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他晌午洗碗的时候发现灶里还有不少炭火,便丢了几个小芋头进去,这会儿用火钳掏出来一看,已经熟了,还冒着热气。
邵景易怕这烤芋头凉了,就把它放在靠近锅边的位置,然后继续生火做饭。
饭还是照常在锅里煮着,邵景易趁这个间隙把豆角和腊肉处理了。
等到米煮到半熟的时候,又把它捞出过滤出米汤。
邵景易接着把锅洗干净,烧热倒油,然后将姜蒜和腊肉放进去翻炒,等腊肉爆出香味,便又将豆角丢进去。
锅里的食材翻炒得差不多的时候,放入调料翻炒均匀,再加入清水,将半熟的米饭平铺在上面。
邵景易最后又用筷子将米饭戳了几个小洞,这才把锅盖盖了回去,然后抽了点柴火出来,将火压了压,只留一点小火。
把这一切忙完没多一会儿,院子的大门就传来响动。
“阿栗你回来了?”邵景易起身迎了出去。
边栗一个肩膀上背着把弓,另一个肩膀上斜斜地挂着个背篓,这会儿正背着邵景易将大门关上,而另一边的地上正放着两只被束缚住手脚的野兔和野雉。
听到邵景易的声音,边栗便回过头轻轻应了声:“嗯。”
邵景易接过边栗身上的背篓,说着是个背篓,其实上面有个边猎户自己加上去的盖子,就是为了关住猎物的。
把这背篓接过去之后,他才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只奇怪的动物。
邵景易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玉面狸。”
邵景易心下了然,也不怪自己不认识,这要搁现代估计只能在动物园里面见到。
“锅里的饭好了,你先去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好。”
边栗先将这几只猎物分开关了起来,然后才去水缸边舀了些水洗手准备吃饭。
进屋子的时候,桌上已经放好了碗筷,碗里的饭食正散发出阵阵香味。
出去跑了一下午,边栗早就饿了,这会儿闻着这饭香味,更是饥肠辘辘。
米饭沾染上了腊肉的醇香和油脂,再加上豆角的清甜,简直不能更美味了,一切都融合得恰到好处。
锅底的米饭被箜得焦香,给这饭食更添了些风味。
邵景易见着边栗吃得高兴,便道:“不够锅里还有。”
边栗这才有空从碗里抬起头:“嗯,这做法倒是少见,还挺好吃的。”
“好吃下次又给你做。”
边栗本想继续吃,却发现邵景易时不时就抬手去抓蹭脖子后面的地方。
边栗:“你脖子后面怎么了?”
第57章 上药
邵景易突然被边栗这么一问, 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
刚开始被蛰还挺疼的,这会儿倒是不怎么疼了,就一直发痒, 让人总忍不住想去抓挠。
他已经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挠了,怕被边栗知道了,下次就不让他跟着一起上山了。
可最终还是被这人看出了端倪。
边栗是个很敏锐的人, 平时看着不怎么说话,其实很多东西他都能察觉。
“没事儿,就是被蜜蜂蛰了一下。”邵景易最终还是选择老实交代,只是说话的时候底气不是很足,还有些心虚。
边栗把筷子放下就朝邵景易这边走来,邵景易见状赶忙道:“真没事儿,我都已经处理过了,你先吃饭,等会儿饭凉了。”
边栗还是没听邵景易的,两步就走到了他的身后, 直接把他的衣领掀开。
都不用邵景易特意指给边栗看,被蛰的部位已经肿起了一个包,还有些泛红。
边栗皱起眉头轻轻用手碰了碰:“毒刺拔了吗?疼不疼?”
“拔了,不怎么疼了,就是有些痒。”邵景易说完又想伸手去挠。
边栗见状直接抓住了他的手:“不能挠,没上药吗?”
“敷了点草药, 后面应该掉了。”
边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平时看着邵景易办事都挺妥帖的,怎么一遇到他自己的事情, 就开始敷衍起来, 连个块布都舍不得绑, 就任由这草药掉落。
边栗:“草药还有吗?”
