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她之前觉得吴么么是外地来的,还什么都不懂,却因为运气好来得早,又年长些,得了老爷的重用,所以非常不服气。
可她没想到,吴么么会帮她在老爷面前说话,更没想到,会深夜前来跟她说这些。
她先前呆的地方,人多规矩也多,竞争激烈,谁能在主子面前多露脸,多表现,谁便能得主子的重用。
但一旦犯错,也不会有人给你指点,可能今天好好在这里干,明天便冷落去干其他的了。
而如今……,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有点忙,又加上找房子搬家,更新频率下降了许多(深刻反思中)
。等明天搬完家,一定会尽快恢复更新的
第204章 初版
将书稿寄出的一个多月之后, 邵景易收到了云香书坊寄过来的三本成书和十一两二钱银子。
这是之前和书坊约定好的稿酬,五两银子加二十五本成书。
由于邵景易不方便露面自行售卖,便只留了三本, 剩下的以七折的批发价给了云香书坊那边。
书籍封面上除了常规的书名和作者名字之外,还有一副大大的Q版封面图。
是一个老先生坐在大树下讲着什么,手上还在比划着, 对面还坐着一个托腮的小娃娃和端坐一旁,吐着舌头的小狗。
书籍装订整齐,翻开书页,刻工精细,墨色均匀,里面的插画和小故事也排列得当,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跟之前书坊寄过来,让他确认的样书比,精致了许多。而收到这几本书,也代表着《童言稚语》正式在书坊开售了。
“山野闲人”这个笔名还是头一回出书, 没什么名气,要看具体效果,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所以他也没急着去看,每天还是照常上下班。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没等他去书坊查看情况, 先听别人提起了这书。
“……最近在学千字文,天天‘天地玄黄’地背, 吵得我头疼, 好在经过这些日子的折腾, 已经能背下来大半了。”
“才四岁多, 就能背下这么多了,实属难得。
哪像我家那小子,让他背个书能把家里整得鸡飞狗跳,反倒天天缠着我给他讲那本小狗书,我讲完了,他自个记下,又拿去给一起玩儿的孩子讲。”
邵景易正和同僚在饭堂吃饭,边吃边被迫听身后那桌人凡尔赛式地聊自家孩子,听着听着倒是被吸引了注意。
“什么小狗书?倒是没听过。”
“一本蒙书,好像叫《童言稚语》,书面上有只狗,故事讲得不错,里面的画也奇特,我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画法,就是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哦?能得钱大人这么夸赞,想必是一本不错的书,我回头也买一本回去给犬子看看。”
隔壁的谈话还在继续,邵景易不动声色地听着,高兴得多吃了小半碗饭。
毕竟能得同僚一句夸赞可不容易。
隔天午休的时候,刘大人拿着一本书在看,邵景易不经意一瞟,发现这插图格外眼熟,便多看了两眼。
刘大人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顺着视线低头一看,入眼便是几副不小的插图。
刘大人有些不自然地开口解释道:“给孩子买的,我先把把关。”
毕竟带着那么多插图,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严肃书籍,而是闲书。不解释一下,刘大人感觉自己面子上挂不住。
孙大人闻言转头,正好看到刘大人把书籍合上,一看封面,便问道:“这是昨天钱大人说的那本书?刘大人觉得如何?”
刘大人正想说些什么,转头想起钱大人的夸赞,又不好说出口了,只能将话语婉转了几分道:“语言有些直白,画得也不太合古制,纯当消遣倒是不错。”
潜台词就是,这书登不了大雅之堂,孩子看了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只能打发时间。
听见批评,邵景易也没有觉得难堪,这本来就是故事书,不是什么经史典籍,能让孩子们感兴趣,打发打发时间便已经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了。
周大人一听倒是起了些兴致:“刘大人可否借我一看?”
刘大人顺手便将书籍递了过去,孙大人也凑过去一起看。邵景易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显得太过特殊。
一群人就这么凑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讨论什么高深的议题,结果是在看一本童书。
孙大人看了几页,便道:“倒是有点意思。”
周大人看书速度很快,加上故事是半文半白的文字,没一会儿便翻阅了大半本书。
再开口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笑意:“文字简练却不失雅致,故事大多也有出处,并非完全胡编乱造,每则故事结尾引用的四书五经,也恰到好处,并不生硬,想来著书之人也是博览群书,底子不错。”
周大人是这间屋子里资历最老的,讲起话来倒是不用顾虑太多。加上往常这人就有些“不务正业”,喜欢各种吃的玩的,有意思的。
总之就是不把精力放在“正道”上,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一直在编修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所以哪怕刘大人才刚委婉说了这本书不好,周大人点评起来,也不怕得罪了人。
“最关键的是,这画风确实独树一帜,让人眼前一亮,可惜只留了个代号,不然倒是想认识认识。”一定跟这书一样,是个有趣的人。
刘大人有些不死心地问道:“邵大人你觉得呢?”
