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邵景易笑着将十七揽进怀里,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才道:“很好看。”
十七抬眸看着邵景易,眼中还带着未退散的笑意:“我也有东西给你。”
“嗯?”
十七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邵景易:“可以和之前那个换着戴。”
还是跟这些小衣服一样的布料,上面还绣着一个福字。
在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邵景易的呼吸几乎凝滞住了,他接过这个小香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样,轻声道:“这是……你做的吗?”
“嗯,我让阿婆教我做的。”十七顿了顿又道,“之前那个是买的,我就想着自己再重新做一个。”
邵景易抬手紧紧拥住了十七,眼睛有些酸涩,明明满腔的话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化作了一个吻,轻轻印在了十七的头顶:“阿竹,我爱你。”
十七察觉到了邵景易的情绪,轻轻推了推他,等被邵景易松开之后,一双微红的眼睛便映入眼帘。
十七抬手轻抚过邵景易的眼睛,然后凑上去轻吻了一下邵景易的唇,又退了回来:“我也是。”
骤然听到这样的回答,邵景易先是直接愣住了,随后笑意便在他脸上绽开了。
四目相对间,十七眸中的笑意也更盛了。
邵景易微微低下头,再次吻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拿着礼物,坐骡车回青石镇,前往方彦所在的村子。
为了稳妥起见,邵景易还是租了个经验老道的车夫,骡车也是带车厢那种,又再三嘱咐车夫驾车稳当一点。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个正确的抉择,驶入通往青石镇的官道之后,车和人都明显比往常多。
其间不乏华贵精致的车厢,甚至还有马车,一看便知身份不简单。
车夫一路走走停停,小心翼翼,生怕冲撞了贵人,不过骡车虽然有些许的颠簸,总体还算稳当。
进入青石镇,朝方彦所在村落走之后,便更加热闹了起来。
路边甚至还有卖茶水和吃食的小摊贩,还真就有被堵得不耐烦的贵人,叫下人来买东西。
邵景易都想感叹一句,真是处处有商机啊。
他掀起车帘看着前方颇有些拥堵的道路,转头对十七道:“今天可真热闹,还好咱们出门早,不然都赶不上时候了。”
然后又回过头,将装着热水的葫芦拿出来,问道:“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嗯。”十七接过葫芦,略微掀起遮挡面部的纱帘,慢慢喝起水来。
车夫在车帘外面一听这话,便主动搭话道:“您二位也是去方举人那里吧?今天这路上的人,基本都是去那边的。”
邵景易:“对,之前也想到人可能会比较多,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多。”
车夫:“举人老爷自然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还取得了这样好的名次。
前些日子,方举人婉拒了所有上门送礼的客人,今天他成亲,这么好的交好机会摆在眼前,大家自然都不会错过。”
“听说备的流水席,但方举人对外说,不收贵重财礼。”
邵景易只知道方彦考上了,还不知道具体名次,便有些好奇地问道:“方举人是什么名次?”
“第九名呢!”
第159章 成亲
“第九名?方兄果然是一鸣惊人啊。”邵景易听到这么好的成绩, 也感叹了一句。
他之前知道方彦考得不错,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秋闱是省级考试,不单单是宁安府范围内的竞争。他们所在的省比较大, 所以录取的名额还算比较多,在七八十个的范围内波动,每年的情况会有些许的变化。
但对于每次秋闱至多一两个人中举, 偶尔还会挂零的小县城来说,第九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邵景易在县城的时候也略听说了一些消息,这次秋闱山阳县成绩还算不错,一共中了两个人,另一个举人已经四十来岁了,名次也在末尾。
相比较而言,自然是方彦更加的前途无量,也怪不得今天会出现这样的盛况了。
车夫开了话头便停不下来,一直在夸赞方彦如何的厉害,邵景易也向他打听路上碰到的马车上都是些什么人, 虽然骡车走走停停慢了些,也不算无聊。
到达村口之后,车夫把骡车放在了村子外面。
这样的路况,是根本驾不进去的。不光是他们,不少华贵的马车也停在外面,跟大家一起步行进去。
邵景易和十七原本的打算是, 进村子之后十七隐匿在暗处,邵景易去送个礼, 然后便离开。
可现在人这么多, 十七戴着帷帽都不算显眼了。
十七跟邵景易进入村子走了好长一段路, 看着离热闹的地方越来越近, 才转头对邵景易道:“我去看看元宝。”
“好,小心点。”邵景易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十七点了点头,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中,不见了踪影。这样的隐匿技能,对作为暗卫的十七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邵景易跟着人群继续往前,经过了繁忙的打谷场,那边也开辟出来做吃食,还摆满了桌椅板凳。
继续深入,便来到了方彦的家门口。
这里更是热闹,到处都是人,屋子挂上了红绸和红灯笼,还贴了不少红色的窗花和喜字。
灶房施展不开,专门在屋子旁边的空地开了一大片地出来供厨子做饭,不少人在那边忙碌着。
方彦和一个上了年纪的汉子站在门口迎客,方彦的父亲早就去世了,估摸着是宗族里面的亲戚。
前面还有不少人,邵景易便在一边等候了一会儿。等那些穿着不凡,跟这个村子格格不入的贵人跟方彦客套寒暄。
等人稍微少了些,邵景易才带着用红纸封好的礼钱,还有贺礼,在奋笔疾书的账房先生那里登记。
账房先生抬头看了邵景易一眼,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道:“贵客留个名字,好登簿子。”
邵景易:“敝姓邵,双名景易,是方举人的好友。”
账房提着笔便在礼簿上登记下了邵景易的名字,接着又在后面写道“贺银一两,梳具一对,砚台一方。”
账房这边还没写完,稍微得了空闲的方彦便看到了邵景易,主动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方彦:“先前给你送请帖的时候,你家里人说你出远门了,我还怕你来不及回来喝喜酒。”
邵景易笑道:“方兄双喜临门,这样天大的喜事,再远我也得回来讨一杯喜酒,沾沾喜气。”
向来沉稳的方彦,也被这喜气浸染,难得带上了些笑意,拍了拍邵景易的肩膀道:“明年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方彦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中年人喜气洋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刘老爷您来了?”
