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乍生欢喜
他是当着宫人的面下的逐客令,慕容霁既然有那些顾虑,更不应该留在这里,应该也走了。
祁肆随手拨弄着窗外的竹叶,不知都过了多久,才将窗子关好,回身的脚步却突然顿住。
慕容霁依然坐在那里。
祁肆难得怔住,“你怎么����”
“祁肆,”这还是慕容霁第一次打断祁肆的话,“还在生气?我昨天不是故意不回你的,哦,不对,是故意的……”
慕容霁刚刚就在那里,看着祁肆的背影,心里乱七八糟的跳,却又不敢贸然打扰,怕祁肆更气,可看着看着,脑海里忽然又出现了今天祁肆让自己回宫时的那副神态。
好像他是陌生人,好像前几次的亲密都不复存在,那些意乱情迷时候的情意也随风散去了。
慕容霁心慌,莫名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走了,好像就更挽回不了什么了一样。
一直到祁肆转过来,看着祁肆眼底惊讶的神色,慕容霁的心脏更是重重的跳了一下。
顾不得什么铺垫了,慕容霁直接道歉,结果说也说的语无伦次,更不敢看祁肆的脸了,如果祁肆露出像之前那样漠然地神色,或者更严重,已经变成厌恶,慕容霁更无法面对。
可慕容霁又怕祁肆不耐烦,也怕自己这副模样很幼稚,被祁肆嫌弃,越发慌乱,偷偷用眼睛去瞄。
祁肆的眼睛依旧平静。
漆黑的瞳孔,没有一点杂色,更没有出现慕容霁想象的各种情绪,就像是一股幽静的潭水,慕容霁只看着,就慢慢平静下来。
“我当时被你,那样压着,又问这种问题,我,我不好意思,才没回答的,我想着你再逼我一下,我就说,可你直接放开了,”慕容霁依旧盯着祁肆的眼睛,说得十分真诚,难得笨拙,“我想再回答一次,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祁肆没想到是这个缘故,表情迟钝片刻,低声道,“是这样。”
慕容霁没听到这三个字,眼神软软的,像是什么小动物,在等待着祁肆的宣判。
他看着祁肆薄唇轻启,“不行。”
慕容霁瞬间如坠冰窟。
脸上的热度也瞬间褪去,后背都起了冷汗,他立刻站了起来,还没开口说什么,就被祁肆打断了。
“我不会允许你三宫六院,”祁肆直接道,“假的也不行。”
慕容霁表情依旧空白,看上去像是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对眼前的人魂牵梦萦,仿佛灵魂都被吸引着,向来思虑周全,想三步走一步的自己,居然从来没想过这个。
慕容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祁肆继续道,“与其到时候两难,不如此刻陌路。”
他语气不容置疑,毫无商量意味,丝毫不会让人怀疑他有什么威胁的企图,只是单纯的已经做了决定。
第二天,第三天,慕容霁果然没再出现。
但薛承琅每天都会来,慕容霁的消息自然会传进祁肆的耳朵里。
据说慕容霁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几乎是不眠不休,终于查出那奸细的背后主使,并以谋反罪论处。
单是这样还不够,慕容霁几乎是进行了一场大清洗,本来计划着慢慢料理的异心之人,被慕容霁雷霆手段直接镇压。
一时间,宫外流言四起。
第103章
朝内朝外都人心惶惶,官员生怕下一把刀落到自己头上,百姓则是担心刚安稳不久的日子又要乱起来。
就连自慕容霁称帝后接到宫里的老母亲,之前一直是潜心礼佛不见人的,现在也每天都让薛承琅去她宫里,两个人商量怎么让慕容霁冷静下来。
政变后最担忧的就是民心不稳。
祁肆这里倒是安静了。
照目前看来,阻止慕容霁伤害薛承琅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薛承琅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梦到原剧情线的内容,自己既然答应了会带薛承琅离开,想来慕容霁也不会阻止了。
自从那天,祁肆把话说透,慕容霁再没进过竹元楼。
刚认识不久,萌生的情愫还没有太深刻,更容易断。
只是在宫里确实无聊。
祁肆给慕容霁吃的药是从主神那里拿来的,所以这里的太医查不出来,而解药,也是每天只给祁肆一颗,祁肆也不能直接将解药都给慕容霁,自己走人。
暗卫现在又出了问题,祁肆不好让暗卫转送,因此,还是要每天去慕容霁那里送药。
慕容霁最近太忙,可能也是因为被拒绝后尴尬,基本每次两个人都毫无交流。
这天,祁肆也是像之前一样,将药丸放到桌子上,转身就要走人,慕容霁正在看奏折,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慕容霁陡然大怒,将奏折重重的扔到了地上。
刚好在祁肆的脚边。
祁肆伸手捡了起来,而在门外的宫人听到声音,连忙进来问有什么吩咐。
祁肆刚要打开看,就注意到了慕容霁的视线,正盯着他手里的奏折,意味不明,怒气未消,看上去目光沉沉。
