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父皇应该也有所察觉,但这案子究竟要查到什么程度,到底是敲打还是彻查,还是得看父皇的意思。先加强巡视,等京城那边的回信。”
“是。”宋贺拱手回道,“殿下,这些役夫怎么处置?马上要到春耕了。”
“审问完了,到时间就放他们回去吧,不能耽搁了春种。”湛文瑾说完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那天十九带回来那人,好好查一查,我看他不像是普通役夫,看看他背后有没有其他人。”
“是!”
邵景易正垂眸拿着手上的东西继续捣鼓,门口突然传来锁链的响动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本来还在发着牢骚的众人,骤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因为刚刚才吃过饭,所以来人肯定不是送饭的。
“你们可以回去了。”一个差役模样的人将大门打开,朝着里面的人道。
邵景易立马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吗?”
“对。”
陈虎和其他几个汉子,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互相拥抱着,使劲拍打着对方的肩背:“终于可以回去了!”
“我就说吧,老子福大命大,死不了!”
邵景易虽然已经猜到时间差不多了,但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一种惊喜骤然砸到头上的感觉,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低头扯出脖子上的红绳,将红色锦囊紧握在手里,下一刻便被陈虎一行人扯了过去,拥抱在一起。
这几个汉子的手劲极大,邵景易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由衷的笑容。
大家背着包袱在役所门口分别。
陈虎他们是本县的人,邵景易是隔壁山阳县的,回去的路程要远些。
陈虎拍着邵景易的肩膀道:“邵兄弟,大恩不言谢,这趟要不是多亏了你,咱们也没命回去。
你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去柳林镇的陈家村找我,我陈某人没什么本事,但这把子力气还是有的,只要你开口,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大哥言重了。”邵景易也和他说了几句闲话,随后便摆摆手,“咱们有缘再见。”
他转头朝着这呆了一个多月的役所看了最后一眼,转身去跟另一边等着他的小河村的人汇合。
周长林他们也好好的,整个小河村这次罕见地没有人因徭役去世,只有些人受了伤。
周长松就是其中之一,他伤到了一根手指,虽然被布包扎着,但役所那边医疗条件很差,应该也没怎么处理。
那手指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扭曲着,大概率骨折了。
众人看到邵景易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也都有些惊讶。
“易哥,你也太行了。”周长胜拉着邵景易看了一圈,确定他完好无损的,连一点伤也没受,便笑着感叹道。
邵景易也笑道:“你不也挺行的。”
“那怎么能一样,你那边可比我们难搞。”
在役所的日子,虽然隔得不远,但大家忙得都没有空闲去找对方,也算是久别重逢了。
众人拉着笑谈几句,便紧着时间往家里赶。
从这里回小河村,光靠白天走路,得走两三天,邵景易想早点回去,他想阿栗了。
所以他和周长林他们商议了一下,去县里租了个骡车和车夫,花了四百文钱,这样只需要一天多便可以到达小河村。
顺子看着这钱犯了难,纠结半晌道:“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跟柱子他们一起走回去吧。”
旁边的周长松闻言赶忙道:“那我跟你们一起。”
他的手指疼得厉害,想早点回去找大夫看看。
周长胜一把拉住顺子道:“顺子哥,咱们四个人刚刚好,不用你出钱。”
周长松满脸震惊道:“周长胜,你们什么意思,给钱不要,不给钱的反倒上赶着。”
周长胜:“哼,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跟你这种叛徒在一个车上。”
邵景易看有情况,便问旁边的周长林道:“长胜为什么这么说?”
周长林叹了口气:“长松哥为了讨好工头,把我们偷煮私食的事情说出去了,害我们被罚了。”
邵景易若有所思道:“那他的手?”
