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不语十二
“顾焕是玫瑰,你们这个犯罪集团所谓的‘使者’和‘鬼蝶的眼睛’。”
这个点是已经暴露无遗的,顾路明没有否认,“你都查出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监听室,柯修嗷了声,惊得烟灰都抖了抖,“玫瑰是个男的啊。”
“那些受害者信徒形容得惊为天人,我还以为是个大美女。”
郁珏嗦着泡面,摇了摇头:“玫瑰不是可以给他们提供药物吗,说不定是精神控制又洗脑,造成的那什么……哦,偶像崇拜!”
顾路明不敢直视锦辰,却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冰冷目光,仿佛想要一寸寸瓦解心理防线。
顾路明不由吞了口唾沫,“警官,能给我一支烟吗。”
“不急,等我说完这个消息,你再享受。”
锦辰敲了敲桌子,让顾路明不自觉被吸引注意力,盯着他疲惫不堪的眉眼,出声森然道:“你和鬼蝶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他利用顾焕的玫瑰身份在这里掩人耳目,顾焕则暗中负责洗脑那些你们口中的新羊。”
“这次鬼蝶从逃生通道离开,还特意让信徒变成伪装成顾焕的尸体,对吧。”
顾路明的额角抽了抽,有根筋被绷直到生疼,疼到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总觉得这人没什么好话讲。
“只是很可惜,经过我们的法医检验这就是顾焕本人,而非披上人皮的伪装。”
咚!
锦辰的最后一句话就像是砸在顾路明心中的巨锤,砸得他内心仅存的情感����和儿子的血脉亲情七零八碎,鲜血淋漓。
“不……怎么可能。”
顾路明褪去伪装,方才露出实实在在的恐惧和不敢置信,同时承受最亲之人的背叛和彻底失去儿子的痛苦。
偏偏锦辰还要在他的耳边继续:“鬼蝶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人皮伪装终究会被法医发现。”
“不……不……你闭嘴!!”
“鬼蝶也知道你被警方抓走,顾焕就是最想要救你出去的人,很有可能会拖后腿,干脆杀死一了百了。”
“闭嘴!你他娘的给老子别说了!!”
顾路明不断挣扎,甚至快要挣脱手铐的束缚,两只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充血双眼恶狠狠瞪向锦辰。
“不许动!”记录员呵斥。
锦辰却始终坐在对面,岿然未动。
“交代鬼蝶,也就是你那好弟弟顾路辉的逃命位置。”
“呼哧呼哧…”顾路明被两个警察死死按住,闻言咧开干涩出血的嘴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锦辰:“因为你儿子的尸体在我手上。”
顾路明:“……”
两个小警察向锦辰投去惊恐的眼神。
好经典的恶徒言论!
“锦队!!锦队!不好了!”
郁珏猛地从后面追上问出具体位置的锦辰,嘴角的泡面汤渍都没有来得及擦,“局……局长,找你,邬法医他……”
听到邬霖的名字,锦辰心脏骤缩,没有听完就大步冲上楼。
“这就是你对邬霖保持信任的结果。”市厅的领导语气不乏失望:“即便监视器算不上好手段,但事实证明,我们的猜测没有错。”
监视画面里,邬霖离开警局就上了一个人的车,这个人甚至承认了自己是鬼蝶的信徒。
邬霖态度和谐,跟随他坐车离开,目的地是锦辰耗费无数心思,刚刚才从顾路明嘴里撬开的最终地址:青环山。
驶出过鬼车、差点要了锦辰这条命的青环山。
第1528章 和法医先生撒个糖40
“接下来的行动,你打算怎么办。”局长问,而房间里站着另一个刑侦二队的队长,意思很明显。
锦辰站直紧绷精悍的身体,眼神依旧落在监控屏上,“我亲自去抓。”
语气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局长看着锦辰,语气沉痛:“刑侦二队会全力配合,希望你不要再被欺骗。”
离开前,锦辰扫了眼那位市局领导,对跟随出来的二支队队长说:“我要去趟医院。”
锦辰是大队长,按理说这样的事情也无需报备,但是锦辰和这位支队长都心知肚明,他是奉命盯着锦辰的。
“去医院干什么?”
“我有心脏病,不吃药会死。”
支队长:“……”
锦队您好歹想个其他理由呢。
我该怎么和局长回话啊!
