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闻蛇
几秒后,温逐拉开房门:“饿了吗?”
“那倒没有。”秦知流心说我是饭桶吗,“什么时候让我出去逛逛?”
温逐顿了顿:“今天就可以。”
“不过,”他取出半米长的锁链,“要戴这个。”
秦知流无所谓地伸出手:“行。”
温逐看他一眼,触动光脑,解开他脚腕的锁。
新的短链一头凑近秦知流,锁圈扣上手腕,自动贴合。
而另一头,锁在了温逐手上。
秦知流比划长度,只要他俩走得近,这根链子压根不会被发现。
“走吧。”温逐说,“正好去见见组织成员。”
秦知流踏出房间。
走廊的风格截然不同,不像房间内的宜居生活感,十分科技风。
秦知流和温逐并肩走着,若非禁锢环的存在,根本看不出他的“人质”身份。
“这是逐风。”训练室前,温逐停下脚步,为秦知流介绍道。
秦知流定睛一看,是熟人。在云脉星遇到过,是那个alpha管家。
秦知流想起来:“当时我问他名字,还被你打断了。”
温逐笑意依旧:“现在你知道了。”
“温逐是你的真名吗?”秦知流来了兴趣,“你是好啊好啊的首领,没有代号吗?”
温逐:“就当它是吧。”
温逐不想谈这件事,他岔开话题:“娄漫真就在前面,我带你去见她。”
秦知流:“你把真相都告诉她了?”
“她有知情权。”温逐说,“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比较残忍,甚至不公平,可我无法接受什么都不知道的她。”
被关阵苍庇佑的,乃至蒙蔽的她。
秦知流心中一动。
他知道如何攻略温逐了。
秦知流问:“不怕她恨你吗?”
“那是她的事。”温逐说,“让她知道一切,才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秦知流:“你昨天不让我见她,不会是她讨厌你了吧?”
“她性格比你好得多。”温逐似笑非笑,“我和她说了你的事,她立刻支棱起来了,这叫什么?班主任的责任心吗?”
“诶,因为她是好老师嘛。”秦知流搭上温逐的肩,“这么看,你和她其实很像啊。”
第85章 弥补
温逐刚要发问。
娄漫真恰好打开门, 和走廊上的两人碰个正着。
看到秦知流,她目露担忧;看向温逐,她蓦然瞪大双眼, 震惊至极:“温逐?!”
“娄老师好。”秦知流和她打招呼,随后瞅着温逐, “你怎么回事。”
“…之前没摘面具。”温逐说, “说好要给她三天时间缓冲, 一直没机会见面。”
娄漫真眉头紧锁:“你和温家……”
“是敌人。”温逐坦然道, “进去说吧。”
娄漫真让开一点。
温逐和秦知流一前一后进门, 娄漫真眼尖地看到链条,旋即一把薅住:“你怎么能用这种东西!”
“你当文清是什么?玩物?还是阶下囚?!”她脸色涨红, 显然气得不轻, “用这个、这种羞辱人的东西!”
温逐懵了, 秦知流也懵了。
俩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个奇耻大辱,面对娄漫真的愤怒,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温逐是贵族圈子的半吊子, 他接了温家的任务,紧急补习不到一年就上任, 理论不足以深入到了解贵族小众癖好的地步。
秦知流更干脆,他纯粹是个天外来客。
但好在秦知流有外挂, 他找系统问原因,却获得了一串口口。
秦知流:算了,懂了。
这个世界的人连进精神域都往涩涩那边想,这种类似防走丢绳的链子……有其它解读也不奇怪。
秦知流试图解围:“那个,老师, 他可能没那个意思。”
“他一个杀手头子, 连组织名都叫‘好啊好啊’, 这两年才进主星发展,装贵族已经很不容易了,哪会懂里头的门道啊。”
温逐:……
说得他很没文化一样。
但娄漫真的情绪渐渐平复,温逐也只好默默认了。
娄漫真开口:“为什么抓文清?”
“这是我和他的事。”温逐说,“时间到了,你做好选择了吗?”
秦知流:“选择?”
秦知流边说话,边往屋里的沙发方向走,温逐还站在原地,猝不及防被链条拽得歪了下。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脚跟上,让绷直的链条重新放松。
围观了温逐下意识跟随状态的娄漫真:……
好像真是她想多了。
温逐随口给秦知流解释:“知道真相后,我给了她三天时间,是选择留下,还是回去找关阵苍,都随她。”
娄漫真仍然沉默。
不用想都知道,娄漫真对关阵苍的真心,堪称日月可鉴。
关阵苍在她人生中的占比太大了,是爱是恨,都来自那一个人。
秦知流看了她半晌:“要听听我的消息吗?”
娄漫真一愣,她坐到秦知流对面:“什么消息?”
“关校找我做了个交易。”秦知流说,“用校长权限交换,让我找到你,带你回到她身边。”
娄漫真指节蜷起:“她不知道,所以才……”
“她知道啊。”秦知流很笃定,“对你的亏欠,你被带走后会经历什么,她都有清晰的预设,她唯一拿不准的,估计只有你的决定吧。”
娄漫真怔怔的,是了,她被调离学院,被隐瞒了哪些消息,都不会是巧合,而是精心计算的必然。
她认识的关校长就是这样的人。
她敬仰她,追随她,何尝不是因为她的知人善用,她的算无遗策。
记忆闪回,娄漫真想起自己的前半生,那些跟在关阵苍身后的日子。
除了幼年的颠沛流离,从关阵苍牵起她的手,带她登上关家星舰时,每一帧记忆都那么明朗。
那之后每一天,她都充满热情。
她特别喜欢现在的生活����仿佛只要跟在关阵苍身边,就永远都有坚定清晰的目标。
“我一直觉得,我特别幸运。”娄漫真轻声说,“得遇明主,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事,竟然让我碰到了。”
“可是,只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见到从越了。”
娄漫真说:“一想到关校,我就会想起弟弟,如果不是她,从越可能还活着,可如果没有她……我不可能活到今天。”
她看向自己的掌心:“更不会有如今的一切。”
强健的体魄,被重用的天赋,一路畅通的仕途,面对贵族从不用卑躬屈膝,甚至被反向讨好的环境。
这些都不会有。
秦知流忽然说:“其实不管选哪个,你都会后悔。”
娄漫真诧异地看向他。
“当年温逐联系上娄从越了,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对吧?”秦知流杵他一下。
温逐按住他手肘:“嗯。”
秦知流:“断层第一的杀手组织,四名门温家,这些人的介入都无法让娄从越活下来,抛开局势不谈,最重要的,是他本人的选择。”
“他和你一样。也选了自己的明主,去走那条注定艰辛的路。”
“谁也阻挡不了,因为他愿意。”
“…是这样么?”
娄漫真一遍遍回想着,她双手捏紧,却浑然不觉掌心的刺痛����即使她见到弟弟,也什么都做不到吗?
与此同时,温逐紫眸幽深,一寸寸描摹过秦知流的五官,心中徒生一股违和感。
说出这种话的文清,他的眉不该这样柔和,眼眸也不该是温润的形状……
分明是清冷淡然的相貌,如溪水般轻盈,像静雪的冰凉清透。
可他的锋利像滔天洪流,如烈火煅金,只在神态里流露三分,就已经令人目眩神迷。
这样的人,被他留在身边了。温逐唇边露出一抹笑。
“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无谓地苛责自己。”秦知流说,“人只能决定自己的未来。”
“你说得对。”娄漫真低垂眼帘,“不管选谁,我都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