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乍生欢喜
什么叫随我？
我又不想走！
萧顾珩立刻转身冲进房间。
上官敛刚好把那句问出口，“什么意思？”
祁肆将水杯放到桌子上，听着闷闷的响动声，刚要说话，就对上了萧顾珩的瞳孔。
那里面的情绪十分丰富，惊讶，喜悦，不敢相信，重重的揉杂到一起，变成了期盼。
有些眼熟。
祁肆要说的话在出口前停了一瞬。
“只是解了控制，没有抹去印记，”祁肆道，“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想回来可以回来。”
萧顾珩像是听了什么赦令，僵硬的身体瞬间放松，险些站不稳，踉跄着走到祁肆眼前，“你说的，是真的？”
祁肆的视线移过去，和萧顾珩含着复杂情绪的双眼完全不同，祁肆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不然？”
“我还以为！”萧顾珩立刻回答，只说出四个字又停止，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才勉强把嗓子里的颤意压下去，“你对我失望了，不管我了。”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上官敛其实根本不知道萧顾珩说的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但还是听这话就不舒服，直接打断道，“本来你也不是我们合欢宗的，更不是祁肆的人。”
萧顾珩没理他，走到祁肆面前，屈膝蹲下，膝盖碰到坚硬的地面，就像幻境里做过的那样，他仰视着看祁肆，“我只是有些疑虑，想回去当面问清楚。”
明明之前还是在纠结逃避的，可现在碰上祁肆冷淡的神情，萧顾珩忽然就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想要个答案，速战速决。
然后回来，待在祁肆身边。
祁肆垂着眼看他，无所谓的嗯了一声。
萧顾珩彻底松了口气，仰着脸对祁肆笑的漂亮，起身准备离开，刚好容昭回来了。
萧顾珩说道，“容昭，收拾东西，明日回极云门。”
容昭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惊讶的睁大眼睛，和旁边的云疏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祁肆打断了����
“你回去可以，他不行。”
萧顾珩身影瞬间僵住，之前就没有被祁肆的回答彻底说服的那个问题再度浮现心头。
一旁的上官敛的动作都停了。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祁肆看上的不是萧顾珩？
祁肆看到萧顾珩的表现，更确定自己不能放容昭回去。
萧顾珩是否真的要回去问清楚，这个并不重要，但如果带着容昭回去，萧顾珩又被扶光真人蒙骗或者诱导，再走上之前的老路，那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虽然扶光真人的那一套祁肆嗤之以鼻，但能哄骗萧顾珩这么多年，可见萧顾珩很吃这套。
萧顾珩沉沉的声音响起，“你还是喜欢容昭，是不是？”
祁肆：……
这脑回路是作为dna刻在灵魂里的吗？
第74章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安静，上官敛打量的看向容昭，容昭则是一脸懵的看看祁肆，再下意识看看云疏，刚好对上云疏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容昭皱了皱五官，向云疏摇了摇头。
云疏却直接离开了。
容昭诶呀一声，“师兄你说什么呀！”
不等萧顾珩回答，连忙去追。
而萧顾珩，站在房间的正中央，双手紧握成拳，垂着眼，后背对着祁肆，一动不动。
祁肆先是看向上官敛，“你很闲？”
上官敛挑了下眉，也猜到祁肆和萧顾珩有话要说，“那我明天再过来，刚好小愿身体恢复，也想来看你。”
说完就离开了，房间里只留下祁肆和萧顾珩两个人。
祁肆将手中已经喝净的水杯放下，瓷质的杯子和木头桌面相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像是炸在萧顾珩耳边，他知道祁肆要说些什么了。
萧顾珩其实后知后觉的也发现自己在无理取闹，但是这个疑问确实在他心里存在了太久太久，祁肆之前的回答在他听来都不是确定答案。
祁肆站了起来，往萧顾珩的方向走，一步一步的靠近，就在距离萧顾珩还有半臂距离时，萧顾珩都按捺不住的转过身。
谁料祁肆的脚步一转，眼神都没分给萧顾珩一点儿，只不疾不徐的拐了弯，进了屏风后面。
随后，便从一旁书架上随便找了本杂谈，看了起来。
竟是没理萧顾珩。
萧顾珩愣愣的站在那里。
看着屏风上，朦朦胧胧的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耳边听着祁肆翻动书页的声音，沙沙的声响像是落在心脏上，一寸一寸折磨着神经。
祁肆为什么不理我？
他把上官敛赶出去，难道不是要和我说些什么吗？
还是其实也想赶我走，只是没有明说？
进到里面去，是送客的意思吗？
不安像藤蔓般在心底疯长，萧顾珩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喉咙干涩得发疼。
萧顾珩忽然松开手，已经嵌进掌心肉里的指甲松开的时候，带起一点粘连的刺痛，萧顾珩猛地冲过去，一把拉开了屏风。
他需要看清祁肆的表情，才能稍微安定下来，不论是什么结果，总比看不清表情然后瞎猜要好。
