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贺雅峥摸摸他的脸:“真可怜,哥哥疼你。”
席牧把另一边脸侧过去:“这边也要。”
“……服你了。”贺雅峥嘴上吐槽,还是顺了他的意,“身为指挥官的威严呢?”
席牧:“刚毕业,还在努力学习。”
贺雅峥:“少来这套。”
五分钟后,于城的车到了,两人下车过去汇合。
山区风大,吹得衣摆咧咧作响,于城裹紧自己的棉服对席牧两人说:“我刚在路上让阿烁联系了纪念馆工作人员,他说带我们去找馆长。”
四人一起朝纪念馆大门去,贺雅峥问:“你说的人是纪念馆馆长?你们有交情?”
“根本不认识。”于烁拆台,“要不是我说军校老师带学生来参观学习,对方都不同意我们见馆长。”
于城气得牙痒:“谁说不认识,他以前经常来我店里吃炒面,是熟客!”
于烁不信:“人家馆长来我们这种小店吃饭?”
于城:“你爹的手艺很出名的!”
行政楼大厅干净宽敞,右侧几个悬浮大屏播放着纪念馆的一些宣传片,引导机器人主动过去接待。
放在其他地区很寻常,在罗勒区竟让贺雅峥有些意外,毕竟是连环卫机器人都难逃毒手的地方,这纪念馆的机器没被抢,还敢摆放在门口,胆子够大。
他们被机器人领到休息区落座,不过片刻,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beta匆匆赶来,看到他们后加快速度小跑过来。
于城起身迎过去。
“我们刚才联系过,我姓于。”
beta喘了口气:“于先生,不好意思,我刚得到消息,馆长出差了,明天下午才回来。”
“出差?!”于城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我有急事,他去哪里出差了?”
“这不方便透露。”beta说着,看看于城身后的席牧贺雅峥,“我们可以安排其他专业人员接待各位。”
于城很为难,转头走到贺雅峥身旁,小声问:“我跟其他人不熟,您看是另外找人问,还是明天再来?”
贺雅峥眼神询问席牧。
既然来了,肯定要了解清楚,他不介意多等一天,不过席牧不见得有时间。
“等馆长来吧。”
席牧起身过去,问了beta馆长回来的具体时间,约好明天下午的行程。
beta迟疑地开口:“方不方便验一下您的证件,我这边要做登记。”
席牧军校教官的临时证件已经过期了,随手换了另一个证件给他。
beta一看,瞳孔地震,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好、好的!馆长回来后一定让他第一时间联系您!”
于城父子疑惑对视,不懂这工作人员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来的路上就说过是军校老师了。
beta登记来访信息后,想接待他们在纪念馆转转,席牧没什么兴致,也不想耽误于家父子的时间。
走出行政楼大门,贺雅峥不经意看到不远处的桥上下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手里拿着扫墓用的工具,女人头戴黑帽,宽大的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
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戴棒球帽,从身材比例来看像智巴人,而另一个戴着连帽衫的兜帽,走动间被风吹下来,五官发色更清晰。
“这里是战士陵园,怎么会有智巴人?”
席牧顺着贺雅峥的视线看过去,在忙着戴兜帽的男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走路核心很稳,是练家子。
送他们出来的beta以为贺雅峥在问他,解释道:“陵园里埋葬着一部分智巴士官,他们的后人几乎每周都会来祭拜。”
贺雅峥不解:“智巴士兵埋在联邦的战士陵园?”
“历史遗留问题,解释起来就长了。”beta歉意地笑笑,“一些智巴士兵的后代就生活在罗勒区,这三位大概也是。”
贺雅峥听得云里雾里,席牧也听不明白。
三个智巴人朝大门口去,戴棒球帽的突然停下来,在同伴催促下,继续往外走。
隔得不算太远,席牧隐约听到那个女人用智巴语说“不可能是他,长得像而已”。
刚才棒球帽男分明朝他们站的位置瞥了一眼。
“教官,学长,天都快黑了,你们晚上就别回去了吧。”
于烁征得于城同意后,语气里压着兴奋,“来我家吃饭,我家还有空的房间!”
于城接话:“是啊,老师难得来一趟,晚上尝尝我的手艺。”
贺雅峥见席牧没回答,笑着婉拒:“不了,我们还有别的事。”
三个智巴人开车离开,席牧收回视线,贺雅峥已经跟于家父子约好明天中午去小餐馆吃午饭。
四人到停车区,于烁跟着父亲回家,离开前不忘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罗勒小偷很多,睡觉一定要锁门。”
于城捂脸,已经对这个耿直的儿子无语了。
哪有人这么说家乡的?虽然是事实。
等于烁被于城拎进车里带走,席牧问贺雅峥:“明天中午去于城店里吃?”