邵景易:“今日必定有不少贵客,方兄先去忙,我进去跟伯母道个喜。”
方彦快速道:“好,今日人多事杂,等忙完我们再细说。”
方彦继续去招呼客人,邵景易进屋去跟方彦的母亲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自行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喝茶。
还没喝几口,外圈便一阵嘈杂,邵景易突然听有人小声道:“县令大人也来了?”
“不止,听说县令大人还是证婚人呢。”
“哎呦,这方家可真了不得了,县令大人证婚,真有面子啊……”
邵景易静静地听着周围人的谈话,心中也不禁感叹道,怪不得天下的读书人都铆足了劲地想科考。
果真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方彦和几个汉子恭敬地迎着县令进了门,邵景易淹没在人群中,也有幸见到了山阳县的实际掌控人的样子。
邵景易和十七来得已经算比较晚了,陶元宝甚至都已经被从镇上迎回来了,没坐多久,便在县令的主持下,开始拜堂成亲。
也因为县令的到来,大家都有些拘着,特别是本村的村里人,以及方彦的族人。
但随着进程的不断推进,热闹的氛围也逐渐感染了观礼的人。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和热闹的笑声,大家一起目送新人往里屋的新房去。
邵景易观完礼,转身想出去,方家屋子是农家传统的泥墙茅草顶,面积不算太大,院子里的席位肯定是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才在打谷场和旁边的邻居院子里开了流水席。
邵景易不想碰到熟人,便没打算在这里吃饭。他想出去等等十七,等人出来了便一起离开。
可他刚转身,便在拥挤的人群中偶然瞟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那人原本一直低着头,在众人目送新人离开的时候,才短暂地抬起头来,恰好就被邵景易看了个正着。
那女子穿着跟帮工一样的衣服,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陶元宝和方彦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嫉恨和不甘。
邵景易沉思了几秒,终于从记忆里挖出了这个人,正是陶元宝同父异母的妹妹陶珍珍。
就这几秒的时间内,那女子便被带着去另一处帮忙去了,消散在了人群中。
这会儿已经快开席了,大家也四散开来,各自去寻找吃饭的位置。
方家院子里的席位坐的都是些贵客,邵景易不便多停留,还是从方家出来了,跟着人群一起在隔壁邻居家的院子里坐了下来。
他估摸着,方彦还得出来待客,想等人从里屋出来再提醒一句。
方彦倒是很快出来了,但一露面就被客人拉住,攀谈了好一会儿。
准备吃食的地方忙得不可开交,虽然程家派了专业的人来帮忙,方母还是不放心地过来看看。
她看着一盘盘的菜往外端,忽然对帮厨的下人道:“另备一份吃食出来,给元宝送去。”
“好。”
这边的人在交谈,一直盯着这边,寻找机会的有心之人自然也听到了。
没一会儿,陶珍珍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给新夫郎的吃食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在这呢。”帮厨的人忙都忙不过来,还以为这是方母交代的人,直接就把准备好的饭菜端给了陶珍珍。
陶珍珍端着东西朝方家的大门走,在避开所有人之后,将早已准备好的白粉色末混进了饭菜里面,还不放心地用手指来回搅动,等再三确认看不出来了,才低着头推开了新房的大门。
陶珍珍一进门,早已饥肠辘辘的陶元宝便闻到了饭菜香,蹭地一下从床上起来,抬手就想把盖头掀上去,可半途想起喜婆的叮嘱,还是停住了。
陶珍珍本来就心虚,陶元宝的动作简直把她吓得不轻,最后看到陶元宝停下了动作,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她将饭菜放在屋内的桌子上,转身打算往外走,腿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哎呦一声摔倒在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陶元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把盖头掀开,入目果然是那个再也不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