二十分钟前,锦辰还在审讯顾路明时。
邬霖从警局离开,刚走过路口就发现身后有辆车一直在跟着,于是停下脚步。
“上车吧。”
车窗降下,一张称得上熟悉的面容对他露出微笑。
那是在鬼蝶可以全面控制的医院里,被桑雪“挖出眼球”的男友。
“啊……或许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影蝶,是继你之后,成为鬼蝶接班者的人。”
“是吗。”邬霖的语气依旧无波无澜,只是出乎影蝶意料的,主动坐上了车。
“你知道?”影蝶有些惊讶。
“桑雪在草坪昏迷那天,我在楼道看见你吹哨,桑雪的男朋友。”
影蝶甚至警惕握上了枪,不太明白邬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说后面那句话。
却见邬霖捏了捏眉心,用略带疲倦的声音道:“别害怕,开你的车。”
影蝶愣了愣,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个人在说什么。
应该害怕的人是你吧!
“哼,不愧是十年前就被鬼蝶选中的人。”
影蝶意味深长笑了笑,脚踩油门。
“不好意思,鬼蝶说你要戴上头套。”
邬霖:“你们最后的地盘就在青环山上,有什么好戴的。”
影蝶:“……”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硬生生把我操你妈给憋了回去。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会知道!
����
“好久不见,邬霖。”
鬼蝶、或者说是顾路辉,对邬霖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甚至他身后的一众残存的信徒,都对他露出异常热切的眼神。
邬霖看着眼前的一切。
鬼蝶似乎复刻了十年前的场景。
所有被洗脑的病人团团围在空旷的草坪上,空荡荡的眼神,空荡荡的蓝条纹病服,大风一吹,就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中间被绑住的蒋路明明是为了来救他们,却被这群人抓住不能逃离。
老穆迈着沉重的步伐,被打手从地下室抓出来,数月的虐待让他没有人样,他看见被抓住的战友却无能为力,而鬼蝶又让老穆做了一次选择。
是救战友,还是救被捆在病人中间的徒弟邬霖。
老穆最后的答案是救下邬霖,却替战友蒋路抗下了那颗子弹。
那天的风和今天一样呼啸,裹挟血色充斥着邬霖的所有感官,让他硬生生在药物控制下忘却了这段记忆。
邬霖昨天晚上,就在噩梦中又恢复了些许记忆,包括这一段。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顾路辉从邬霖的表情里捕捉到什么,当即哈哈大笑,依旧用最温和的声音对邬霖说话,就像是十年前那样。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邬霖问,声音有些发哑。
“很简单,杀人啊。”顾路辉竟还说得坦坦荡荡,“帮助这些活在痛苦里的人解脱,我就是他们的神明。”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邬霖上前两步,冷淡声线在这个深山基地里回荡:“顾路辉,曾经还正常的青环精神病院里被辞退的医生,辞退理由是患上严重的边缘性精神障碍,伴有严重自毁及危险倾向。”
“之后你利用自己研发的精神控制特殊药物,从国外走私原料回国,又天价贿赂当时新官上任的市长,自此成为新的青环病院院长。”
“而青环病院,也就成了那些病人的地狱。”
顾路辉:“……”
良久,他眼底闪着寒芒,“看来你记忆的恢复情况比我想象中多。”
这些资料,是五年前邬霖查到的,当时他听闻消息,又刚刚掌握……那个东西不久,正是洋洋得意的时候,又一次更改了邬霖的记忆甚至造成时间线混乱。
“那你想知道,我不杀你的原因吗。”顾路辉缓缓抬起手,立刻走上来两个打手押住邬霖,“因为有东西告诉过我,你不能死,而那样东西……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存在。”
“但它可没有说,你不能被训得乖乖听话。”
话音刚落,打手立刻从身后给了邬霖一刀,从肩膀贯穿。
邬霖闷哼了声,久违的痛楚再次从记忆里撕裂,如野兽般冒头,被贯穿的右肩传来极近窒息的疼痛。
“把他待下去,等待最后的时机。”顾路辉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是。”
邬霖被毫不留情拖着走,这段时间被锦辰管着养着,连割腕都没有了,突然被来这么一下几乎让他丧失所有意识。
恍惚间,他感知到被带到这里的囚牢,和当年的地下室一样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