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边栗闻言转头,邵景易凑近他耳边低语几句,然后边栗便点了点头。
邵景易这才对着面前这两人继续说了下去。
而当刚刚集市上那场闹剧结束之后,在邵景易他们没注意到的角落里,看到边栗他们又成功躲过了一场危机的金月正气得要死。
他这几天把采买东西以及给大嫂买药的活儿都包揽了,就是想来镇上看看那吴修远到底打算怎么整边栗他们。
结果等了好几天,就这?
“真是没用的东西!”金月暗骂道。
他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便随着人群快速走开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叫卖东西的声音,到处都是吃的,散发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包子,鲜红的糖葫芦,个个饱满圆润的馄饨,上面还飘着油花。
金月感觉每一样吃食都在自己面前蹦��,这一段时间天天稀饭配野菜、咸菜的肚子,早就打起了雷。
偏偏金婆子现在手头紧,一点零用钱都不肯漏给金月了,所以他现在就只能看着。
可金月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如此艰难,全拜边栗和那个上门婿所赐。
都怪这两人多管闲事,他们要是不帮平哥儿藏蘑菇,大嫂生病这事怎么会闹到里正面前?
自家为了大嫂治病花钱如流水。
偏偏这铜板跟长了腿似的,每日直直往那两个罪魁祸首的钱箱子里蹦。而一想到自己吃不到的,用不到的,他们全都可以拥有,金月就更气了。
凭什么!
金月气得把地上的一颗石子踢飞,气呼呼地长出一口气之后,却突然发现旁边招牌上写的正是“绣云坊”。
也就是之前吴修远说的,镇上最大的绸缎庄,之前遇见的那位公子就是这家的。
倒不是金月识字,而是镇上就这一家绸缎庄,其他大多都是普通的布庄,只卖一些粗布、棉布之类的,不卖丝绸面料。
“要是能再遇见他就好了。”金月喃喃道。
也不知道是金月最近霉运触底反弹了,还是菩萨真的听到了他的话。
金月突然就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里面和一位管事模样的人说话,一边说还在一边往外走。
这不就是上次那人?
金月心跳如鼓,不知道该不该迈出这一步,可眼见着人就要出来了,再犹豫,可就没机会了。
金月索性便把心一横,低着头直直往绣云坊里走,与其说是走,还不如说是直冲冲往前撞的。
这一撞直接就和他心心念念的那位公子,撞到了一起。
金月身子单薄又矮一些,撞上去的速度也挺快的,哪怕对方是个不事生产、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公子哥,这冲击力也足以把他撞得往后一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哪个没长眼睛的,敢往老子身上撞!”被撞的公子也被这冲击力撞疼了,他一脸恼怒地张嘴就骂,“瞎了你的……”
剩下的骂声都在这公子看到金月梨花带雨的脸庞时停住了。
金月摔在地上,手肘这一片都火辣辣的疼。可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他坐在地上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不断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金月微微低头,恰到好处地漏出几分脆弱和慌张,见对面的人没说话,他又怯怯地抬起头想看看,没成想和那公子四目相对。
金月脸色一红,又垂下了头。
陶仁义垂眸看着金月的头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哥儿一身粗棉布,哪里像买得起绸缎的,可他却偏偏往里闯。
陶仁义家在镇上也算是比较有钱的,见过的投怀送抱的哥儿、姑娘数不胜数,哪里会不知道他的用意。
他记得这哥儿好像是吴修远的未婚夫郎,上次远远见过一回,这哥儿还胆大地主动朝他点头打招呼。
瞧着这张小脸,确实颇有些姿色,既然美人都这么主动了,自己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刚刚在下只顾着和管事说话,没注意到,冲撞了哥儿,实在抱歉。”陶仁义说着便弯腰伸手要去扶金月。
可他的手才刚碰到金月的手臂,金月便痛呼出声,赶忙捂住手臂往后缩。
陶仁义皱起了眉头:“是否受伤了?”
金月抬眸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陶仁义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不小心蹭到了。”
“不知哥儿如何称呼?”