周长林欲言又止地看着邵景易,最后道:“干活儿的时候,不小心被砸到的。”
邵景易成功接收到了周长林的信号,这个不小心怕是要加个引号,多半是被报复了。
村里的其他人,也赶紧行动起来,有钱的便像邵景易他们这样租车,舍不得的便结伴一起走回去,但大家都不怎么搭理周长松。
周长松摸了摸身上的钱,根本不够单独租一辆回去,但一个人走回去又太过危险,最终他只能死皮赖脸地跟在步行回去的那群人身后。
有了骡车,回去的速度就加快了,邵景易看着不断后退的景色,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而另一边的小河村。
“也不知道我们家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说好了一个月,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见人回来。”郭婶儿在边家院子里,一边抹着泪,一边跟杨巧兰念叨道。
杨巧兰也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家里的氛围也不太好,边栗每天不是去南山坡那边帮忙,便是往山里跑,根本没有停下来歇息的时候。
虽然之前边栗和邵景易也很忙,但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家里人都知道他担心邵景易,但边栗什么都不肯说,只一味地让事情将自己的生活填满,以此避开脑子里的各种想法。
这几天杨巧兰看着边栗在磨他那把小刀,便主动问了一句要干什么去。
结果边栗却说:“我要去找他。”
杨巧兰震惊不已,好半晌才道:“可是,咱们也不知道在哪里啊。”
边栗冷冷道:“县衙的人肯定知道。”
杨巧兰看着他脸上那一瞬间认真的神情,便知道边栗是认真的。
杨巧兰实在是放心不下,又拉着人劝了好久,让他再等等看,反正村里其他人也还没回来,肯定没什么事情的。
边栗才勉强同意,再等两天。
郭婶儿刚说完,便看见边栗提着一篮子鸡蛋,从南山坡回来了。
“栗哥儿回来了?今天收了这么多鸡蛋呢?”郭婶儿擦了擦眼角,转头对边栗道。
边栗:“嗯。”
边栗刚转身将院门关上,便听见不远处有人朝这边大声吼道:“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边栗愣了一秒,放下手中的篮子,便推开院门朝村口的方向跑去。
风从耳边略过,身后是郭婶儿激动的声音,而他只想见到那个人。
还没走到村口,边栗便停住了脚步,他直直地看着前方,那里有一群人,而他一眼就看到了邵景易。
邵景易正侧头回答着旁边阿叔阿婶的问话,他们这些坐车的回来了,其余走路的还在路上,大家没看到自家的孩子,难免拉着人问个不停。
邵景易归心似箭,但还是被忧心的村里人拉住了,他正想着怎么快速脱离,不经意的一个转头,却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正在不远处看着他。
两人对视上的那一秒,边栗好像才终于确定了,这不是自己的幻觉,是真实存在的,然后便迈着步子朝邵景易跑了过去。
邵景易也上前两步,一把接住了飞奔而来的人,满满的思念和爱恋,都融入了这个久违了的拥抱里面。
邵景易紧紧揽住了怀里的人:“我回来了,阿栗。”
边栗将头埋在邵景易的肩膀上,闷闷道:“家里的鸡都开始下蛋了。”你怎么才回来。
第130章 花椒苗
周边还有不少村里人看着, 邵景易和边栗只短暂地拥抱了一会儿,便很快放开了彼此。
可即便这样,邵景易一转身, 还是对上了周长胜他们调侃的目光。
周长胜:“啧啧,怎么都没人来迎接我啊?”
邵景易一拳捶到周长胜的肩膀上:“你也赶紧成个亲,不就有了。”
旁边的村里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得知远行的家人一切平安后,之前的担心和忧虑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重逢的喜悦,所以大家看着面前的一切也都跟着变得可爱起来。
一个婶子笑道:“长胜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亲了,要不要婶子去帮你说说媒啊?”
“不了不了。”周长胜猝不及防地从看戏的,变成了戏中人,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大娃!二娃!”姗姗来迟的郭婶儿,人还没到,大嗓门已经响起了。
人群里一个同样是坐车回来的汉子应道:“婶儿, 郭大哥和郭二哥还在路上呢,他们走路回来的,比我们要慢一些。”
“我的儿啊!”郭婶儿原先还没听清楚,只不断地在人群中搜寻自己的孩子,可就是没找到,简直急得不行。
“他婶儿, 娃没事儿,都好好的呢!”
最后还是旁边的一个妇人扯着她, 好好解释了一通, 她才抹着眼泪气呼呼道:“这两个不省心的, 这个时候知道省钱了, 差点没把他老娘吓死。”
但好歹是知道平安了,郭婶儿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
大家聊了几句便很快散开了,已经接到人的,需要回家团聚,还没有接到人的,也打算回去准备明天需要的东西。
边栗和邵景易也手牵着手,往家里的方向走去,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手指却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这个时候,邵景易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洗澡了。
他赶忙抬手闻了闻,要说一点味道都没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大火之后他便一直被关着,都半个月了。
回程的路上,为了赶时间,也为了省钱,住了一晚大通铺,没有热水供应那种。
而他刚刚就是以这样狼狈的样子,跟阿栗抱在一起的。
邵景易想到这里,顿时感觉天都塌了,只能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走了走,可下一瞬又被一股力道扯了回去。
边栗:“你走那么远干什么?”
被发现的邵景易只能老实道:“我身上有点脏。”
边栗转头看向他,淡淡道:“我今天下午刚打扫完兔舍和鸡舍,也是脏的。”
两人四目相对,眼里盛满了对方的影子,邵景易忍住了想亲他的冲动,笑道:“那回去多烧点热水。”
“好。”
边家这边,杨巧兰正伸长着脖子朝主路那边看,边猎户也站在她旁边。在看到小两口手牵着手回来,杨巧兰脸上才露出了笑容:“可算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