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不语十二
叶郁慈站在前院长廊处,并没有前去迎接,正如锦辰所说那都是他们“大人”的事情。
不同于之前在成衣铺内见到段临风时藏起来的恨意,叶郁慈浑身都散发着狠毒气息,只是往来忙碌的下人并未瞧见。
“叶家人的归宿都选好了。”
叶郁慈低垂着蕴含狠毒之色的凤眸,轻喃声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下一个,就是你。”
段临风。
分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却泼脏水的辱坏名节之仇。
为了取悦叶子宁,将我的尊严踩在地上践踏之恨。
一刀刀砍上身的分尸之痛。
任凭你什么皇亲国戚,我都要一点点还给你。
“阿慈,我亲爱的阿慈,你站在那做什么呢。”
锦辰懒洋洋的声音从长廊另一头传来,叶郁慈瞬间收敛恨意,再转身面对他时是抑制不住的温暖神色。
但还未开口,两人不约而同噤声,看见假山后面来不及藏匿的衣角。
【嘿,是哪天藏起来的人嘞!】
零滚滚提醒,【宿主快……哦!您别冲,快让人冲上去抓住!】
“多鱼!抓住他。”
锦辰轻喝。
假山后面的人慌忙逃窜,被院子里干活的小厮发现,围堵着抓了个正着。
“你是…大牛?!”
一个小厮认出灰衣男人的身份,惊讶瞪大了眼睛,“你偷看小少爷作甚!不要命了你!”
锦辰:“……把人带上前来。”
什么话这是。
大牛被押着跪在锦辰和叶郁慈身前,听那小厮解释,这人是后厨柴房里的砍柴工。
“既是府中伺候的人,若找我有事直接来禀报就是,你三番五次潜进落春院,想干什么?”
锦辰冷淡垂着眼帘看他,骄矜气势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大牛浑身都抖了一下,就当众人以为他抬起头回话的时候,竟是直接挣脱了多鱼的擒拿,猛地往假山上撞去!
锦辰嚯了声,抱住自家夫郎往旁边躲了一下,抬脚就是踹。
噗通!
大牛身子一歪,从假山石头侧边摔下,狠狠划出了道锋利的血痕!
多鱼吓得嘴巴张大,“少……少爷,您…”
您怎么力气这么大了!
“吓死我了。”
锦辰瞧见叶郁慈同样惊讶的眼神,忙捂着心口恹恹吸气,苍白面色衬得眼下青黑越发明显。
“好夫郎,快让我靠靠。”说罢就抱着叶郁慈不撒手,埋在他颈窝里轻轻哼声。
叶郁慈眨了眨凤眸,轻拍着锦辰的后背顺气,担忧之色一闪而过。
“夫君先回去歇息,我来审他。”
“好吧,那阿慈小心些,别让他伤着了你。”
锦辰迟疑了片刻,亲了亲叶郁慈的侧脸,在多鱼和一众下人仍旧没有消散的震惊眼神中,赶紧转身就溜。
好险。
如今随着阿慈心动值上升,他这身体也变好了不少,就是顽疾难消。
但恢复太快难免会被他人疑心。
他只想和自家夫郎好好虐渣过日子,可不想被当做妖怪。
第1864章 病弱少爷的冲喜美人妻18
叶郁慈在锦辰离开的刹那就冷了脸色,纤长的眼尾像一钩锋利的弯刀,居高临下瞥了眼寻死不成的大牛。
“把他绑去柴房,我慢慢审。”
“是,少夫人。”
多鱼立刻挥手让人过来帮忙,不敢有含糊。
柴房里。
在叶郁慈的示意下,大牛跪着的地方烧了锅滚烫冒泡的开水,还不断有小厮在加柴。
就算是冬日,狭窄的柴房里也热得吓人。
大牛低着头,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旁边还散落几把短刀和匕首,是叶郁慈让人从他怀里搜出来的。
他嗓音粗粝,仿佛说话已经是非常艰难的事,凸起的猩红眼珠狠狠瞪着叶郁慈。
“我就是要杀死小少爷!我在寻找机会!”