邵景易转过身看向边栗:“还有, 本来想挖点蒲公英晒干了存着,没想到这时候倒还派上用场了。”
边栗转身去箱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来一块布,直接用手撕成长条状,又去簸箕上挑了几棵蒲公英,在菜板上把它切碎捣烂。
邵景易就这么看着边栗为自己忙前忙后,罕见地有些沉默。
忙完之后,边栗又去外面打了盆水进来,用帕子打湿了示意邵景易转过去。
邵景易坐在板凳上静静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边栗,然后伸手抱住了边栗的腰,将头靠在了他的胸腹处。
这动作也恰好把他的后颈处暴露给了边栗,方便边栗接下来的动作。
边栗先是用湿冷的帕子给他擦了擦,冰凉的触感很好地降低了伤口处的疼痒感。
等把伤口擦干净了,他才把带着草药的布条给邵景易敷上去,然后绕着脖子给系上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在边栗的手指偶尔碰到邵景易的脖子的时候,这位“伤者”才会不自觉地微微挪一挪位置,以此证明他并没有睡着。
边栗:“你是不是想去取蜜,所以才被蛰了?”
“嗯?”邵景易一愣,“怎么会,我是无辜的!”
“不过被白蛰了一回确实太亏了,明天我就去把它们的窝给端了,免得它们以后再乱蜇人。”
邵景易话音刚落,便感觉脖子一紧:“嘶,阿栗!你要谋杀亲夫吗?”
边栗把布条给邵景易松了松,最后在他的脖子后面打了个漂亮的结:“不许去。”
“好,阿栗说不去,那就不去。”
邵景易答应得相当干脆,话音里却带着明显的笑意。
边栗看他受伤了的份上,也不跟他计较,绑好之后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
邵景易这才有些不舍地放开了边栗,没法,再等会儿饭都凉了。
等两人吃完饭收拾好了,邵景易就把白天的东西拿出来给边栗看。
边栗看着大半背篓的猕猴桃,有些惊讶:“这么多阳桃?”
阳桃?
邵景易略微思索便明白过来,原来这边的猕猴桃叫这个名字。
他挑了个猕猴桃,撕了一半的皮递给边栗:“刚好碰到了,往那上面走,好大一片全都是。”
边栗接过之后咬了一口,又见着邵景易从背篓里翻出来了一包用叶子包起来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刺莓。
邵景易把刺莓拿去灶前洗干净了,才把它们装到碗里递给边栗。
边栗也很自然地接过了,直接就拿起几颗尝了尝。
边栗一直在山里跑,其实这些果子仔细找找都能找得到,但是被人惦记和爱着的感觉总是温暖的。
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温度似乎又往下降了些,就这么坐在屋子里都有些凉了。
两人早早洗漱完,便上床睡觉去了。
外面的雨不断打在叶子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两人盖着同一床棉被,紧挨在一起,把一切寒意都隔绝在外。
屋里的油灯也灭了,漆黑一片,但不妨碍邵景易继续跟边栗叽里咕噜说着话。
“我今天看到一棵核桃树,上面果子还不少,但是没带着长杆,等我明天带上竹竿再去看看。”
“那棵核桃树前面有一个好大的蜂窝,就挂在悬崖壁上,好多蜜蜂进进出出,看着还有些渗人,今天蛰我的那只蜜蜂肯定就是从那里飞出来的。”
边栗一直默默听着,听到这里没忍住道:“那你还说要去端了它们的老窝?悬崖壁上你也能上去?”
邵景易:……大意了。
“我开玩笑呢,野蜂这么毒,我要是被蛰死了,下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再遇见你,要是……”
边栗直接打断了邵景易的话:“你别胡说了,早点睡觉。”
“哦。”
邵景易安静不过两秒,又想说话了。
这几天他感觉自己幸福得有些晕乎了,只要能跟边栗待在一起,他就觉得很高兴,不自觉地就会冒出好多话想跟边栗说。
“阿栗,那个玉面狸你是在哪里猎到的?”
边栗见他没再提什么死不死的,也就继续回道:“它踩到我的陷阱里去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聊了好一会儿。
直到邵景易一句话问完,没听到边栗回应,他才又试探性地喊了声:“阿栗?”
还是没有人回应。
借着窄小的窗户透进来的些许亮光,能看到边栗的大致轮廓。
他就这么侧着身子看了许久,最后起身轻轻在边栗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晚安,阿栗。”
接下来两天,边栗照常早出晚归地去山里布置陷阱、捕猎。
邵景易做完家里的活儿,就出去找蘑菇。
好在邵景易接下来的运气没那么差了,不仅背了一大背篓的核桃回来,还找到了不少蘑菇。
倒是边栗,第二天傍晚回来的时候是空着手的,还给自己身上糊了不少泥巴,连头发上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