祁肆靠坐在榻上，并未抬头，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杵着了？”
萧顾珩闻言，投降一般走到祁肆身边，刚要说什么。
“口渴。”
祁肆像是知道他要开口，提前将他的话堵进了喉咙里。
萧顾珩抿了抿唇，将话重新咽下，拿起空空如也的茶壶，又走了出去。
外面正是晴天，滚烫的阳光将整个院子都照的亮晃晃的，萧顾珩走到井边取水，里面的水倒还是冰凌凌的，萧顾珩将水舀到壶里，再运起灵力变成温水，又回了房间。
给祁肆手边的水杯倒上水。
祁肆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将书放到一旁，抬眼看萧顾珩，“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萧顾珩嗯了一声。
祁肆继续道，“那把你刚刚的问题，再问一次。”
萧顾珩没听懂，懵懵的，“啊？”
祁肆漆黑的瞳孔盯着萧顾珩，明明目光十分平淡，但总会让人下意识挺直脊椎，跟着他的话走，“自己想，该怎么问。”
萧顾珩沉默片刻，明白了祁肆的意思，语速放得缓慢，“为什么不让我带容昭回。”
祁肆轻笑一声，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表扬了萧顾珩，“孺子可教。”
萧顾珩也跟着露出笑容，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因为他没有选择权，”祁肆淡淡道，开始回答，“但你有，即使你的师尊不放你离开，你依旧有能力逃出来，容昭没有，他太弱了，如果你选择留下，你师尊一定会让你收容昭做炉鼎。”
萧顾珩眨了下眼，理解了祁肆说的话，他急切的上前一步，手撑在桌子上，“我说了我会回来找你！你不信任我？”
祁肆稍向后仰，明明他坐着，萧顾珩站着，他需要仰视萧顾珩，但这个动作由祁肆做出来，便丝毫没有仰视的意味，反而十分闲适，“我说了，这是你自己的事，萧顾珩，不论你选择离开还是留下，都不是错的。”
“扶光真人于你有恩，但是他对容昭没有，你可以继续回报他，但容昭没有这个义务，”祁肆难得说这么多话，他喝了口水，继续道，“他不需要为扶光真人的性命做任何事情。”
萧顾珩眉间紧蹙，下意识追问，“你怕我伤害他？”
祁肆颔首，在萧顾珩再次要陷入奇怪的情绪之前，薄唇轻启，道出一个事实，“你自己也怕。”
“我是在帮你，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不要重蹈覆辙。
萧顾珩怔愣片刻，忽又问道，“所以你不喜欢容昭。”
又拐了回来，还真是点题。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但萧顾珩却又问了一遍，其他的都放在一边，他只想让祁肆给一个肯定的答案。
祁肆对上萧顾珩的视线，“说不上喜不喜欢，如果问我最上心的人，萧顾珩，你自己想想到这里之后，我对你和容昭，都做过什么。”
话音落下，一瞬间，众多的记忆纷沓而至，祁肆对容昭，充其量只算是管吃管住，点头之交，而对自己����
萧顾珩的眸中一点一点的染上色彩，他慢慢的举手，指向自己，“是我？”
祁肆点了下头。
虽然都是自己失忆之后做的，但是自己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起责任。
“那，那，”萧顾珩忽然也染上了容昭的毛病，他一顿一顿的说过，又清清嗓子，神情里带了几分希冀，“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萧顾珩本来想都不敢想的，可祁肆的回答又让他蠢蠢欲动，这个念头陡然浮现在心里，刚一出现，萧顾珩便控制不住的开始畅想那场景，心脏砰砰的跳起来，促使着他问出口。
祁肆却道，“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就我们两个，只送我到山下，”祁肆没有直接拒绝，萧顾珩立刻说道，“如果我上山后一天之内没有出现，你就不用再管我了。”
这样也能更及时的掌控局面，容昭也被留下了，祁肆思忖片刻，点头应了。
“！”萧顾珩很久没有过这样兴奋或激动的强烈情绪了，现在倒是像拦着水的大堤，一朝倾泻，便一发不可收拾，他拽住祁肆的衣袖，说道，“那我们明天就走，就我们两个，可以从山下过，我还没有逛过，前两天我还听容昭说，每逢初一十五，山下都会有灯会，晚上的时候人山人海，路边也漂亮！”
萧顾珩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行为举止也没了往日的端方自持，扯着祁肆衣袖的手微微晃着，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每一句的尾音都是往上的，让人听着就忍不住开始脑补画面。
祁肆稍微有些恍神。
再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点了头。
合欢宗的山脚下都是已经成熟的小镇，祁肆二人出发那天刚好是十五，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街道两侧便摆满了摊位，其中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欢笑声吆喝声不绝于耳，烟火气十足，和山上的氛围全然不同。祁肆和萧顾珩混在其中。
对于这种场合，祁肆一直都不是很感兴趣，但可能是最近几次身边都有一个对这些很感兴趣的人，连带着祁肆也开始去注意两边的小摊上都会卖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