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等星芒
程尔目送着简照离开的背影, 一点也不敢乱看了，只能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等着简照回来。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好歹任务做完了不是？
好歹不用被雷劈了！
值了！
程尔只能在心中强行安慰着自己, 让自己慢慢静下来。
好不容易让脸上的热度降了下来，结果听到了简照回来的脚步声, 又白冷静了。
他实在是对简照不好意思。
简照却没有管那么多, 从屏风中出来, 将叠好的衣服递给了他, 道：“快换上吧！你放心, 都是新做的衣服，孤还没碰过。”
“嗯嗯, 好。”程尔点点头。
简照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不带一丝犹豫。
程尔更是觉得羞愧。
简照准备得很是齐全, 连干净的鞋子都给他准备了。
虽然这鞋子有些大，程尔穿着应该不太合脚。
不过，程尔身上穿着湿衣服确实难受, 刚才水是热的还不觉得，现在温度逐渐降下来了, 就开始觉得难受了。
还是赶紧把衣服换了。
程尔没再犹豫，走到那面巨大的铜镜面前, 将湿衣服都换了下来。
说起来，程尔自从来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都穿着那身套装侍卫服。
虽说这身衣服穿起来很帅，但穿多了倒是看习惯了。
这下换了身新的衣服，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程尔的头发都湿了, 只能披散着。不过他刚才坐在那里的时候, 已经用毛巾擦了一会儿了, 倒是不滴水了。
长长的头发，配上这一身浅蓝色的儒衫，倒有些世家公子的意味。
他向前走了两步，衣服大了一些，不过古代的衣服一向放量宽，大了倒有些飘飘翩然的仙气感。
程尔此前没有认真看过自己长头发的样子，说起来，还挺好看的。
不愧是我！
程尔在心里笑了一下，而后开始用毛巾擦头发，又随便拨了几下。
古代没有吹风机，好像也只能这样放着，任由风把头发吹干了。
难怪古代人不喜欢洗头发，唉！
在古代生活还是太麻烦了。
程尔看了眼地上的湿衣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塑料袋。
简照的衣服倒是被他挂在凳子上，放得整整齐齐的。
程尔的衣服却在地上堆了一堆，这也没东西装啊，算了，出去问问简照。
他穿上了不太合脚的鞋子，提着衣摆向外面走去，衣服拖得太长，他走的小心翼翼。
“简，玄墨，我的衣服有东西能装一下吗？”程尔看到了简照，缓缓走过去问道。
简照应声回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烛光仿佛也在程尔出现的那一刻不再摇曳，让他将程尔看了个完完全全。
以前他很喜欢混出去宫外和那些士子交往，所以宫中的侍女给他做了许多时下流行的长衫。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种衣服被程尔穿起来，是这种感觉。
这身浅蓝的衣服，料子本就是有些轻薄的，因为穿在程尔身上太过宽大的原因，被夜风一灌，便层层叠叠地飞扬起来。
像是天边的游云，随时都要被风吹走。
说起来，不像个士子，倒像是仙人身边的道童一般，冷峭又干净。
黑发也因为这样不像是浸湿的，而是隐藏在露水雾气之中，本该就是这样带着湿气的样子。
他走得极慢，隐约中透出衣袍里面清瘦的轮廓，仿佛道童顽皮下凡，看着别人幻化出了一身衣衫，不太合身，不太着调，却，美的有些摄人心魄。
简照跟他对上了目光，程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笑容轻的不易察觉，却让简照瞬间回神。
他抬头掩饰了下自己的失神，才开口道：“我给你找个篓子。”
“好。”程尔点点头，抬起袖子撩了下滑到脸颊上的长发，湿漉漉地贴着不舒服。
浅蓝色的衣袖随着手腕滑下去，露出皓白的手腕，手腕上刚好卡着一只半晃荡的银镯，精致的花纹显得手腕更加纤细。
程尔毕竟才十八岁，还是少年的体型，哪怕他天天练武，手上的肌肉也只有浅浅的线条，不太明显。
简照却觉得，程尔好像很适合穿这样的衣服，宽大的袖子和手腕上的银镯相得益彰，不看脸都是一幅好看的画面。
他还在看着银镯，程尔又不好意思地说：“玄墨，我这样走路太慢了，你的衣服我穿着太长了，你去帮我拿来好吗？我在这里等你。”
“嗯，好。”简照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他惊诧于自己的失神，没有回头便转身离开。