“盛情难却,你又不表态,我一个人哪里招架得住?”
贺雅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很随意,“接下来呢,先找个干净点的酒店?”
席牧看向河对岸:“那边就有。”
随便找了一家门面还过得去的酒店开了房,房间陈设朴素,只比香山下那个非法经营的小民宿好点,至少床够结实。
贺雅峥走到窗前打开窗帘,这个角度正对着战士陵园,无数依地势排列的墓碑清晰可见。
“好一个风景秀丽的墓景房。”
席牧脱下外套挂起:“换一间?”
“算了,”贺雅峥半开玩笑,“我们迟早有一天也会躺进去,就当提前适应环境了。”
“还得一百多年。”席牧拿了一瓶水拧开,“现在来踩点是不是早了点?”
贺雅峥:“一线军官的平均寿命只有八十岁,你这么有自信活到一百多?”
席牧:“为了你,我怎么也得多活几年。”
贺雅峥眼神一闪,正感动,就听身后某人又来了一句:“免得你晚年没人照顾,又说我对残障人士没有同理心。”
“……让你费心了。”贺雅峥看着窗外,语气慢悠悠的,“真到那时候,我大不了再找个年轻漂亮的。”
席牧差点呛住:“那我就放心走了?”
贺雅峥回头看他:“怎么听着这么委屈?”
“以我现在的职位,可以分到环境风水俱佳的墓地。”席牧一本正经,“你要是二婚就享受不到了,劝你慎重考虑。”
贺雅峥失笑:“你要这么说的话,为了豪华墓地,我不得不跟你过一辈子了。”
“还不算太糊涂。”席牧放下半瓶水,在单人沙发坐下来。
贺雅峥倚坐在沙发靠背旁,随手摸摸席牧的头:“那我又沾到你的光了?”
席牧把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口:“我的就是你的。”
贺雅峥想到刚才那beta工作人员说的,有些疑惑。
“不过这个陵园还有智巴士兵,怎么会准许敌国士兵埋进自家战士陵园?”
一般情况下当然不允许,更别说让智巴士兵的后代合法居住在这里,但这些事席牧不想去深究,他转而问:“你为什么会提到泰勒?跟我的信息素有关?”
贺雅峥环顾整个房间,让阿三检查所有智能设备,确定没问题,低声说:“黑市交战那次,阿三从泰勒军团数据库里抓取了一些士兵的档案,我发现有一部分人的信息素波动逻辑,跟你的相似。”
“泰勒士兵?”席牧很诧异。
贺雅峥让阿三把那些对比数据投放在公频。
“罗勒人跟泰勒士兵的信息素波动更相似,泰勒和罗勒,你至少跟其中一个有关联。”
席牧浏览下来,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有关联。
贺雅峥:“如果确定罗勒人跟这批泰勒士兵的关联,能获取到的有效数据范围就更广了。”
“明天看馆长怎么说,他也解释不清的话,我再找人问。”
席牧看看外面的天色,问贺雅峥,“想不想去城区转转,像于家附近那种集市应该不少。”
贺雅峥眼前闪现那辆开在城区街道的移动厕所,脸色微变。
“不去了,我怕细菌感染。”
两人一个嫌脏,一个不爱闲逛,索性待在房间里办公。
贺雅峥将收集的信息素数据导入范祥实验室的新系统,逐一对接匹配,再手动修正参数,调试到最佳匹配度。
席牧联络庄烨,让其通知罗勒区的相关部门,安排对所有罗勒人进行信息素检测。
收到回复后,他尝试在网络和军方内部系统搜索罗勒人有关的情报,但完全找不到跟泰勒相关的内容,甚至战士陵园埋着智巴士兵这事也没有提及过。
晚上七点,贺雅峥揉揉眉心,一看天完全黑了,问正专注看屏幕的席牧:“晚饭怎么解决?”
席牧:“让酒店餐厅送过来,或者去城区,这附近没什么吃的。”
贺雅峥联系酒店前台,却被告知没有这项服务。
“没饭吃。”
席牧想起昨晚爷爷的警告:“点外卖吧?想吃什么?”
“能吃饱就行。”贺雅峥起身去洗澡。
他们没带换洗衣物,贺雅峥洗完澡,衣服还没烘干,随手拿了一件刚消毒的浴衣披上。
头发吹到一半,传来敲门声。
门外有人喊了一句“外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