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也就军队里那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老东西想得出来。
贺雅峥看完后没多逗留,准备游上去。
余光留意到一处,贺雅峥在意地转头,在不远处另一个舱体中,竟然躺着一个人。
而比起这个人,放在他身前的东西更让贺雅峥在意。
那是个用变异种毛发制作的标本,三十公分高度,不大,但长得有些奇怪。
明明是一只狼,额头却长了角。
舱体中的人似乎很爱惜它,双手将标本环抱在身前。
等贺雅峥回过神,他已经游到了这个舱体前,垂眸顶着这个小小的动物标本,不敢置信。
这不是他做梦梦到过的那个标本?甚至连修补过的地方都一点不差。
贺雅峥有些混乱,抬眸看向舱体中的人,整个人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谁?!
席牧下水找了片刻,才远远看到贺雅峥。
他悬停在一个舱体前,不知道看什么看得很认真。
这个时候还有兴致搞研究?
席牧游过去,想带贺雅峥上去,无意中看了一眼舱体,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隔着一道透明防护罩,舱内躺着一个十八岁上下的少年,衣服整理得一丝不苟,衣摆看不出半点褶皱。
这是军装,但制式跟现在的差别很大,在衣领处别着一枚小小的军校校徽。
少年长相清隽,面容安祥,双手环在身前,仿佛睡着一般。
而他,长得跟贺雅峥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贺雅峥:莫非是我缺氧出现幻觉了,谁来打醒我?
席牧默默伸出手。
贺雅峥:你真想打我?
席牧:……
第126章
【教你多少遍了!别再说能听到树的声音, 你就是装,也得给我装成正常人!】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
【滚!】
耳边一声厉喝,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贺雅峥从地上爬起来, 没来得及看清状况, 肚子上又挨了一脚, 撞上后面的隔断门,痛得半天起不来。
房间狭窄潮湿,弥漫着霉味和厨房下水道的气味。
打他的omega男子转身走到桌边,从袋子里拿出打包盒。
alpha男子走进来,空气里又多了刺鼻的酒气。
一身酒气的alpha朝他看了一眼,斥责打他的omega。
“你骂归骂,打他干什么,打伤了看医生不花钱?”
omega:“他胡说八道不是一次两次了, 周围这几家私底下说他脑子不正常,当着我面都敢阴阳怪气!”
alpha:“那你好好教他,打能解决问题?”
omega:“你能教你来啊!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alpha:“这么凶干什么?再说当时我让你打了, 是你自己非要生的。”
omega:“要不是你赌钱输光存款, 我至于为了那点补贴生个孩子吗?!”
alpha:“老翻旧账你不嫌烦?”
omega:“不是你先提的?!”
贺雅峥捂着肚子缩在角落里听他们争吵,忍着痛不敢大声喘气,怕受迁怒又要挨打。
眼前的光线暗下来,争吵声逐渐远去。
模糊的光斑褪去, 眼前的一切又清晰起来。
他离开了那个发霉的房间,站在一个小花园里, 前面是几栋三四层高的小楼。
他的视线高度很低,不比膝盖高多少,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面前这人的脸。
这beta男子披着白大褂,对照门框来看, 不到一米八的个子,五官轮廓普通,属于走在人群里不容易被记住的长相,但镜片后的眼神很冷,看他的目光仿佛不是在看人,而是物品。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父亲。”
beta牵着他进门,他回头看到那两个年轻的alpha和omega站在身后。
他们争论着用刚到手的钱先买房,还是先买车。
直到离开,从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
视野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不要哭。”
“在这里,只有听话的孩子有资格活下去。”
阴森的长廊、两旁黑漆漆的房间、beta平铺直述的语气都让他浑身难受,冷气从脚底心窜上来,冻得他全身发抖。
这里有一群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孩子,都能听到植物的声音。
他们每天固定时间睡觉、起床、运动、学习、接受身体检查,连三餐配菜都是安排好的,他不用做选择,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按部就班根据指令行动。
而父亲,除了检查时格外冷漠,只要不违抗指令,从来不会打他骂他,甚至偶尔会奖励零食。
比起曾经那个会挨饿挨打的家,这个“家”让他更轻松。
“家”后方有一片竹林,竹林后是望不到头的山脉。
山上哪些花开了、哪些树结果了,甚至动物的活动轨迹、野兽捕猎的战绩,都会通过植物传到他耳边。
他将这些转述给父亲。
说得越详细,父亲越高兴。
父亲安排了老师教他们识别变异动植物,跟每一种声音一一对应后,所有信息一点点在脑内构建出画面,他开始能“看见”它们。
这片从未踏足过的陌生山林,在他这里没有秘密了。
那天半夜,贺雅峥从睡梦中惊醒。
植物的声音铺天盖地,强行塞进脑子,他从未感受到过如此强烈的躁动。
他光脚冲出宿舍。
“父亲,灾难要来了,父亲����!”
听到动静赶来的值班保育员拦住他:“什么灾难,做噩梦了?贺医生今晚没值班,已经回家了。”
保育员见贺雅峥光脚,想把他抱回宿舍,可他却大喊大叫不停挣扎,气得低喝了一声。
“17号!闹够没有?!再吵我要处罚你了!”
贺雅峥想越过他往外员工宿舍跑,闻言一颤,想起曾经被关小黑屋,不敢再喊,抬头看着保育员,颤抖着声音解释:“我听到了,山里的虫子说有大事要发生。”
保育员看看自己的终端,没好气地蹲下来把屏幕给贺雅峥看,耐着性子说:“如果有突发异常状况,我们会收到预警提示,但是你看,现在没有。”
贺雅峥看看屏幕,迟疑地开口:“可我不会听错,很多虫子飞走了。”
顶着贺雅峥坚定又带着祈求的目光,保育员犹豫着给贺医生发送视讯请求,小声嘀咕:“这么晚了打扰贺医生,要是我被扣工资,我就没收你一周的零食。”
贺雅峥咬着下唇没敢吭声。
视讯成功接起,画面里的beta男子从床上坐起身,靠着床头拿过一旁的眼镜戴上,声音有些沙哑:“17?什么事?”
“他����”
保育员刚开口,被贺雅峥抢先。
“父亲,要出事了!”
贺屿听得云里雾里,看向保育员:“怎么回事?”
保育员解释完,又说:“我这里没收到预警,您那边呢?”
贺雅峥站在屏幕前,看着贺屿跟什么人联系,低声交流了几句后挂断,重新转过来的脸上眉头皱起,已经猜到结果,不甘心地为自己辩解:“是真的,我真听到了!”
一个男孩从旁边的宿舍开门出来,小声说:“我没听到。”
他身后的门缝探出两个脑袋。
“我也没听到。”
“贺医生,17又在骗零食,我们都没听见。”
“我没骗人!”贺雅峥转头跟他们争论,“明明是你们在说谎,那么大的声音怎么会听不见?!”
“我们才不会说谎!”
“你总是说我们都没听到的事情,从贺医生那里骗零食。”
四个孩子眼看着要吵起来了,保育员低声喝止,对屏幕那头的贺屿连声道歉,挂断后让那三个回房间,转头一把抱起贺雅峥大步往外走。
“你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宿舍楼后有一个杂物间,跟主楼隔着一个小花园。
贺雅峥一看是往那里走,使劲挣扎。
“我不去,我没说谎!”
保育员无视他的挣扎,打开杂物间的门一把将人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