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桃可可
就在他正要开口不让叶钧寒再说了时,突然有温热的水滴砸在他的脖颈处。
一滴、两滴……
夏伊先是疑惑,突然福至心灵般明白了那是什么,立即翻过身去,捧住叶钧寒的脸,问道:“你……哭了?”
叶钧寒在他心中,一直是高高在上的,虽然温柔但很难接近、也有些冷酷无情的一个人。
对方情感丰富的样子他都没有见过,更别说流眼泪这种多愁善感的一面了。
所以夏伊像见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震惊地一个劲儿猛瞧叶钧寒的脸。
可惜等他去看时,已经找不到眼泪的踪迹了,只看到叶钧寒那双眼尾有些上挑的眼睛里,布满了可疑的红血丝。
叶霸总也不会承认自己哭了,僵硬着语气否认:“怎么会呢?你老公我可是自打记事起,就再没哭过了。”
后颈被眼泪烫到的触感仿佛还在,夏伊不信叶钧寒刚刚没哭。
但对方不愿意承认,他也没辙。
于是,夏伊又翻身趴了回去,留给嘴硬男人一个无语的背影。
叶钧寒笑笑,再度从后面抱住他:“老婆,我们和好吧?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更加对你好,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只爱你一个,生生世世都只爱你,不要再想着跟我分手了,好不好?”
说着,他像黏人的小狗似的,又去亲吻夏伊的后颈和耳廓。
夏伊躲避着那些湿露露的亲吻,语气坚定道:“不行,我们不能在一起。”
叶钧寒看看被少年压变形的兔宝,简直难以理解:“你到底在顾虑什么?为什么一直认定我们不能在一起?”
夏伊没想到话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叶钧寒竟然还不死心,转过身看向对方:“你真的觉得,我和傅振霖长得不像吗?”
“不像。”叶钧寒毫不迟疑地回道。
夏伊眉头微蹙,并不怎么相信,忽然他想到什么,指着自己的脖子,说道:“你看这里,是不是有颗痣?同样的位置,傅振霖也长了一颗。”
类似的话,叶钧寒听好友赵子轩说过,他看了眼少年细白的天鹅颈,语气不变:“我跟傅振霖好多年没见了,不记得他脖子上是不是有颗痣,就算有,又能说明什么呢?”
“看到这颗痣,你不会想到傅振霖吗?”夏伊认真道。
“……”叶钧寒头顶飞过一排乌鸦,再次被少年的离奇脑回路给打败了。
“我根本不喜欢姓傅的,怎么会因为一颗小小的痣,就想到他?而且,”叶钧寒摩挲少年白玉般的滑嫩脖颈,“之前跟你亲热时,我有表现过对你这颗痣特别喜爱吗?我甚至都没有怎么亲过你这个地方。”
这倒是事实。
不过����
“那时候在直播,你不能在我身上明显的地方留下印子。”
叶钧寒叹了口气,说道:“那后来不直播了,我有特意亲过吗?”
夏伊想了想,摇头。
“所以,你还认为我会因为这颗痣,想起别的人吗?”
“……”夏伊忽然间觉得,拿一颗痣说事是很站不住脚,便转了话题,“那你去见傅振霖,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跟他清清白白,何必骗我?”
“我什么时候见他了?”
见叶钧寒还要撒谎,夏伊干脆说道:“你的脸刚好没几天,你就去见他了,你们还一起吃了烛光晚餐,喝了酒……”
“停,”叶钧寒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你听谁说的?我怎么可能跟姓傅的吃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是夏伊臆想出来的,他懊恼地皱了皱眉,说道:“那你们一起喝酒了,这总是事实吧?你回到小屋后,还骗我说是去应酬了。你要不心虚,干嘛骗我?”
“我……”
叶钧寒没想过这件事夏伊会知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夏伊又道:“那天下那么大的雨,你不去接我,却偷偷去见傅振霖,这就是你对我的喜欢?”
“……”叶钧寒之所以撒谎,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以及占有欲在作祟,结果反而让少年误会自己是个口不对心的大渣男。
想到那天的情形,他既悔恨,又觉得十分冤屈。
除了悔恨欺骗心爱的少年外,更悔恨不该跟傅振霖见面。
至于冤屈,不仅是因为少年误会了他,更因为他撒谎的原因,并不是要掩盖跟傅振霖有什么不正当关系,而是不想让自己的小男友知道,傅振霖其实是想给他带绿帽子。
时间倒回到那日。
叶钧寒一开始只知道是傅静姝因为公事来找自己,等到了会议室后,才知道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傅振霖。
两人足足有7年未见,傅振霖出国前刚大学毕业,年轻正茂,浑身上下洋溢着学生特有的书生气。
而现在西装革履,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要不是傅静姝主动做了介绍,叶钧寒还真没认出他来。
傅振霖出国时,叶钧寒刚上大一,和夏伊现在的年纪一样,刚满18岁,因为性格原因总是冷着张脸,看起来会比实际年龄大一些。
所以他的变化小一些,傅振霖在看他后,就立马认出来了。
两人是因为家里大人之间经常有来往,才认识的,彼此之间并没什么交情,也没有共同话题。
简单寒暄过后,就直接说起了公事。
傅静姝对的任务是带堂哥傅振霖来见叶钧寒,公事没谈多久,她就借故离开了。
她一走,两人之间更加陌生尴尬,要不是双方的秘书卖力缓和气氛,只怕要冷场。
如坐针毡地聊完后,叶钧寒发现两家虽然业务有重合,但合作的话对双方加成不大,还会多承担风险,便直接婉拒了合作意向。
傅振霖大概也知道会遭到拒绝,并没有显得多意外,还打着叙旧的名义,邀请他一起共进晚餐。
叶钧寒急着去接小男友放学,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但傅振霖一句话,又让他改变了主意。
对方说:“我有一件关于夏伊的私事,要跟你谈。”
不仅主动提了他小男友的名字,还说明了是私事,生性多疑、又占有欲极强的叶大少,便答应了。
事后叶钧寒十分后悔当时的决定。
因为到了地方后,傅振霖直到菜上齐了,才开始提起他的小男友。
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打听到他是你那个娱乐公司的旗下艺人,你是在给他炒热度,所以才带他上恋综的吗?”
