大。
镜片的监视窗口上，出现了一条向下的楼梯，沿路的石壁都有路灯，楼梯尽头是一条十来米长的甬道，前方是一扇金属门。
席牧确定没有任何射线类的装置，走下楼梯，注意到墙壁有一道缝隙，甬道两侧的墙壁是金属的。
两人贴在金属门旁，席牧搭上扶手，缓缓打开一道门缝，没听到任何动静，左眼镜片飞出，跟贺雅峥的一起飞进去。
门内是医疗区，但没有医疗人员走动。
值班室敞着大门，对面看诊区摆放着几个检查用的医疗舱，不过不在运行状态，舱体内漆黑，有些阴森。
镜片飞出老远，监控里总算出现了一支巡卫队。
总共十个人，同样是武装到手指甲的着装。
另一个镜片飞到了诊疗区，从门上的探视窗往里看，摆放了很多医疗舱，有一小部分闪烁着呼吸灯，是运行标志。
席牧悄无声息开门，带贺雅峥避开巡卫队，直奔诊疗室。
两人在门口好了一圈的感应装置，贺雅峥试着推了一下，竟然推开了。
医疗舱摆满了整个扇形空间，除了舱体闪烁的呼吸灯，只有四周墙壁微弱的灯光，亮度甚至看不清舱体里躺着什么人。
【分头找。】
贺雅峥拿着手电往左走。
医疗舱里不少人是士兵的着装。
治疗还戴着面罩。
阿三：【很奇怪，他们没有脑部芯片。】
贺雅峥：【信号的关系？】
阿三：【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雅峥。】
耳边传来席牧的声音，贺雅峥抬头，看席牧对他招手。
靠墙的两个医疗舱，分别躺着两个耄耋老人，正是晚上贺雅峥见过的贺凌霄夫夫。
他们双眼紧闭，胸膛起伏很大，隔着防护罩都能看出呼吸不畅。
手电的光扫过他们的脸，贺雅峥心狠狠揪了一下，牵扯着指尖发麻，可这种感觉只有一瞬间，之前那种古怪的违和感窜上来。
席牧观察了两人的状态，见贺雅峥沉着脸，比起愤怒更多的是疑惑，不像在探视室初见时那么无法控制，隐约有些猜测。
【他们是么？】
贺雅峥摇头。
他不确定。
但一个人再怎么衰老，气度性格不会变化这么大。
在探视室，父亲跟爸爸甚至没有看过彼此一眼，完全当对方不存在，好像不熟。
他说要带他们离开，爸爸态度消极，而父亲抢着要走，也没有再劝爸爸改变主意的意思，好像只要自己能离开就行了。
这跟他印象里的父亲差太多了。
即使是普通同事，父亲也不会丢下同伴自己走掉。
还是说，这七年服刑期间受太多折磨，性情大变？
席牧手贴上贺雅峥心口，感受到十分平稳的心率。
【你的身体反应已经说明问题。】
贺雅峥抬眸，难得流露出一丝不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