邵景易扯起嘴角,淡然一笑:“是挺不错的。”
邵景易这人脸皮厚,夸起自己来也脸不红心不跳。
刘大人见没人认同自己,脸上不太好看。他刚想说,周大人要是喜欢,这书便送你了,可想到一本书要四百文钱呢,又巴巴地收了回去。
时间转眼进入十一月,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寒风刺骨,天空也呈现出一种灰黄色,白日都阴沉得跟傍晚似的。
刘长福是在京里住惯了的,一看便道:“怕是要下雪了。”
念念还没见过雪,一听这消息,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跑出去看看这雪到底下下来没有。
可一连好几天,都失望而归。
这天正好邵景易休沐,还在书房看书,小娃娃就耷拉着脑袋跑了进来,不声不响地爬上他的膝盖坐着,也不说话。
“跟爹爹说说,怎么不高兴了?”
“爹爹,什么时候才会下雪啊?”
“等到该下的时候,自然就会下了。”邵景易摸了摸念念的手,有些凉,便知道孩子肯定是在外面跑了一圈了。
他用火筷把炭盆表面的积灰拨了拨,露出烧得火红的碳火,等周遭的温度也升高了些,才道:“为什么想看下雪?”
以他对念念的了解,孩子虽然对未见过的事物比较好奇,但也不会如此执着。
念念揽住邵景易的脖子,让他微微低下了些头,才凑到耳边,神秘兮兮地小声道:“阿爹说,等下雪的时候,再来看我。”
邵景易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上次中秋之后,阿竹倒是又来了一趟,但那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以阿竹现在的处境,一个月能来一次,都需要提前策划,且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才行。
念念也很乖,听两个爹爹说了保密的重要性,便真的谁也没说,只偶尔睡前听邵景易讲故事的时候,会问几句,阿爹什么时候再来看他。
哪怕现在他很想阿爹,对着吴么么他们也只是说想看雪。
邵景易心疼孩子,更心疼阿竹,但现阶段他却做不了什么。
“念念想出去逛逛吗?”
“嗯!”能跟爹爹一起出去玩儿,去哪儿都行,“想吃冰糖葫芦。”
“那咱们就去买冰糖葫芦。”邵景易抱着念念起身。
吴么么听说邵景易要带念念出去,赶忙回屋拿了念念的披风,帮他系上。
虽然这场雪还没下下来,但天气也很冷,一阵寒风吹来便让人瑟瑟发抖。
邵景易牵着小娃娃在热闹的街市上逛,到处都是叫卖的声音,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又高兴起来,手上还拿了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邵景易也帮忙拿了一包糖炒栗子。
“爹爹!”念念咬了一颗山楂,又把糖葫芦递过来,让他吃。
邵景易低头就咬掉一颗,倒不是有多想吃,就是怕孩子吃多了零食晚上不吃饭。
给孩子买完东西,邵景易特意绕到云香书坊那边去看看售卖情况。
结果沿途倒是看到有两家其他书铺的门口立着一个牌子,写着“新刊《童言稚语》已到铺”。
他带着念念进去看了看,柜台上果然就摆着一摞崭新的书,还放在挺显眼的位置。
一个穿着体面的妇人带着孩子在那边翻看:“是这个吗?”
“嗯!就是这个,娘你快给我买!”小孩儿拉着他娘的袖子央求道。
妇人皱着秀气的眉头道:“这又是画,又是字的,是正经书吗?而且买回去你又像往常那般,翻两页就不看了,那不是白费银子?”
小孩儿:“娘,我一定会看的!志云就有一本,他给别的同窗看,都不给我看,我以后有好玩儿的也不给他。”
那妇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没把小孩子间的争端放在心上,但又属实拿这皮小子没办法。
伙计见状赶忙翻开书页:“不识字的也能看看里面的画,每个故事后面还引用了四书五经来讲道理,孩子看完也能跟着学几句。
不仅是三四岁的幼童喜欢听里面的故事,就连隔壁私塾里的孩子都过来买,先前进回来的二十本已经全卖完了,这已经是第二批了。”
伙计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直截了当地问道:“《童言稚语》还有吗?”
“有有有!”伙计赶忙拿了一本递给汉子。
男子也干脆,翻了两页发现是自己要的,干脆利落地付完钱便走了。
带着孩子的妇人见状,也掏出钱买了一本,毕竟家里也不缺这几百文钱,其他孩子有的,自家孩子怎么能少?
邵景易带着念念在旁边看笔墨,看伙计没多久就卖了两本书,便放心地走了。
去到云香书坊那边,也是非常热闹,不仅有零散购买的客人,还有其他书铺来进货的。
“听说你们新出了一本童书,卖得还不错,我们这边也想进一些回去,什么价?”
“里面请。”一听是来进货的,便有专门的伙计把人往后面引。
邵景易进书坊简单翻看几本其他书籍的时间,就有两家书铺的伙计过来问价钱,都是想买回去试水的。
现在距离开售,也才过去大半个月,看样子市场已经逐步打开了。
邵景易一只手牵着孩子,一只手在翻看书籍,还分出心神观察客流情况,念念则专心地吃着手上的糖葫芦。
伙计看邵景易牵着个孩子,便主动过来向他推销:“您要不要也给小公子买一本?这是咱们新进的童书,给刚启蒙的孩子看正合适……”
念念却突然道:“爹爹不用买了,家里有。”
邵景易赶忙道:“家里确实已经买了。”
说完便拉着孩子出去了,生怕念念再说些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现在市面上的插图书大多出现在佛经和通俗读物上,童书也有,但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