“金月。”
“金月?可真是好名字。”陶仁义带着笑意,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月哥儿觉得他念出来的每个字,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缠绵和暧昧。金月哪怕再心高气傲,也是未成亲的哥儿,被这调情似的语调一逗,便又红了面庞。
“今天这事是在下的不是,请月哥儿随我进来,我让大夫给你看看。”
金月犹豫有些犹豫,可看着这两层楼高的绸缎庄,还有透过门口就能看到的精美缎面,便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长这么大了,他还从来没有去过这么华贵的地方。
于是金月便随着陶仁义一起进去了。
旁边的管事眼观鼻,鼻关心,丝毫不乱瞟乱看,只是静静地跟在两人后面,等进门后便吩咐伙计去请大夫来。
金月强忍住想要四处看看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实际他却激动得连心都快跳出来了。
金月被带到楼上的一个房间里,没一会儿,便有下人端着茶水和点心过来了。
陶仁义也在桌旁坐下:“月哥儿先吃茶点,大夫马上就到了。”
金月点点头,眼睛观察着旁边,学着陶仁义的样子,端起茶杯,然后用杯盖撇去茶渣,浅浅喝了一口。
看着端在手里的精美瓷器,金月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连手肘处的疼痛都不在乎了。
“尝尝点心合不合你胃口,不喜欢我让下人再换。”
金月便又小心取了一块点心,一点一点地尝,点心口感细腻,香甜可口。
金月感觉自己以前吃的那些东西跟这一比,简直像是猪食,以至于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一定要抓住这机会,他再也不要过苦日子了。
点心才尝了一口,大夫便来了。
其实这伤口根本不需要请大夫,上点药就可以了。
大夫一听描述,把了把脉,说没什么大碍,便直接给了药膏,走人了。
金月拿着大夫给的药膏,起身道谢想走。
陶仁义开口道:“都伤成这样了,你先等上完药再走,我让下人帮你。”
说完旁边一个丫鬟模样的人便自觉走了过来,让金月掀起袖子,她帮忙上药。
金月看了看在旁边看着,丝毫没有回避意思的陶仁义,最后咬了咬下唇,还是掀起了袖子。
金月本就白,擦破皮的区域一大片的红,红白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陶仁义看着这晃眼的白,眸色暗了暗,眼中显露几分愉悦和贪婪来。
第25章 肉包子
“回来了?今天这么早就卖完了?”杨巧兰正在灶房里忙碌着, 突然听到院门口有推车滚动的声音,出来一看竟然是边栗他们俩。
邵景易正把车子往里推,听到声音便回道:“对, 今天来了个大主顾,把冰粉全都买走了。”尤树可不就是那位大主顾嘛,一次性全推翻了, 不买单可别想走。
不过这些具体的细节,邵景易就没打算跟他们说了。先不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就算是没有解决,也没必要给他们徒增烦恼。
旁边的边栗更别说了,要是邵景易没在旁边,他听到问话最多也就是嗯一声。
“那今天运气还真是不错,可以早点回来了。”杨巧兰一听生意不错,也跟着高兴起来,“景易,你来帮我看看这糖熬得怎么样?”
“好。”邵景易把推车推进杂物房里, “马上就来。”
邵景易拿锅铲搅动了一下锅里的糖液,又提起来看了看,回道:“不用添柴火了,可以了。”
“你大哥又去田里看稻子去了,我一个人弄这个,生怕熬坏了。”杨巧兰有些忐忑道。
“没有坏, 刚刚好。”
“那就好,总算没白费粮食。”杨巧兰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 “看着这饴糖, 我就想起了小时候。我娘家那边偏远, 去镇上不方便, 所以每个月会有货郎挑着担子来卖东西。
每当这个时候,村里宽裕些的人家就会给孩子买饴糖。小娃娃嘛,得了一块糖就是高兴得不得了的事情,馋了便拿出来舔舔,一块糖能吃好几天。”
杨巧兰有些感慨地继续道:“不过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饴糖,我就只能看着别人吃。有一次我的手帕交得了一块,给我舔了舔。哎呦,那滋味真别提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不过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我还能自己做糖呢。”
杨巧兰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但是邵景易却听得很不是滋味。
他来自物质条件极大发展的二十一世纪,哪怕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小时候在福利院也得到过不少好心人送的糖果零食。
杨巧兰看着刚进灶房的边栗,笑着道:“咱们家真是多亏了你和阿栗,自从你们来了,咱们家在村里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邵景易:“嫂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不说两家话。”
杨巧兰也叹口气:“我就是看着家里越来越好了,心里高兴。以前咱家在村里净挨欺负,你哥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子,爹年纪大了又常往山上跑,娘又这个样子。
我刚嫁过来的时候,隔壁那家子就老把菜地往咱们这边扩,我因为这事跟他们吵了不少架呢。”
“后来阿栗来了,接了爹打猎那活儿,他们看阿栗身手这么厉害,就收敛了很多。
最近咱们家又做起生意了,好些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人家都主动跟我打招呼,还夸你们能干呢。”
邵景易看了看旁边的边栗,边栗也顺着他的视线回望过来:“以后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嫂子,我们今天买了肉,咱们吃包子吧,我和阿栗都想你做的野菜包子了。”
“好,我去和面。”杨巧兰笑着道,“你昨天泡那豆子,我给你换了两次水了,你看看还要不要再换。”
邵景易看了看盆里的豌豆,泡了一整天,已经泡软变大了。他便开始动手给这些豌豆去皮。
这是个细致的活儿,边栗看他在这忙活,也过来帮着一起。
等把豌豆去了皮,邵景易把豌豆加水放进煮汤的陶罐里,然后又加了点草木灰水进去,然后开始小火熬煮。
杨巧兰也正在锅里炒馅料,边栗一个人烧着两个孔的灶。邵景易凑过去和他坐一起,接过了其中一个灶烧火的活儿。
赵氏也在灶房里看着他们做活儿。
杨巧兰放了点油,就把剁碎的肉沫丢进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