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不语十二
还能是谁，说得不就是她自己吗！
这么丢人的事情，轻萝这辈子都不想回忆，偏生让这人知道了。
“你且得意着，裴先生才不会捧角，戏院里啊，有一个许南春就够了。”
轻萝翻着白眼离开，小高跟在地上发出咚咚响声，可见她不仅对锦辰有意见，对许南春也是积怨已久。
班主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从轻萝这话里品出几分其他意思。
这要是真让锦辰搭上了裴先生，这以后到底是听肖大少爷的，还是听裴先生的，那可就难做了。
再说锦辰这八字没一撇的，什么还都不好说呢。
“轻萝说得也没错，有了裴先生这份赏识你以后露面的机会还怕少了？有的是人想点你唱，就别肖想其他的。”
“我不。”
锦辰卸掉最后的口脂，接过学徒递来的手帕擦脸，慵懒靠着椅背勾唇笑，嗓音撩人。
“我偏要勾到手。”
他身后的学徒都忍不住红了脸，怯怯看了锦辰好几眼才挪开目光。
班主：“……”
叫什么事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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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这有新角珠玉在前，许南春最后一出压台全无从前的喝彩，和商会无关的看客回去路上谈论最多的人是新角而非头牌，就连戏院里伺候的丫鬟们都颇谈资。
这话都溜着缝儿地往许南春耳朵里钻。
他是不想唱今天这出，不想让肖泊风从沪城回来后知道，但也不是给锦辰搭台的！
可回到后台一问，才知锦辰端着点心去二楼包厢找裴先生道谢去了。
包厢里还算雅静，送走最后几番客套的商会成员，云存宣放下卷帘，和裴隐年说起今后要打破肖家拿到北平东码头管理权后无法无天的局面。
还没聊两句，忽听一道脚步声走近，云存宣噤了声，往门外看去，却被来人吸引了目光。
“哟，您是哪位。”云存宣打趣儿问，一打眼没发现面前这人就是方才那新角戏子，更没注意到身边声裴隐年看过去的目光。
锦辰缓步走近，手里还端着盘本应该是下人送上来的点心，身段在玄色长衫衬托下更显高挑，褪下头面后偏长的头发遮住一些许艳到锋利的眉眼，余下的阴影是笑意乍现的惊艳。
“我叫锦辰，听班主说裴先生送了花篮，特地来感谢您。”
他这话明摆着是对裴隐年说的，而后才看向云存宣，微微含笑点头。
但故作平稳下的细碎紧张，还是没有能逃过这两位人精似的眼睛。
云存宣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举起手里夹着的香烟吸了一口，吊儿郎当笑得调侃：“原来是你啊，也是个有心思的。”
裴隐年不是没察觉好友看向自己的调侃，他仍是平静，目光若有实质般扫过锦辰，轻捻手中佛珠。
“既是来道谢，放下点心就出去。”
“若不仅是想道谢呢。”
锦辰接话，颇为大胆盯着裴隐年，认真而专注，仿佛全天下人在身边也只能看得见眼前的人。
裴隐年捻手串的动作又顿，垂下眸光，“想让我捧你？”
锦辰眉眼微动，勉强算是吧，于是他没有否认，唇角微微上扬，“捧我吧，裴先生不会后悔的。”
房间里却一时陷入寂静，裴隐年像是在思索，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唯有云存宣的吞吐出的烟雾缭绕，锦辰无端退后了半步，却又听见云存宣解围似的：“你说就跟着这木头有什么意思，不如跟着我啊，保准把你捧得红透北平半边天。”
锦辰：“……”
给你揍一顿更有意思。
云存宣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毕竟浪子爱玩的天性也不是什么秘密，若是裴隐年真不要捧，这角儿他是要定了。
裴隐年眉梢轻皱，幅度轻到看不出，又望锦辰反应。
锦辰把点心放在桌上，笑意收敛些许，“裴先生没这个意思，是我妄想了，以后裴先生多来听戏就好。”
云存宣：“诶你这人，不给本少爷面子？”
“不劳云少爷费心。”
锦辰飞快笑了一下，实在假得没边，多吝啬似的。
云存宣：“……”
你刚才对隐年也不是这么笑的啊！
