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乍生欢喜
原剧情线被自己保护的正主当成邪祟,如果有实体,估计已经跳了。
古代背景,人类总是会对鬼神有着很强的敬畏心,祁肆安抚道,“没事,不会害你。”
“这邪祟颇有原则性,”慕容霁又看向地上的碎片,“只害你?”
祁肆还没说什么,慕容霁继续道,“那我一直待在你身边不就好了,吃的东西我吃几口你吃几口,它也来不及做手脚。”
“不行,”祁肆拒绝道,“一旦他来不及,真的害到你,怎么办?”
就像昨晚的竹林,已经裂开要倒下来,原剧情线只来得及将上面附着的东西收回,那根竹子还是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慕容霁身上。
祁肆冷淡道,“我能避开,你回府去。”
“不要,我什么都没问啊,你也不用说,也不能赶我,”慕容霁将自己的粥碗放到祁肆面前,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如果真害到我,算殉情。”
祁肆闻言一怔,心里仿佛都酸了一下,但依然皱起眉来,“慕容霁。”
慕容霁也喊回去,“祁肆。”
双眼对视,一边冷淡霸道,一边温和执拗。
752飘在一旁,小声道,【他说得也对啊,他在这里,原剧情线一定会顾及他的,说不定就放过我们了。】
祁肆声线冰冷,【原剧情线可不是轻易会被威胁的东西,万一慕容霁出事,轻则世界重启,重则直接坍塌,会严重影响灵魂的强度的。】
752顾不得那么多,慕容霁在这里,祁肆活下来的概率就是会大幅度上升,至于小世界,752是没有心的系统,小世界多了去,毁一个也只是影响强度而已。
“祁肆,”慕容霁先软了下来,抓着祁肆的手放到自己肩膀上,“我伤还疼呢,坐不了这么久,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祁肆沉沉的看着慕容霁,那眼神让薛承琅看了,门都不敢进了,慕容霁却浑似看不懂,只一味地轻晃着祁肆的手臂喊疼。
“去床上趴着,”祁肆终于开了口,像是妥协了,“给你换药。”
慕容霁马上应了一声,由着祁肆扶着他,趴到床上。
这么重的淤青需要用力揉开,慕容霁咬着牙忍疼,等结束后,整个人大汗淋漓,疲惫不堪,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慕容霁并不是在竹元楼里醒来的,而是在建章宫的寝殿。
但慕容霁毫无困惑之色,只是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自己刚做了什么梦,现在又想不起来,头痛得很。
门外听到皇帝醒了,连忙敲了敲门,随后,春叶带着几个宫女走了进来,伺候陛下洗脸。
陛下面色不佳,几个宫女皆屏气凝神,不敢有一丝怠慢。
“陛下,”春叶躬着身说道,“皇后派人来,请您下朝后去用早膳。”
皇帝坐到镜子前,自有宫女为他拢发,听到春叶的话,皇帝略皱了皱眉。
他如今已经彻底将朝廷的隐患拔除,整个国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君权高度集中,加上陛下年岁渐长,早已不是当年初谋反时候的谨慎,威严更重,只一皱眉,春叶的头就更低了。
皇帝继续揉着眉心,露出一点不耐烦,缓声道,“你亲自去回皇后,朕过两天再去看他,另外从朕的私库里挑样东西送过去。”
前两天在皇后那里,皇后居然不懂规矩的聊起兵权的事,还是过两天再去看吧,让他反省反省。
今日早朝依旧没什么大事,像往常那样走了个过场,可皇帝依然觉得很是疲惫,大概还是梦魇的缘故。
春叶见状,便早让人备好了撵驾。
皇帝坐在轿撵上养神,几个抬轿的宫人小心翼翼的走着,但昨日下过雨,宫人再当心,最后还是滑了一下,虽然不严重,皇帝只是被晃醒了,但几个宫人还是连忙跪下,战战兢兢的领罚。
就连春叶都不敢吭声。
良久,皇帝的声音忽然传到耳边,“旁边是什么地方?”
