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别说宁勤几个小队长，就是庄烨四个上校都没什么机会见到他，少数见到的场合也是在人数众多的大会上。
等舒瀚林走近，庄烨几人迎过去问好，紧张得不敢多说半句话。
舒瀚林走到席牧身旁，望向半空中的屏幕：“这作战状态真不错，H8这套独特的关节和神经线路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席牧语气一如往常：“不只是硬件，H8的神经元匹配系统也做过不小的调整，普通B、C级机甲师能获得更高的匹配度，体验感和安全性都更强。”
舒瀚林背着手，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听起来席上校很中意H8？”
席牧：“比起Y3，我确实很喜欢H8。”
庄烨等人蜡烛似的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为什么舒瀚林会突然来N2001。
就算来视察工作，上头也会提前通知他们做好准备。
舒瀚林：“听说你从小聪颖善战，不骄不躁，还这么勤奋，我孙子要是有你一半好，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一旁，萧钦一时竟听不出这是夸席牧，还是内涵他。
从他认识席牧开始，席牧就是个混世魔王，圈子里但凡有过叛逆期的同龄人，都被席牧收拾过。
这小子天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不止到处闯祸，还闯得很有水平，愣是把席老爷子气个半死，偏偏就拿他没办法。
父母一辈经常把席牧当反面案例，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每次提起都很头疼。
席牧：“您那孙子确实不怎么样。”
庄烨一群人：“……？！”
这话能这么回吗？！
所有人都怕舒瀚林生气，可过了片刻，老人依旧没什么反应，倒是他身后的alpha上校黑了脸，一副想打人的架势。
舒瀚林从屏幕收回视线，微微抬眸看向席牧：“方不方便聊两句？”
“不能在这里聊？”席牧语气随意。
舒瀚林：“站着说话太累。”
席牧：“那得等训练结束，我现在走不开。”
alpha上校忍不住厉声警告：“席上校，注意你的态度！”
“我态度有什么问题？”席牧反问。
舒瀚林抬手制止：“我在会议室等你，你结束后再过来，不急。”
护卫队护送舒瀚林去最近的会议室，其他人暗暗松了口气，却又隐隐察觉到些不对劲。
舒上将对席牧这么客气，甚至算得上和蔼。
听他意思，来这里就是为了跟席牧说事的。
汪鸣几个上校脸色一变。
舒上将特意过来，是不是要跟席牧聊竞选的事？
连舒上将都倒向席牧了？那舒定荣完全没胜算了啊。
训练结束，席牧要去见舒瀚林，萧钦追过去：“我跟你一起。”
舒瀚林带了不少人，万一出状况，他也好搭把手。
“他不敢动手。”席牧大步走向会议室。
守在门口的护卫队打开门，却把萧钦拦在了门外。
“你先回去。”席牧低声交代来一句，独自进去。
萧钦哪肯走，就在门口等着。
会议室，舒瀚林见席牧进来，示意他落座。
席牧走到他右手边的沙发坐下来，扫了一眼alpha上校递过来的茶盏，没接：“我只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您有什么事长话短说吧。”
从见面到现在，席牧用着敬语却没半点恭敬的意思，舒瀚林想着今天的来意，不跟他计较。
“那我也不绕弯子。”
舒瀚林看向席牧，面色严肃，“你作为前线指挥，日常事务繁忙，查案不是你的本职工作，机甲零件外流这事就交给我处理吧，当然，该是你的军功一分都不会少，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尽力满足。”
席牧点点头：“查案确实不是我的本职，我也早就在考虑把这事转交出去。”
舒瀚林没想到他会顺着话接，看起来像是愿意让步的意思。
席牧能提的条件，无非就是N2001驻军总部指挥官的职位，让他做也无所谓，等风头过去再找理由撸下来就是了。
一旁的alpha上校脸色稍有缓和，眼神里带了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不屑。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放点鱼饵就上钩了。
“不过您来晚了一步。”