“这人倒是有意思。”云存宣见他丝毫不留恋离开，笑了声。
裴隐年目光落在锦辰离开的背影上，拈起点心吃了一口。
“让人查查他。”裴隐年这话如喝水般稀松平常，云存宣先是哦了声，下意识应答，随后才反应过来。
“诶？你查他干什么。”
又不是间谍也没有古怪举动，该不会他这好友真想养着了吧。
云存宣凑过去看裴隐年的脸色，却也不见什么新奇的。
第1690章 北平旧梦：美人戏子压大佬04
【哎呀宿主，您的美男计对主神大人好像不管用诶。】
零滚滚嘴里不忘嚼吧嚼吧，【过几天主角攻和主角受就要回到北平，您要是不住进裴家，恐怕就接触不到了。】
锦辰走在二楼回廊，疑惑挑了挑眉，倒不是对所谓美男计有什么意见。
【裴以青才是主角受？半个月前你不是说许南春呢。】
【两个都是呀！肖泊风的姨太太和正妻嘛。】
【……】
狗血。
刚在心里吐槽完，抬眼就见许南春身后跟着两个学徒气冲冲就上楼了。
锦辰懒得碰晦气，退后想换一边楼梯，结果许南春匆匆几步抬手就要扇下耳光。
“贱骨头，上赶着丢人！”
许南春一时没有收住气性，又恰好在一号包厢外不远，里头的云存宣听见动静好奇看了眼裴隐年，打开卷帘看了个一清二楚。
锦辰躲开了许南春的一巴掌，“你有病？”
许南春落空，抬手要扇第二下，锦辰眸中划过不耐，抓住扇下来的手，反手挥掌扇回去。
啪！
巴掌落在脸上的脆响在回廊响彻。
许南春被扇懵了。
脸上火辣辣疼得厉害，根本就不是扇巴掌的疼，他颤着手摸上脸没有伤痕，却不知为何像是刺进骨肉的刺痛。
唱戏的打小就要练手眼身法步，都皮实得很，可许南春竟觉得这一巴掌快要把自己半边身子都扇麻了！
“好端端的又找我发什么疯。”
锦辰睨他一眼，不带表情的冷艳容颜似寒刀，看着年纪不大单论气势却不知要比许南春高出多少。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许南春捂着脸过不去心里这口气，“谁不知道我是肖少爷的人，未央戏院该向着谁你不清楚吗？还去勾搭裴先生？”
班主追上来，撞见这乱了套的一幕，正头大不知道要帮谁呢，听见在楼上伺候的丫鬟附耳说锦辰端着点心进了一号包厢，却没有被裴先生留下来。
他心下一惊，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估摸着裴先生没看上这小子不说，这遭过后也不会再捧了。
“锦辰！”
班主快步上了回廊，把许南春护在身后训斥他，“早上才和你说过什么！玩心眼子也不看看惹上了谁。”
锦辰：“……”这老头双重人格啊。
许南春捂着脸冷冷盯着锦辰，“既然班主让你跟着我学徒，那我罚一罚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从今天你就每日正午去柴房砍柴挑水，练练基本功，晒脱一层皮也就懂什么叫戏院规矩！”
锦辰古怪看他，刚抬手准备再扇巴掌醒醒这人的脑子，倏然听见脚步声，垂手低头。
就在这时，云存宣和裴隐年走了过来，云存宣哪能看不出好友方才那心思，当下连声笑道：“许先生好一番训徒，让云某大开眼界啊。”
裴隐年不着痕迹看了眼许南春，却叫他直冒冷汗，呼吸凝滞。
他们竟然还没有走！
许南春若是知道贵客还在，说什么也不会在这里训斥，也不知道刚才那些话裴先生听见了多少！
眼下肖泊风又不在北平……
许南春眼前发黑，深吸一口气，“云少爷说笑……不知您二位还在，让您看笑话了。”
班主也赔笑道：“锦辰这孩子不懂事。”说着就把锦辰拉过来，拧着手臂让他安分些。
锦辰低头看了眼老头的暗动作，不着痕迹拧了回去。
“哎哟！”
班主一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扛，飞快抽回手失面子惨叫了声。
锦辰：“……”失算。
他抬眼望向看过来的裴隐年，默默垂眸，有些装柔弱失败的暗恼。
是个有意思的，比故意扮媚要讨巧不少。
裴隐年清冷眉梢蕴出些许松快，没有去管等着他表意的班主和许南春，对锦辰道：“你方才说的话，我同意了。”
锦辰没想还有意外之喜，倏然勾住裴隐年的手臂，俨然一副愉悦惊喜模样，“多谢裴先生，我会好好表现。”
裴隐年下意识想抽手，后知后觉才反应并无多少排斥，眼睫微垂没有拒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