叶郁慈冷眸微抬,清冷嗓音如凛冬寒涧,“倒是诚实。”
“那么,是受谁指使?”
大牛又弯下热到赤红的粗壮脖子,哼哧哼哧喘气,却什么都不说了。
“嘿你这人!少夫人问你话呢!”多鱼擦了擦汗,没好气责怪,“我们锦府对你不好吗!”
叶郁慈修长的指节在袖口摩挲几下,垂眼道:“不说,那就去锅里再想想,总归今日贵客到来,我有的是时间耗着你。”
大牛瞳孔紧缩,看了眼滚烫的开水锅,麻绳锁身让他连痛快自杀都做不到。
柴房里干活的人,最知道这种程度的开水不会一下子把人烫死,而是会活生生把人煮熟,皮肉都熟透了,才会没命。
“你现在说,我还能让你死得干脆点。”叶郁慈弯了弯凤眸,眸色却严寒到让大牛莫名打了个哆嗦。
“是,是……”
大牛脊背深深弯了下去,闭眼道:“是盛大人。”
叶郁慈并不认识,也没听说过川泽城有什么盛大人,眼下轻飘飘扫了眼多鱼。
“把人看好了。”
多鱼诶了声,又问:“少夫人,不去禀报夫人吗?”
“小侯爷到来,府里多了许多眼线。”
叶郁慈离开,随意转动着指节上锦辰所赠的玉戒,“家丑不可外扬。”
他刚走到柴房门口,忽听见身后大牛粗粝嘶吼,似是嘲笑:“小少爷活不了多久!”
“他病到骨子里,现在就是回光返照!迟早会死的!”
“你胡说什么!”多鱼气得踢他,“你要死啊诅咒少爷!”
叶郁慈脚步顿止,心里像是被骤然扼住,失去所有理智和冷静。
“锦辰死了,盛大人就报仇……呃!”
叶郁慈面无表情回身,捡起地上的短刀猛地扎进大牛的眼眶,血液飙溅。
柴房里的两个小厮和多鱼骤然震惊,大气不敢出。
多鱼机灵,赶紧重新关进柴房门。
大牛的痛苦嘶吼声太过刺耳,叶郁慈又狠狠将短刀拔出,随意扔在地上,凤眸深邃晦暗。
“锦辰不会死,想让他死的人,才该死。”
叶郁慈轻声说着,在大牛看不见的恐惧中,如同鬼魅索命。
说罢他大步转身离开,凤眸中是隐藏极好的,只有自己方知的微弱恐慌。
回到落春院,锦辰正坐在梅树下,对着石桌上的请帖研究。
听见有些匆忙的脚步声,锦辰抬眼疑惑,“阿慈这是……诶。”
问题没问完,怀里先多了个有些颤抖的夫郎。
“怎么了,那什么牛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我们阿慈生气了吗。”
锦辰让叶郁慈坐在自己身上,抱着捏了捏后颈,又亲了下侧脸。
如此哄了好一会儿,叶郁慈抬眼看他,嗓音竟有些哽咽。
“大牛说他是盛大人的人,收了命令和钱财要杀了你,还说你……”
接下来的话,已经活过两世,实在相信鬼神之说的叶郁慈,不敢再说出口。
他蹉跎一世痛苦,才来之不易的救赎,若是让那游走四方的鬼神听了去,真收去了夫君的性命可怎么好。
就算是叶郁慈不说,锦辰也是能够猜到的。
无非就是自己这副身子骨。
“他瞎说的,阿慈。”锦辰低头亲吻夫郎的耳廓,眼眸低垂着,盛满了温柔的光影。
“我不会死,有阿慈陪着,我会和你一起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上一世,锦辰死在成亲夜,他也在蹉跎痛苦几年后被乱刀砍死。
长命百岁实在是个太有诱惑力的祝福。
叶郁慈趴在锦辰肩头,终于从怀抱里短暂分离,直起身子看他,眼神中还有挥之不去的后怕。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在梦中遇到和阿慈的缘分,身体就会变好,只要你不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