聪明如叶钧寒,听到这句话后,就知道上当了,冷着脸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傅振霖不知道是在国外呆久了,忘记了国人弯弯绕绕那一套,还是懒得周旋,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我看上这个小孩儿了,想要追求他,所以问一问你们之间关系。不怕你笑话,我这次答应我爸回来帮他打理公司,也是因为这个小孩儿。”
言外之意,就是回国全是因为夏伊。
“…………”叶钧寒凭着超强的自制力,才没把桌子上的红酒泼到傅振霖脸上。
虽然忍了下来,但他到底有气,便把酒杯里的红酒喝了。
“不好意思,夏伊是我男朋友,也是我将来要共度一生的伴侣,他的事情,我无可奉告。另外,”
叶钧寒上下打量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的傅振霖,鄙夷道,
“傅老爷子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你想要傅家的产业就直说,扯一个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傅振霖有着非一般的自信,“虽然我们还不认识,但他对我来说不是不相干的人。而且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他长得有点像我妈妈。”
因此在看过《蜜恋》的直播切片后,傅振霖才对素未谋面的少年一见倾心。
傅振霖的妈妈是一位很有名的作家,写的很多小说都拍成了电视剧,并且部部大爆,捧红了很多明星演员,和导演。
所以虽然很年轻就去世了,至今仍被人常常提起,她年轻时的采访录像,也时不时被人在网上传播。
外人都对傅振霖的妈妈不陌生,更别说同为世交的叶钧寒了。
不过叶钧寒没有见过傅振霖的妈妈,回忆了下对方的影像视频后,果断摇头:“不觉得。在我眼里,我男朋友就是他自己,谁都不像。”
就连亲生爹妈,也不像。
一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叶钧寒想起胆敢觊觎自己小男友的傅振霖就犯恶心,自然不会将两人见过面的事情,告诉夏伊。
谁知这件事还是被少年知道了,并且误会得十万八千里。
叶钧寒忙为自己辩解道:“老婆,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跟你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但我想澄清一下,那天我跟傅振霖真是因为业务合作才见面的,出去吃饭也是。”
“他爸爸这两年身体不太行了,他不得不回来打理家业,我们两家业务有重合,所以他就想来跟我谈合作。不过我没答应,那顿商务餐吃完后,我们就再没交集了,更没联系过。”
“就算只是业务往来,你们也实打实见过面了,为什么还要说好几年没见过他了?”夏伊还是无法理解叶钧寒的隐瞒。
“因为我之前没有提过他,突然提起来怕你生疑,我真的知道错了,老婆,这件事翻篇好吗?”叶钧寒讨好地亲吻夏伊的脸颊和下巴,“我发誓,以后我要是再对你有隐瞒或者骗你,就不得好死好不好?”
“你别这样说!”夏伊没想到叶钧寒竟然会突然发毒誓,忙捂住他的嘴。
虽然被凶了,叶钧寒却满眼都是笑意,还伸出舌尖去舔少年柔嫩的手心。
夏伊像被烫到了似的,眼睫直颤,收手也不是,不收更不是。
最后,还是叶钧寒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了下来:“老婆,你就再相信我一次,我们和好吧,求求你了。”
都上升到发毒誓的高度了,夏伊自然不能再扯着这个话题不放,但让他答应和好,肯定不行。
可是还能有什么拒绝的办法呢?
在叶钧寒一声声的“老婆”声中,夏伊终于有了主意,推开他说道:“我们真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知道少年心里也有自己后,叶钧寒再听到这种话不会大动肝火了,有的只是满腹不解,“难道我还有哪里做错了吗?”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能将相爱的两个人分开。
应该是自己哪里没做好,所以才让少年感到不安了。
“不是。”这次,夏伊却没有再怪罪叶钧寒,反而将错处往自己身上揽,“是我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
虽然少年有很多小毛病,但人无完人,叶钧寒认为都能包容,不觉得能影响到两人的感情。
而且他自己问题也一大堆,也没见少年嫌弃过。
夏伊说不出理由,不住摇头:“反正,我们就是不能在一起。”
“到底是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叶钧寒不住蹭夏伊细长的天鹅颈,可怜兮兮道,“老婆,你难道忍心我变成没人要的野狗吗?求你了主人,别不要你的狗狗啊。”
“就是……”又听到这么炸裂的台词,夏伊忍着羞耻和心虚,咬牙说道,“我是攻,你也是,怎么在一起?”
“???”叶钧寒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个回答,一时间被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