这是不想让我看。
祁肆抬手将奏折扔给了跪在那儿的宫人,走了。
宫人依旧战战兢兢的,直到慕容霁冲着她招了招手,她才把奏折递了过去。
慌乱间还碰掉了祁肆送过来的药。
她连忙告罪,就要爬过去捡,却被慕容霁喝住,“滚出去。”
直到看着那宫人带上门出去,慕容霁的表情才稍稍和缓,站起身,亲自去捡回了那枚药丸。
摊在书案上的,赫然是那本被扔出去的奏折,上面用刚劲的字体写着,劝陛下选秀,广纳后宫之类的小字。
可这一切,祁肆并不知道,他正坐在桌前,752回主神空间了,他等消息。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光团微微亮起蓝光,一串串复杂的代码穿梭过去,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祁肆。】
【你最近很闲?】祁肆挑了下眉,往后靠到椅背上,【我只是让小崽回去问问解药能不能一次性给我。】
光团的蓝光一闪一闪,【我想知道原因。】
祁肆呵了一声,明白主神想做什么,【我建议你再去拐个真正的人类,就不用再在我身上辛辛苦苦的挖素材了。】
【你自认为已经几乎系统化,但接这个任务后,你正在缓慢的恢复回人类,】听到祁肆阴阳怪气,主神并不生气,或者它根本不会生气,而是认真回答祁肆的问题,【这正是我研究的东西,只有你可以。】
这句话落入祁肆的耳朵里,却充满了嘲讽意味,几乎瞬间就将不耐烦摆到了台面上,【慕容霁现在不需要用毒药控制,直接给他解了,我带薛承琅离开,断了二人的联系,任务就完成了。】
主神敏锐的捕捉到了祁肆话里的情绪,【你很想离开。】
祁肆抱着臂,其实是属于防御的姿势,说话也简短,【宫里很无聊。】
【我说的不是皇宫,】光团飞到祁肆眼前,像是在观察记录祁肆,【你很想离开这个小世界。】
祁肆难得被问住。
主神却没有丝毫停顿,继续道,【是因为你不能和慕容霁在一起吗?】
【这个小世界的主线就是他的事业线,】祁肆冷淡道,【这个问题很容易理解。】
【你理解,和你失落,并不冲突。】
祁肆皱起眉,【你很烦。】
主神不懂人类的情绪,但它懂祁肆的,祁肆这种表情,就是一点都不想说话了。
祁肆之前还教训过752先入为主,他自己理性的告诉752他选择的只是刚好是同一个灵魂,但其实长达三个世界的记忆累积,忽然走向不一样了,只要是人,谁会不觉得烦躁呢?
主神闭了嘴,没再说话,但它知道祁肆要说。
果然,半晌后,祁肆道,【下个世界,将我前面几个世界的记忆封存。】
对祁肆提出这样的要求,主神并不算意外,【你在害怕吗?】
祁肆抿着唇,抬眼看着这个在茫茫岁月中,自己唯一的“朋友”,慢慢坐直,提起茶壶来,倒了一杯温热的甜牛乳。
752说得对,祁肆分神想着,甜品确实可以舒缓精神。
只是唇瓣刚碰到杯壁,祁肆的鼻间飘过了一丝清苦的味道。
祁肆立时收敛心神,凝目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牛乳,颜色有些发黄,肉眼看不出,但祁肆可以。
祁肆抬手倒在地板上,顿时液体开始呲啦呲啦的冒起水泡。
主神见状,没再继续探讨,【三天,解药会照你的要求给你。】
它顿了顿,【不过,我希望你再坚持一下,再等一等。】
说完这意味不明的话,光团闪烁的频率加快,祁肆知道这是要走的意思,倏地开口道,【不是害怕,是想确认。】
【我知道,】主神的声音越来越远,【故意那么说,气你的。】
祁肆怎么会害怕呢?
祁肆一往无前。
主神走了,祁肆屈膝蹲下,看向地上的奶渍,就在这时,房门忽然推开了。
进来的是秋枝,对上祁肆漆黑的瞳孔,被吓了一跳,道,“祁公子是有什么吩咐吗,奴婢听到动静。”
祁肆颔首,站起来,将杯子放到桌子上,顺便推了下茶壶,“这个端下去,你们喝。”
“奴婢不敢,”秋枝连忙跪下,紧紧低着头,“这温牛乳都是陛下亲自准备的,奴婢不敢动。”
祁肆沉沉的应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这几天的温牛乳,加的糖的量都不一样,要么腻要么淡。
但落在旁人眼里,就是祁肆生气了。
祁肆直接拎了茶壶往建章宫去了。
光明正大走的正门。
一路上从前厅到后殿,宫人拦都不敢拦,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祁肆身后,一时间居然浩浩荡荡。
慕容霁正准备歇息,刚脱了外袍,只着中衣,就听到外面十分没规矩的脚步声。
本来他心情就烦躁,听这声音更是怒从心起,刚要看看是哪个不懂规矩的,用来隔断的屏风就被人径自推到一边。
祁肆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皇帝的寝殿。
慕容霁没反应过来。
遇上祁肆,他总是很容易就思绪锈住,一双眼睛只盯着祁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