春叶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回陛下,是竹元楼,不过一直没人住,有些荒废。”
皇帝下朝每天都会从这里过,可只有今天,睁开眼看到竹林的瞬间,头疼似乎被缓解了。
但皇帝并未展颜,第一反应是有人做的手脚,皱了下眉,“朕进去看看。”
竹元楼远离嫔妃居所,向来荒废,竹林里生了草也没人打理,隔着一道宫墙,也没人注意过。
春叶在一旁提醒着,“陛下,这竹元楼久未修葺,还是奴才派人来打扫一番,否则吸了尘土,咳疾又要犯了。”
此刻已经站在了楼门前,皇帝摆了摆手,“朕一人进去,不要跟着。”
随后就进了门。
里面没有丝毫的生活气息,像这种没有人住的地方,内务府也会派人打扫,但是人就没有不偷懒的,一路走到二楼,地面上,桌子上都落着层厚厚的灰,一件像样的摆件都没有,光秃秃的。
皇帝确定自己没来过这里,但总觉得这里不该是这样。
皇帝走到窗前,有几片竹叶落在窗台上。
奇怪的事发生了。
刚刚看到这里的时候,头痛之症是缓解了的,可现在看到竹叶,头似乎更疼了。
皇帝紧蹙着眉,拿起竹叶想要一探究竟。
看不出什么,只是一片普通的竹叶,皇帝放在鼻间嗅了嗅,外观和气味都没异常。
最后,鬼使神差的放到了唇边。
一段生涩的曲调就那样流了出来。
皇帝越吹头越痛,额间都布满了细汗,一瞬间,仿佛有大段大段的记忆涌入脑海。
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但又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
竹叶在唇边被吹出一声尖锐急促的音调,像是脑海里有一层薄薄的屏障被割裂了。
竹叶落到脚边,皇帝撑着窗台,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下面的春叶听到二楼的动静,连忙冲了上来,看到皇帝的模样,被吓了一跳,高声喊着,“陛下您怎么了?传太医!”
春叶一张嘴喋喋不休,眼睛里闪着暗芒,手上甚至不要命的用了力气想将皇帝带走。
皇帝没有力气去训斥春叶闭嘴,脑袋疼的已经意识模糊了,一片混沌,唇间溢出几个不成字符的音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祁肆。”
这个名字被喊出来,一旁的春叶忽然失了声,松了手,任皇帝站不稳的跌在了地上,他就那么看着,露出一副陌生的神色。
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诡异的不像是人。
慕容霁终于抬起了头,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就是你在害祁肆,是不是?”
“做皇帝不好吗?”它忽然出了声,吐字的时候字正腔圆,带着哄诱的意味,“如今是你最巅峰的时候,薛承琅全身心的依赖你,爱你,以及国家,文官,武将,百姓,皆在你的掌控之中,你说一不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没有人忤逆你,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目标吗?”
“是外来者哄骗了你,他为了自己的私心,骗你交出了皇位,骗你误会自己与薛承琅无情,如今他消失了,一切回到正轨����”
它缓缓地说道,“只要你想,你就可以一直在这里。”
慕容霁的神色逐渐冷静下来,似乎是被说动了,他张开唇,“那祁肆呢?”
“你放心,”它的声音更加轻缓,“他自然会回到,他该回的地方。”
回到哪里去?
慕容霁目光沉沉。
它还在继续,“孩子,现在,告诉我答案。”
“你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它点了点头。
“我想要祁肆。”
第108章
时间仿佛静止了。
慕容霁站在那里,看着春叶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连那一点为了哄骗他而装出来的温情都没有了,整个人像是一件没有生命体征的冰冷的物件。
慕容霁环顾四周,只觉得这里空空荡荡,衰败不堪,和他给祁肆布置的天差地别。
它忽然道,“你在找什么?”
慕容霁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身后的窗扇上,“你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不问,”它缓缓地说道,“祁肆是什么?”
“因为如果你能说,你早说了,”慕容霁挑了下眉,淡声道,“而且我答应了祁肆,我一句不会多问的。”
它的表情依旧一成不变,对于慕容霁说出这种话,仿佛也挑不动它的心弦,“我不会放你离开。”
慕容霁闻言,却丝毫不慌,它的话正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我对你很重要?”
有他在,它就不会伤害祁肆,因为怕误伤他;明明有如此玄术,将他不动声色的带到这个世界,还能篡改他的记忆,也没有杀他;即便到现在,自己清醒过来,它也只是说不放自己离开。
这些异常,已经足够慕容霁得出结论。
它不再说话。
慕容霁却并不需要它的回应,“你很希望我能在这里,顺着你给我安排的记忆,往下走。”
“这不是我为你安排的记忆,”它开口道,“这是你曾走过的一遍又一遍的路,是最稳妥的路。”
“所以你说,祁肆是外来的?”慕容霁眼神微微闪烁,“原来,祁肆是来救我的。”
它身为这个世界最权威的存在,也无法理解人类的脑回路,“是他毁了你!”
慕容霁摇了摇头,垂眼看着自己手上还抓着的竹叶,露出一点柔软的神情,“可我在走了有祁肆的这条路之后,我一点都不喜欢今天的生活,无趣,无聊,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它质疑道,“你在统治这个帝国!”
“那是皇帝生活的意义,不是我的。”
慕容霁平静地看着它,他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了,如果这个东西说的是对的,那祁肆既然能来当然也会走,他发现自己不见了走了怎么办?
慕容霁后退到窗边,“你不想我死,是不是?”
“放我走,否则我就跳下去,”慕容霁决绝道,“就算你能复活我,我也会一遍又一遍的跳下去,我依然不会照你的意思。”
……
慕容霁猛地睁开眼。
下意识回想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可是头脑中的这段记忆却像是被人在缓慢的擦掉,他拼命的想要留住,终如流沙逝于掌心,最后只剩下了模糊的几个影子。
慕容霁怔怔的望着上方,连门响了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