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可是真的很好吃,我想让阿爹也尝尝。”
邵景易轻轻捏了捏念念的脸颊上的软肉:“什么芝麻酥这么好吃?回头爹爹再给你和阿爹买。”
念念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爹爹最好了!”
邵景易:“快来吃饭,别赖在你阿爹身上。”
念念扭头又钻回了十七怀里,用行动拒绝了邵景易伸过来的手,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和后脑勺给他爹。
邵景易:……光会说好话哄人的臭小子。
邵景易对上十七还带着笑意的眼睛,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念念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父亲要笑,有些好奇地转过头来:“爹爹在笑什么?”
邵景易轻轻捏了捏小孩儿的脸:“笑你,待会儿饭都凉了,还不下来。”
念念:“我要坐阿爹和爹爹中间。”
“行。”
两人少有一起陪着孩子的时候,自然是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念念一口吃掉阿爹给他夹到碗里的菜,边吃边歪头看阿爹和爹爹,满足得小短腿一直在晃。
“睡着了?”邵景易走到床边,轻声问正在哄孩子睡觉的十七。
“嗯。”
十七说完,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将掀开的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
被子盖好了,十七仍旧没有起身,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孩子。少了白日的喧闹,这个时候才更能看清楚他每一处的模样。
念念是个漂亮的小孩儿,像他也像邵景易,可以说是挑着两人的优点长的。
不过,即使再乖巧,白日里也总少不了淘气的时候,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这会儿安静睡着了,落在两个当爹的眼里,便只有眉目温软的乖巧,倒是越发惹人疼了。
十七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在念念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起身之后,转头却看到了一直在背后安静等待的邵景易。
“去我那边吧。”邵景易牵起十七的手,往自己的卧房去。
“你上次的伤怎么样了?”刚在屋子里坐下,邵景易便开口问道。
十七:“已经没事儿了。”
按照时间推算,确实早已经过了结痂的时候了,但邵景易还是开口道:“我想看看,行吗?”
这会儿只有两个人了,十七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衣襟,把之前胳膊上的伤露了出来。
创口早已经合拢了,留下了一道凸起的暗红色长疤,伤口边缘还泛着淡淡的褐色。
邵景易转头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小包裹,打开之后取出一个小罐子,然后用指腹沾了点里面的药膏,在伤口上轻轻打圈揉开。
药膏带来些微的凉意,又被手指的温度侵染。
“我们隔壁是世代行医的人家,我去他们铺子买了点淡化疤痕的药膏。”等药膏都吸收了,邵景易才帮十七把衣服穿上,还跟他谈起这药的来源。
十七穿好衣服,低头却突然注意到小包裹里面的东西,拿了一张起来:“这是什么?”
邵景易:“这是金疮药熬成的膏药,怕你再受伤了,顾不上好好包扎,我也不在你的身边。
用之前先把伤口处理干净,如果太深了还是得缝合,不过这个膏药不用烤软,对着有胶的地方呵一口气,就能贴上去了。我还特意让大夫在里面加了层纱布,贴布上也有孔,这样能稍微透气些……”
邵景易正跟十七讲解怎么用,却发现十七正看着手上的膏药贴出神。他停住了话音,握住十七的手:“怎么了?”
十七这才回过神来,抬眼望向邵景易,轻轻摇了摇头。
邵景易凑近几分,两人额头相抵,才道:“那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十七的嘴张了张,到底是没说出其他话来。邵景易蜻蜓点水地吻在了十七的唇上,才继续道:“不想说也没关系。”
邵景易正想说点其他的,十七却突然道:“没有,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想,要是没遇到我,你就不用过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伤口其实早就好了,这人却还一直记着。他想说,你这样好,不该是这样的。
他知道邵景易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一个人带着念念在这诺大的京城不说,朝堂上也不太顺利,而大多时候,他却也只能远远地看着。
邵景易看着十七的眼睛,认真道:“那可不行,你不知道我走了多远,才来到这里遇见你。我们的相遇是奖励,不是惩罚。”
十七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睛酸涩的厉害,他只能将额头抵在邵景易的肩膀上,然后闭上眼将一切不好和软弱的情绪都藏起来,最后只轻声呢喃了一句:“邵景易……”
邵景易自然感知到了十七情绪的变化,他伸手在十七的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侧头在耳边印下一吻:“我在。”
随着万寿节的临近,礼部越发忙碌了,一整天下来,水都顾不上喝两口。
在距离万寿节前一个月的时候,京城也开始出现变化。
不仅是入京的外地人开始增多,顺天府也连同工部开始在京城内筹备万寿点景,坊间百姓闲谈的话题也多是万寿节相关的。
邵景易连轴转了十天,好不容易才等到休沐,可以稍微松口气。他便和方彦约好,两家人去寻味居一起吃个饭,顺带聊聊食肆近来的情况。
本来说预留一个小包间,结果陶元宝舍不得休沐日的客流量,硬是把吃饭地点定在了院子里。
两个孩子倒是高兴,满院子追着到处跑,精力好到让大人都发愁。
“小少爷,地上的东西可不能吃啊!”
