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不语十二
“好了,闭眼。”锦辰低声道。
他抱着怀里的人跳下,压根就没用上系好的结。
毕竟直接跳下去还是挺吓人的。
纵身跃下时,裴隐年思绪放空,仿佛周围只剩下他和锦辰,失重感和下意识的屏息都让一切更加静谧。
他甚至觉得有几秒钟是失去意识的,再回过神已经落地,被锦辰牢
牢护在怀里翻滚到墙根后面。
他们没有直接落到一楼下面,锦辰及时抓住窗口,带着人跳了进去,位置是一楼正厅后面的二号厅赌场贵宾包厢,和三楼的相对应。
“还好吗。”
锦辰抬手背摸了摸裴隐年的脖颈,“心跳好快。”
“没事。”裴隐年抿了下唇,心跳何止是快,简直跳动到毫无规律。
裴隐年深呼吸下,眸色逐渐恢复淡定,高空跳下的悸动却无法压下。
人在经历过极限运动后,总是会想要做些什么来发泄的。
裴隐年拉过锦辰的脖颈,在他唇上刚狠狠亲了一口,莫名的欲气外泄,“你越来越让我捉摸不透了。”
“不用质疑,我只属于你。”锦辰清冽的嗓音在他耳畔回应,安抚裴隐年过快的心跳。
【检测到反派心动值+5,累计75!】
裴隐年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包厢门被他打开一条缝隙,往外探去。
一楼的赌厅里人满为患,不时有打手巡逻,想要混过去难度并不小。
“哥哥,楚五过来了。”
锦辰透过窗户看到军队的车,也不知道商会成员透露出去的消息经过几手传播,军队的车直接开了两排过来,直接围堵整个赌场大楼。
“楚五和楚三同个大帅生的,怎么立场这么不同。”锦辰问。
“楚五和如今的少帅楚大是正妻所生,他是大帅心中掌管北平的人选,楚三是四姨太所出,心狠手辣但胜在精明,大帅只让他帮衬楚五,久而久之自然不平衡。”
裴隐年说。
“啧,真嫡道。”锦辰继续往窗户外面看,随手抓起赌桌上的骰子往围过来的士兵头上扔。
被砸到的兵吓得立刻举枪对准,“哪个王八犊子偷袭!”
裴隐年站在窗户旁边,神色冷淡。
士兵:“!”妈呀。
他赶紧哼哧瘪肚跑过去喊五爷。
楚五关键时刻的靠谱程度还是很让裴隐年信任的。
当然,不信任也没办法,这毕竟还是军方之间的事情,裴隐年只求无愧于心。
“怎么个事,肖泊风那犊子玩意想要造反啊!”楚五气得头发倒竖,“你们找到金缕衣了吗?”
“在负一楼,你掩护我们下楼,再上去和洋鬼子火拼。”锦辰说。
“……嘶,成!老子这就进来!”
楚五转身就跑,边跑边怒吼:“还有哪个瞎了眼的记者堵门口!老子一枪崩了你!”
“都和老子进去!找到楚三和肖泊风那两个混蛋玩意!叛国贼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
锦辰:“……”
真火爆!
一楼很快陷入混乱,跑上去找楚三的士兵、肖泊风带来的打手,以及英驻军都没想到楚五来得这么快,几方混战分不清敌我。
这个情况下,洋鬼子成了最容易被攻击的目标。
锦辰和裴隐年趁乱在楚五的护送下进了负一楼的暗门。
暗门之后,子弹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
“你们注意安全啊!老子上去找那帮洋鬼子!”
“等等……”锦辰脚步顿止,拉住裴隐年的手,耳侧歪向楼梯间,“下面有很多人。”
“英军、华夏人,还有日本人的声音。”锦辰判断完,按了按耳朵,“挺吵。”
“啊?谁?”楚五震惊,“这帮孙子不在东北那边吗?”
裴隐年语气凛然:“驻军在北平的顾问有日本人,估计是对金缕衣的归属没谈拢。”
“什么鬼玩意,华夏的东西轮得着他们谈不谈拢。”楚五怒气外泄,“老子带兵冲下去,先放楼上那帮蠢猪一马。”
就在这时,裴隐年手里的对讲机传来刺啦声,他抬手示意楚五安静。
那边没有说话声,很是嘈杂,但能听出有肖泊风的声音。
“靠,肖泊风那混蛋发现你们的计划了?”