明明早就已经知道程尔生的好看，为什么会因为换了一身衣服而失神呢？这实在不像他。
若是换做别的人，哪怕再好看他也只会无动于衷，都怪程尔，程尔他，几乎毫不掩饰……
简照轻轻叹了口气，不再深思下去。
程尔在原地等着，有些无聊地甩着袖子玩，他还没穿过这种大袖子的衣服，布料还挺滑的，摸着很舒服。
简照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就从后殿拿了个空的篓子过来，递给了程尔。
程尔拿着篓子，走回了澡堂里，将自己的脏衣服装好了放在了角落才出来。
今天耽误了太久，好像影响了简照的睡觉时间。
程尔挺不好意思的，本来想帮着简照搬洗澡水，简照也没有让他帮忙，说他的衣服太不方便了。
他只好自己回到了前殿，桌上还摆着他离开时放下的刀。
程尔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这刀没跟着他掉进水里，也算是件好事。
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工艺会不会生锈啊？
说起来，这刀还杀过人呢……
程尔瞬间严肃了起来，虽然过去了很久，他已经能用一个平常的心态去想这件事情，但是，还是有些不适。
简照收拾好了里面，也走到了前殿，他看向程尔，道：“孤去歇息了，你……”
简照看着穿着这身衣服的程尔，实在有些不习惯。这会儿程尔趴在了桌子上，看着有些懒散，他竟觉得这衣服就该这样穿。
“好的。”程尔等了半天简照也没有再说话，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简照一眼。
简照走了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程尔，道：“你无聊的话，可以玩这个，刚才找衣服的时候翻出来的。”
程尔接了过来，他好像见过这个玩意：“是九连环吗？”
“嗯。”简照拍了下他的头，笑道，“你自己玩吧！孤该睡了！”
程尔乖乖点头：“好，不过你睡得好早。”
“早吗？”简照愣了一下。
程尔看向他回答：“对呀，我在家的时候都是一两点睡的。”
“一两点？”简照疑惑。
程尔赶紧回答：“哦，就是丑时。你这样规律作息挺好的，你去吧，去吧！”
“好。”简照没有再纠结，笑了下转身去了后殿。
程尔拿起了简照给的九连环，认真玩了半天，没玩明白……
……
那套衣服洗干净之后程尔也没有还给简照，毕竟他穿过了，而且简照好歹是个太子，不缺衣服穿。
简照也说送给他了。
程尔将他放在了箱子的下面，跟那件偷来的里衣一起。
最近秋意渐浓，皇宫里的银杏都黄了，东宫前殿也有一棵，落了不少叶子，十分好看。
程尔今天上值的时候去那里捡了几片叶子，选了几片好看的留了下来。
“殿下，看，好漂亮，送给你做书签。”程尔走到简照旁边坐下，将手里的叶子递给了他。
简照拿起叶子看了看，笑了一下，说：“确实漂亮，外面已是深秋了么？”
程尔怔了一下，内心仿佛被刺了一般。
他不是故意的，可他忘记了，简照连大殿都出不去，他好像没有办法感知季节的流动。
“嗯。”程尔点了点头。
简照笑了笑，拿起他给的银杏叶转了转，道：“不必如此，你给我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说着，他将银杏叶夹在了他面前的书页里。
程尔也没有那么伤感了，毕竟，简照应该是真的习惯了，他好像也不该可怜他。
最近石安更加猖狂，那次刺杀案的后续处理，释放的信号便是皇帝对废太子的不重视，这些侍卫当然更加松弛了。
石安几乎连来都不来了，只是跟程尔打了声招呼就去别的地方玩了，只是在程尔吃饭的时候跟他换了下班。
今天早上，石安倒是跟程尔说了件事，说马上是这个世界的中秋节了，到时候他们估计能得些赏赐和好酒好菜。
石安很期待的样子，程尔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跟简照说：“殿下，听说马上是中秋节了。”
简照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道：“是吗？我倒不想过这个节。”
自从他们熟悉了之后，简照跟程尔说话也越来越随意了，若是放在之前，他不会跟程尔表达他自己的想法。
程尔看向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呢？”
简照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外面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