在舒瀚林和alpha上校的注视下，席牧淡淡地开口，“我已经把手里所有相关资料转交给了中央调查局，早知道您肯出面，我就不用费这个劲了。”
舒瀚林眉心一跳，压着的火气直冲脑门，重重地放下手里的茶盏，语气里带着斥责：“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这是发生在南离座的事，我有权过问！”
席牧低笑了一声。
“金琥区的垃圾城有军用机甲零件爆|炸，正好在舒上校的管辖区域内，他没有上报么？我看这段时间您没任何行动，以为您不想管这些小事。”
舒瀚林沉着脸移开视线。
不管是承认还是否认都不行。
席家这小崽子确实难糊弄。
站在他身旁的alpha上校脸色变了几轮，越发焦躁。
讲道理是行不通，如果不拿出强硬手段，席牧根本不会低头。
“不对，您也不是没任何行动。”席牧像是刚想起来什么，见舒瀚林看过来，慢悠悠地说，“至少派过几次杀手追杀我。”
舒瀚林眉头紧锁，凌厉的语气里带着疑惑：“什么杀手？我什么时候派过杀手了？！”
席牧：“这个问题您去问舒上校，他比我清楚。”
舒瀚林唇线绷得笔直，脸色骤变。
席牧这语气这神态，不像开玩笑，也不太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席牧被追杀过，所以今天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只有他傻愣愣地被蒙在鼓里，低三下四地在小辈面前受一肚子窝囊气。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席牧起身，没走出两步，就被alpha上校拦住。
alpha上校：“没上将指令，不能离开！”
席牧没理他，从身旁绕过去。
alpha上校突然出手去擒席牧的后颈。
席牧挡住伸过来的手，扣住alpha的脖子一把甩到了沙发上。
“唔！”
alpha上校从沙发滚到地上，捂着脖子猛烈咳嗽。
席牧眉眼微沉，声音发冷：“看好你的狗。”
舒瀚林咬着后槽牙，沉声开口：“人不是我派的，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把资料撤回来，什么条件随便你开。”
席牧头也没回：“晚了。”
房门打开又关上，整个空间里只剩alpha上校嘶哑的咳嗽声。
舒瀚林搭在腿上的手收拢，片刻后一把砸了茶盏，怒不可遏。
“舒定荣，你干的好事！”
在舒定荣对席牧下杀手的时候，所有退路就都堵死了。
alpha上校爬起来：“长官，现在怎么办？”
舒瀚林深吸了几口气，打开终端想联系在中央调查局任职的老友，却先看到了一条军方内部系统发来的通知。
他被停职调查了。
“怎么会？！”舒瀚林猛地起身，迅速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不过多久，视讯接通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间极有格调的茶室，镜头外的人正坐在茶桌前，出镜的手略显苍老，却不影响泡茶的优雅。
舒瀚林没了刚才面对席牧时的从容，加快的语气透出难以掩饰的慌张。
“我怎么被停职了？”
“这么沉不住气？”
画面里传出一道苍老沉静的声音，“高层早上刚开会提出停职建议，下午统帅就审批通过了，现在调查局已经介入，你就别搞小动作了，得不偿失，顶多调职罢了。”
“什么叫顶多？”舒瀚林焦急，却又不敢在崔伯谦面前太放肆，“我调走了南离座怎么办？”
“席牧不是要管？”
崔伯谦盘着手串，语调不急不缓，“让他管好了，本来就是他的事。”
“什么本来就是他的事？”舒瀚林听得一头雾水。
席牧一个军团主力部队的指挥官，干涉南离座地方事务，到崔伯谦嘴里怎么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他很快把这疑问丢到一边，转而说：“我不能调职，您帮我想想办法。”
崔伯谦：“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我能想什么办法？”
舒瀚林慌了：“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
崔伯谦：“已经捅到统帅那里，我还能比统帅权利更大？”
舒瀚林脸色灰败，懵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开门声响起，崔伯谦随口安抚了两句挂断了视讯，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