第1718章 北平旧梦:美人戏子压大佬32
三楼。
肖泊风是在中年男人带着许南春转移时发现不对的。
他带上四楼去接人的打手和莫名其妙出来的一伙人对上,四楼又冲下来发现红胡子死亡的洋鬼子,见状以为是华夏人没有恪守承诺计划,就这么达成了一团。
在楼道里,肖泊风疑心顿起,带着人退而求其次上了三楼,恰好和准备转移的两个人对上。
“你怎么在这!”肖泊风紧盯着许南春,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只余满腹震惊。
“不对……”
肖泊风认出许南春穿着的衣服,款式并不常见,今天锦辰和裴隐年都穿了这一套。
想到刚才那帮洋人蹩脚说长官被杀死,反应过来后怒道:“你帮裴隐年杀死了拉克长官?!”
“抓住他们!逼问裴隐年的下落!”
“狗东西,卖国贼!爷爷我和你们拼了!”
中年男人把对讲机塞给许南春,一把推着他往楼道里去,“去找会长他们!”
他拔出枪,怒而冲向肖泊风。
就是在这个时候,摔倒险些滚下来的许南春误触对讲机,他茫然望向男人冲出的背影,忍痛爬起来往楼下逃。
可刚跑出去几步,许南春浑身一震,那男人被肖泊风的人丢了下来,满身枪口血洞。
许南春战栗着转过身,惊恐到麻木,慢慢抬头往上看。
肖泊风被洋兵簇拥着,朝他笑着伸出手,“上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你说出裴隐年的位置,事情结束后,我就娶你。”
分明是爱了两年的人,此时面对肖泊风,许南春却唯有满心恐惧。
“裴隐年、锦辰……都去了…四楼拍卖场。”
许南春浑身颤抖着被肖泊风拥进怀里,害怕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混合着眼泪继续说:“他们想…想去拍卖场,找到什么金缕衣……啊!”
他被肖泊风捏着下巴抬起,被迫对视上那审视探究的眼神。
“你没骗我?那你为什么要往楼下走。”肖泊风狐疑。
“因为…”
“因为……我不想去找他们,我想活下去。”
许南春颤着手轻碰肖泊风的脸,眼泪流不尽似的,“我不骗你。”
“很好。”肖泊风扬起笑,奖励般抱了抱他,“也是,你怎么会为了外人瞒着我。”
肖泊风转头用外语对洋鬼子道:“裴隐年不知道金缕衣的位置,你们先和我去四楼杀了他,负一楼有维尔先生在,不会出事。”
对讲机这头,三个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都在四楼,看爷爷我不杀他们个瓮中捉王八。”楚五冷喝一声,跑出去命令自己的副官带人冲上去,“不管是谁,只要不杀洋鬼子的都当做敌人!一锅端了!”
“对了,记得找到裴以青!”楚五突然想起自己得知消息的原因。
“是!五爷!”
楚五带了两队人回来,勒紧裤腰带,“走,咱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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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
存放金缕衣保险箱的房间外面,维尔和早良海斗对峙而坐,气氛看似平和实则剑拔弩张。
而锦辰听到的华夏人声音,则是来自提前下楼的楚三。
听着这俩外国佬讨论金缕衣和地图的归属,要说楚三心里没有半点不舒服那也不可能,他越发烦躁,踢了脚桌子。
“你们吵完没!要我说一人一半得了!赶紧给钱!”
真指望那张地图就能打进江宁啊。
楚五下楼时正好听见这句话,攥着枪踹门,眼睛里像燃了把火。
“楚三你个混账东西!老子杀了你再去向爹赔罪!”
早良海斗惊讶站起,“是谁!谁闯进来了!”
“你爷爷!”楚五抓起冲锋枪扫进来。
他身后的士兵们顿时跟屋子里的洋人和鬼子对上,满屋枪声。
楚五趁乱回头,眼神示意。
锦辰和裴隐年借助地下室桌柜的摆设,逐渐靠近被重重把关的房间门外,开枪射击。
“这儿!”消失已久的云存宣推开走廊尽头的暗门,在里头喊,“快!”
裴隐年一惊,抓住锦辰的手,“别恋战,走!”
暗门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