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边猎户之前一直都挺淡定的,这个时候才显露出了几分急切。
他抱着安安,手边还拉着赵秀禾,急匆匆挤进了人群,然后抬头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又退回来了。
无他,边猎户不识字,实在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上面有你的名字吗?”
邵景易看着榜单上的名字,点了点头:“有。”
边猎户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有就好,有就好!”
赵秀禾倒是问出了关键点:“这上面,哪一个是你的名字啊?”
邵景易抬手给他们指了指榜单第一排,最右边,那个比其他名字都要大一些、高一些的名字:“在那边。”
【作者有话说】
多写了点字,没赶上零点之前发
第172章 案首
“你就是此次县试的案首, 小河村的邵景易?”周围有看热闹的人注意到了邵景易和边猎户他们的对话,便主动搭话问道。
闻言,四周的人也转头看了过来, 在看清邵景易是个俊俏的年轻后生之后,更加惊讶了。
一时间,各种好奇打量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静等着邵景易的回复。
邵景易正抱着念念,不太方便有其他动作,只微微点头示意:“正是在下。”
“年纪轻轻就拔得头筹,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啊。”
周围一片恭贺、夸赞之声。虽然比不得有些十来岁就取得优异成绩的天才神童,但二十多岁也是正当年,称一句前途无量、青年才俊也不为过。
不过夸赞的大多是看热闹的百姓,读书人都在看自己的成绩,考得好的倒还好,没考好的,陡然看到邵景易, 便有些五味杂陈了。
旁边的边猎户和赵秀禾已经有些傻眼了。
这里人多眼杂,邵景易不想出这个风头,但被人问起也不能置之不理。所以回答完那人的话之后,便小声对旁边的边猎户道:“爹,咱们走吧。”
边猎户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带着孩子和赵秀禾, 跟上了邵景易的步伐。
他们这一走,有些人便直接议论了起来。
“这人看着面生, 没见过啊, 是哪个书院还是私塾的?”
“你没看榜上写着吗?村里的, 不是咱们县城的。”
“村里的?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进学的, 竟有如此才能。”
这边的讨论还在继续,邵景易他们带着赵秀禾看完了大夫,又从医馆出来,赵秀禾和边猎户都还有些没消化好这个消息。
两个小孩子还不懂得大人们的事情,被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有各种招牌幌子吸引了目光,好奇地睁大眼睛来回看。
邵景易看念念比较感兴趣,便抱着他从街头逛到巷尾,听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看糖画摊子上各种金灿灿的糖画,以及染坊门口,颜色鲜艳的布料。
周边的东西太丰富,念念一会儿被一个新东西吸引,眼睛和耳朵都接收不过来信息了。
就是可惜孩子还太小,哪怕看见别人吃东西,眼睛都看呆了,口水也跟着从嘴角流了下来,也不能吃上一口。
邵景易觉得好笑,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小娃娃也没生气,只是用手扒开挡住他视线的大手,便又继续呆呆地看那摊位上吃东西的客人。
安安比念念还要大两个月,已经到了探索欲旺盛的阶段,看到什么好玩的,便想伸手去抓。
但是边猎户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里面,安安趁着他不注意,一把抓住了小摊贩手上的糖人,然后以光速往嘴里塞去。
邵景易一转头,刚好看到,赶忙伸出空闲的那只手,从小孩儿嘴里抢出来了半边已经被捏碎的糖人。
“你这小子,这个不能吃!”边猎户这时也发现了,赶忙从他嘴里扣出残余的糖。赵秀禾也掏出帕子,给安安擦手。
可小娃娃砸吧着嘴里新奇的甜味,哪里肯眼睁睁看着吃食离自己远去,哇一声哭了起来。
邵景易付了这个糖人的钱,转头从一个叫卖的货郎那里买了两个带响铃的彩线小绣球,两个孩子一人一个,这才止住了小娃娃的哭闹。
边猎户看着邵景易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甚至还有心情逗哭鼻子的安安,就好像刚刚案首两个字是他的幻听一般。
他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景易,你们这次县试,有多少人考?”
“一千三百多个。”
边猎户:“那么多人,有没有同名同姓的?”
赵秀禾也跟着看了过来,她清醒的时候,边猎户给她讲过家里发生的事情。
她也知道邵景易是那个已经去世的可怜孩子的赘婿,也是个有本事的人,还读过书。
可有做买卖挣钱的本事,不代表有科考的本事。她明明听边猎户说过,邵景易是因为屡试不中,才来当的这个赘婿。怎么现在突然取得这样好的名次了?
邵景易也瞬间明白过来了边猎户的意思:“爹,您放心,上面不仅有名字,还有户籍。咱们村除了我,也没第二个人叫这个名字了。”
边猎户直直地看着邵景易,又确认了一遍:“所以,你当真是考了头名?”
“是。”邵景易坚定地回道,“确实是头名。”
“好,好!”边猎户连说了两个好字,向来严肃的脸上也少见地表现出了明显的喜色,“这样大的喜事,合该好好庆贺一番!”
