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等星芒
简照点点头:“嗯,第一次见血害怕是正常的,你不用一直去想,回去好好休息吧!那刺客的事,我会让楚阳他们处置。”
“好。”程尔终于找到了些主心骨,点点头,听从了他的话。
简照将他身上和脸上都擦干净了,才带他回了大殿。
衣服上的血都浸到里面了,没办法,只能换下来再处理。
他陪着程尔等了一会儿,直到楚阳他们交班过来,才让程尔回了宿舍。
简照没有办法,按照诏令,他不能踏出大殿一步,所以,他只能陪着程尔等着,也不能出去叫人。
被幽禁之后,他好像很少这样动气了,只是,人想干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不能干是非常难受的。
简照的手握了起来,他缓缓走进了后殿。
他当然没有睡太深,外面传来交战声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可他没有选择醒来,这是迷惑对手的做法,只是,他没有想到程尔会来。
自从被告知陈贵妃要谋害他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作为被动的一方,当然要多观察,最好将敌人一击毙命。
他当然也知道刺客一般都是养的死士,就算被杀也查不到背后的人,所以他才会选择装睡。
他本来想悄悄解决的,只是没想到,程尔竟然替他杀了那个人。
为什么呢?
最后那一刀,让程尔的手和背都受了伤,若不是他挡住了,可能真的会死。
简照其实很震惊,他不知道程尔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好到,好像已经超出了他的所有身份该做到的程度。
可程尔为他受了伤,他却连替他包扎伤口都做不到。
程尔明显因为初次杀人受了惊,他也不能做些什么。
身在禁宫,寸步难行。
简照叹了口气。
……
程尔回去的时候赶紧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可他根本睡不着,总感觉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包围着他,让他神经质地举起手来闻。
他手上和背上的伤口都不算大,只能算划开了一些,程尔自己包扎了一下。
好像有些一语成谶,偷简照衣服的时候他说他的手受伤了,结果这次是真的受伤了。
程尔其实很累,可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就是漫天的红色,仿佛一种酷刑。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他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叫醒的。
废太子被刺杀的事掩盖不住,毕竟刺客的尸体还在那里。
皇帝下令严查,虽然太子被废了,可简照毕竟还是帝国的大皇子,皇权不容挑衅。
程尔是被叫去调查的,毕竟他也是当事人。
不过,查案的人对他态度很好,也许是因为皇帝盯着这件事,也没有人敢嚣张跋扈,只是问了程尔一些问题,还请了太医来给他治伤。
程尔一切都如实回答,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可撒谎的。
只是隐瞒了之前简照的下属来过的事。
程尔知道,那个刺客不是简照派来的,几乎没有人认识他。
刺客的由来成谜,人又死了,这案子似乎很不好查。
程尔也没有因为这个获得什么奖励,毕竟还没有结案。
下午,他还是照常去东宫当值了。
这次石安倒是有些愧疚,说他不该让程尔一个人守门,不然程尔就不会受伤了。
不过,这件事程尔也不敢说出去,毕竟如果说了石安不在,石安是会受惩罚的,他便说了石安在门口值守,他自己去后面巡视的。
石安对他十分感激,还说放假了要请他吃饭。
这回石安不好意思溜号了,大概是因为此时东宫十分引人注目,他也不敢偷跑。
于是,他们两人一起守在殿前。
只是狗改不了吃屎,石安没多久就靠在墙边直接睡着了,这让程尔十分无奈。
到了晚上,他更是直接走了。
晚上太暗,他跑了估计也没有人知道。
程尔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站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踏进了大殿,坐在了他平时坐的位置上。
简照放下了书,看向他道:“你昨天没睡好吗?”
“嗯……”程尔点点头,“总感觉有一股血腥味。”
简照有些担忧地看向他:“那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程尔说,“白天有太阳,晒过之后感觉好多了。我早上还吃不下饭呢,晚上吃了,也可能是饿了。”
简照摸了摸他的头,道:“辛苦你了。”
虽然程尔不来的话,他只会悄悄将那个人处理掉。
找不到直接的证据,还不如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将皇帝的目光引到他身上是不好的。
不过,简照当然不会怪程尔,他只是更加认清了,程尔其实是个简单的人。
他做事一向简单直接,因为发现了刺客,便会保护他,尽最大的可能,哪怕自己会受伤。
只是,简照这样一想,就会觉得程尔的有些行为非常奇怪。
比如,拿走了自己的里衣。
这无法用对他好来解释。
简照不敢细想,只是压下了情绪,对程尔笑了笑。
程尔也努力对他笑了笑,看向他说:“殿下,不用担心我,我会习惯的。”
简照愣了一下,才收敛起了表情,拿起他的手看了看,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听说太医给你看过了?”
“嗯嗯,”程尔不太在意地收回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的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嗯。”简照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旁边撑着手的程尔却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清浅。
简照突然笑了一下。
在他旁边才能睡着吗?
他摇了摇头,打破了自己没有来由的想法,将程尔搭在脸上的刘海撩到了旁边。
第67章 监视废太子的恶毒细作小侍卫(10)
程尔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说实话,杀人对于他这个从小沐浴在新世纪价值观下长大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哪怕当时下手的时候是情急之下, 他根本没有多做思考就做了选择。
可是,每每回忆起来, 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以至于, 他晚上根本睡不着。
这会儿困极了, 趴着睡了一会儿, 却还是难受至极。
那股血腥味充斥在他的梦里, 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猩红怪兽追逐着他,嘴里大喊着“报仇!我要报仇!”
程尔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几乎要忍不住皱眉, 下一瞬,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别过来!”
他大口喘着气,这才发现旁边的简照惊愕地看着他。
程尔没好意思看他,只是用手指扣开了衣领, 晃动了几下,他感觉好热, 仿佛全身都出了汗。
“做噩梦了?”简照轻声问他。
“嗯……”程尔轻轻点头。
这会儿风吹过来,他好了一些, 没有梦中那么害怕了。
“喝口水。”简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水过来。
“谢谢。”程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简照见他没有喝够,直接将茶壶给他提了过来,又给他倒了杯水。
程尔连着喝了三杯水,才完全平复下来。
他还在失神, 简照却突然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瓷瓶。
“这是什么?”程尔拿起来看了一眼, 白色的瓷瓶十分精致, 一看就做工不凡。
简照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回道:“安神的药。你若是难受便拿出来闻一闻。”
程尔听他的话拔出了瓶口的塞子,里面好像是一种凝膏状的药,味道像是那种寺庙的香又带着些草木味,闻着确实让人心中平静了一些。
“谢谢殿下。”程尔收了起来,他倒是没拒绝,有用的东西拒绝干嘛?
他都帮简照挡刀了,怎么也能算是过命的兄弟了,朋友之间不必计较得那么清楚。
就算简照不把他当朋友也没事,他反正先把简照当朋友了,这样他对简照的态度能自然一些。
不过,简照怎么突然给他药了?不藏着了?这是相信他了?
简照又拿出一个青绿色的瓷瓶递给他,道:“这是金疮药,对刀剑伤很管用,你记得早晚抹一次。”
程尔愣愣地收了过来,疑惑地看向简照:“殿下,你早就准备好了吗?”
“嗯。”简照点点头。
程尔有些踟蹰:“这些药……”
他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