“慢点!慢点!当心待会儿摔了。”
吴么么和方家带孩子的嬷嬷连眼睛都不敢错开了,一直在不停地招呼,不然两个小的凑一起,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方母的视线也跟着孩子们移动,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来。只有陶元宝夫夫和邵景易,在那喝着茶,闲谈。
还好今天天气好,不然只能去杂物间凑合了。
寻味居开业两个多月了,已经在周围这一片小有名气了,就如邵景易当初预想的一般,客人多是士人和低阶官员,也有不少周边的商人。
所以一到休沐日,就格外地忙碌,门口这会儿都还在排队。
要说这口碑的发酵,还真是多亏了周秉安,也就是邵景易先前请来家里吃了个饭的翰林院同僚。
周大人平日便爱搜罗美食,知晓这边新开了个食肆,尝过之后赞不绝口。
上次两人偶然碰到,周大人终于寻到了机会问他。
“邵大人,近来我新寻得了一间食肆,跟上次在你家里尝过的味道甚为相似。”
周大人这尝遍美食的舌头果然名不虚传,一尝便察觉是曾经吃过的味道,由此也有了些猜测。
邵景易只好承认道:“是家里远亲开的,用的酱料都是一样的,所以味道相似。”
这个所谓的远亲,周大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许多同僚家里的“亲戚”也一样在经营着生意,不然光靠月银怎么够?
周大人:“邵大人要是早些说,开张的时候怎么我也得去凑个热闹。近来我也向不少同僚、好友推荐了,他们都说不错。邵大人什么时候有了新花样,可别忘了跟我说一声。”
邵景易:“那是自然……”
不仅如此,为了感谢周大人,邵景易还请人在寻味居吃了顿饭。
陶元宝将核对好的账本递给邵景易,喝了口茶水,便开始说起了近几个月的利润。
第224章 盗贼
“食肆刚开张第一个月, 每日食料用量预估不准确,各方配合也不到位,所以造成的损耗比较多。
好在咱们家味道好, 最后还是挣了二十五两银子。”陶元宝说起食肆第一个月的情况,脸上的喜悦挡都挡不住。
毕竟这可是除开人工、房租等固定开支之后的纯入账。
开食肆不比小摊,口碑需要发酵, 流程和人员需要磨合,客源也需要积累,刚开始的时候能收支平衡都算不错的了。
在京城这个地方,像醉仙楼这样的老字号屹立不倒,新开的酒肆饭铺却频繁易主,大部分连半年都撑不过。赚钱也是这些老字号赚大头,其他铺子只能捡剩下的,讨口汤喝。
当然,没有自己的特色,去学那些老字号的菜式, 还压价的,死得更快。
正是因为这京城的买卖竞争激烈,不好做,所以上次招聘厨子的时候,那人才会断定他们活不过三个月。
但寻味居好就好在,无论是酱料还是菜式, 都是独一份的。
陶元宝:“第二个月的时候,咱们铺子就开始有回头客了, 还多了不少请客设局的, 酒水也跟着走了不少, 月末一算,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挣了四十三两银子。”
寻味居的定位就不高,所以售出的酒水也多是中低端的黄酒和烧酒,但架不住酒水的利润高,哪怕他们也是批量进货,并非自制的。
有时候稍微大一点的宴席,酒的利润甚至会超过菜品。
陶元宝挑了挑眉看向方彦:“这个月目前的情况比上个月还要好,照这么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食肆一个月挣的,都能赶上你一年的禄银了。”
方彦是正六品,一年的俸禄是六十两,加上六十斛米,折合起来也是八十多两银子了。
但是光说禄银六十两的话,寻味居再努把力还是很有希望达到的,毕竟食肆才刚开张,还有不少发展空间。
方彦也没生气,看着陶元宝有些��瑟的表情,还笑道:“那往后,可要全仰仗夫郎了。”
陶元宝全然没注意到方彦语气里的戏谑,大方应道:“放心,你只管在礼部好好干,剩下的有我呢。”
听到这样的回答,方彦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颇有些认真又郑重地回道:“好。”
邵景易随手翻了翻手上的账本,又放了回去,感觉吃狗粮吃得有些噎着了,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茶杯的时候,还朝方彦那边看了一眼。
方彦轻咳了一声,但脸上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神情,坦然地接下了邵景易这调侃的眼神。
这人成亲前是个闷葫芦,跟陶元宝闹矛盾了还要邵景易这个旁观者助力,成亲后倒是长进了不少。
邵景易:“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好。”
陶元宝:“也还有不少人盯着咱们呢。先前有人来吃饭,不仅细嚼慢咽地仔细品尝,还假装老饕问东问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偷师的似的。
没几天,周边就开始出现了跟我们一样的菜式,还好只是形似,跟咱们味道差得远着呢,客人没几天便又都回来了。这些人眼看卖不动,这才有了先前跟你们说的那个事情。”
陶元宝说的是隔了两条街的锦绣楼,也就是朱三之前呆的地方。
其他小铺子模仿不到位也就放弃了,但是锦绣楼这样的中大型酒楼,从不缺钱和耐心,缺的是新的菜品,来不断壮大自己。
所以锦绣楼又联系朱三,想把他找回去接着干,还承诺月银涨到四两,足足是寻味居的两倍还多。
可惜朱三不愿意,还把这事儿给张掌柜说了。
他本来就是因为不喜欢锦绣楼那边的风气才走的,在这边虽然累些,但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提成拿。最关键的是,朱三知道,这个核心的酱料他并没有学去。
一计不成,锦绣楼的掌柜又过来谈,想要买下他们的酱料方子,还说什么两家定位不一样,不会冲突。
锦绣楼走的中高端路线,一桌席面都是一两银子起步,自然跟寻味居不一样 。
当初朱三能一口尝出来回锅肉的酱料很关键,其他人自然也可以。而且,就连寻味居的普通菜式,吃起来也跟别家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