弄清楚之后,边猎户一改刚刚的懵圈,主动说要去县城的市场看看,买些好菜回去。
一家人在县城逛了许久,买了些零食糕点,又去市场买了些鱼肉,还有卤味熟食。
回去之后,边家人谁也没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丰盛的晚饭。
“我做梦都没想到,咱们家居然会出一个科考的头名,不对,应该叫什么来着?案首!”边武夹了一大块肉在嘴里,边吃边道。
邵景易:“只是县试的头名,后面还有府试和院试,都通过了才能算取得秀才功名。”
边武拍拍邵景易的肩膀,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颇有些与有荣焉道:“那可是一千多个人里面的第一啊,你肯定没问题的!”
“老边!”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院门没关,刚听到声音,都还没来得及起身出去看看,里正便出现在了门口。
“你们正吃着呢?”
“周大伯,快进来一起吃饭。”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边武起身把人往里面迎。
平哥儿也去灶房拿了新的碗筷来。
里正也没客气,在饭桌上坐下了,抬头便望向邵景易,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你小子,这么大的喜事儿都不说,我还是听隔壁村的里正起,才晓得这事儿的。”
邵景易:“劳大伯挂心了,此番得中也是侥幸,还是多亏了夫子的悉心教导和乡里的照拂。本想等两天请夫子和里正一起吃顿饭,再说这事儿的,没成想您已经知道了。”
“这么快,连隔壁村的都知道了?”边武有些惊讶道。
“那是自然,周边几个村子都有前去应考的人,上午贴榜,下午就传回来了,我还算知道得晚的。易小子这回可给咱们村长脸了。
案首,多大的荣耀啊,在周边几个村子都是独一份的,隔壁黄角树村的里正说起这事儿,别提多羡慕我了。这以后我去县衙那边办事,也好说话一些了,至少不用贴着墙根走了。”
里正的话里带着些自嘲,他作为最底层的办事人员,却没有衙役的那身官服,属于是能办事,却不被当回事的人,去县衙办个事也得看人脸色,塞东西才行。
要是村里能出个说得上话的,他作为里正,也能跟着沾光。隔壁的黄角树村好歹还有秀才,小河村一个都没有。所以之前吴修远自毁前程,他才这么生气,转头便又想邵景易继续去念书。
不过,虽然他是寄托了一些希望在邵景易这边,但也没想到邵景易能这样争气,简直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山阳县不算小,周边的村镇多,县里也有不少私塾和书院。今年还是大考之年,能在这么多考生中拔得头筹,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邵景易:“大伯言重了,童考还未结束,等过了府试和院试,成为了秀才,才敢说一句没给咱们村丢人。”
“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你考得这样好,秀才也是迟早的事情。后面两场考试,好好准备,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多谢大伯。”
里正是真的高兴,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很晚,深夜都还在跟边猎户喝酒。
喝到最后,里正脸上带着明显的醉意,还拍着边猎户的肩膀道:“老边啊,你可是熬出头了,得了这样好的一个儿婿。”
边猎户没说什么,端起酒碗,跟里正碰了一个,两人仰头又是一大口酒。
今天高兴,家里人也没拦着,直到那酒葫芦见了底,里正才摇摇晃晃地起身要回去。
杨巧兰见状,赶忙道:“喝成这样了,还怎么回去啊。大郎你去送送。”
边武便和邵景易一起,搀扶着把里正送回了家里。
边猎户酒量要好些,至少这会儿面上看着还正常。赵秀禾看他一直在原地坐着,便道:“那么晚了,早点回屋休息吧。”
边猎户站起身,直直往里屋去,赵秀禾赶忙道:“你先去洗把脸。”
边猎户却听不见了,直愣愣进屋,倒在了床上,下一秒已经开始打呼了。
赵秀禾摇摇头,那么多年了,这人喝醉了还是这个样子。外表看不出来,实际人早已经蒙圈了。
她转身去了灶房,打了些热水给他擦洗一番,然后又把被子给人盖上,才去外面帮平哥儿收拾碗筷。
邵景易考了县试第一的消息,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传遍了周边几个村子。
李卓远也挂在榜单尾巴上,勉强通过了这次的县试。他就是黄角树村里正的孙子,也是李夫子的亲戚。
李夫子前去应考的三个学生,都顺利地通过县试,并且还有一个县试案首的学生,这就是最好的教学宣传和证明。
周边不少村子人家都蠢蠢欲动,前去打听他收学生的情况,想把自家孩子也送去,甚至还有镇上的人家也来问。
邵景易第二天便被传唤去县衙,听了县令的一番勉励,不止他去了,这次县试的前十都被叫去了。
不过奖励就只有前三才有,邵景易得了一套文房四宝,其他两人也得了些笔墨什么的,不过不是一套的。
县试的案首,每年都会出一个,村里见着稀奇,对县令来说却也很平常,此番也是广撒网地对潜在的读书苗子,鼓励一番,能适当给点奖励就很不错了。
毕竟科考之路才刚刚开始。
回来之后,邵景易宴请了李夫子和里正,之后便以专心备考府试为由,谢绝了前来看望的人。
第173章 继续
三月的京城, 桃花盛开,春色怡人。
随着贡院大门的打开,这场三年一次的会试宣告正式结束。。
无数被这漫长考试折腾得疲惫不堪的学子, 从大门处涌出。大门外则是许多伸长脖子,焦急等候的亲朋好友或是家仆。
从年初开始,京城便不断涌入各地来考试的学子, 为本就热闹繁华的京城,添加了不少新的话题和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