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等星芒
叽里呱啦一大堆,程尔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呆滞地站在了他身后,懵懵地看着他。
容执玉对他笑了一下:“小尔要跟我一起去见掌门师父吗?还是我自己去?”
“我不去。”程尔直接不过脑地给出了回答。
容执玉将婚书收进了袖口,又最后捏了捏他的脸:“那好,我便自己去。”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化作一道剑光,直接离开了院门。
“大师兄!”程尔这才有些急了,赶紧祭出曜星剑,也跟了上去。
容执玉在玉虚峰门口站立,却不往前走了。
早就等在这里的陈景之挠了挠头走了出来:“大师兄,我现在要干什么?还要围着程尔师弟吗?”
容执玉笑了笑:“你去看看小尔追上来没有。”
陈景之点了点头,又问道:“大师兄,你不想解除婚约,何必那么麻烦?程师弟修为才刚筑基,你让那么多人围着他做什么?他又不会逃跑,再说了,炎霄长老还在呢,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容执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我用十年寿命算了一卦,将所有可能算尽,小尔确实有逃跑的念头,所以,得看着他。”
他的语气那样平静,仿佛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陈景之此刻却觉得他的大师兄有些陌生了。
以往的大师兄,战无不胜,好像从来没有能难倒他的事。
面对程尔师弟的时候,他怎么觉得大师兄在吃瘪呢?
是他的错觉吗?
他竟然觉得大师兄在害怕?
“快去,不要在这里发愣。”容执玉看了他一眼。
陈景之点了点头:“是,大师兄。”
他修炼的是快剑,所以,跑路的工作经常是他来做,他也习惯听大师兄的号令了。
甚至还习惯性地开启了隐身,不过这样倒是对的,他飞到一半,便远远看到了追上来的程师弟,只是,程师弟才刚掌握剑遁,飞得满头大汗。
大师兄也真是的,跑这么快做什么?
陈景之吐槽了一句,还是通过水镜把消息传了过去。
在空中的程尔却有些崩溃,他的速度实在太慢了,若是容执玉不等他,这会儿怕是已经见到掌门了吧?
他真的要跟他解除婚约?
真的要去极北之崖?
三年?是为了让自己忘记他吗?
可是,可是,程尔不想他去。
不管怎样,这个念头是清晰的。
或许也是因为被容执玉利落的动作刺激了一番,程尔着急的同时,反而越来越认清了自己的心。
他不是不在意容执玉的,若是真那么想解除婚约,这个时候,他根本不用追过去。
可是,可是,容执玉说的蛊虫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他喜欢容执玉喜欢得太晚了?
所以蛊虫才吸收不到足够的能量?
等等,他刚才想了什么?
他,他是喜欢容执玉的。
确实,是喜欢的。
所以,才那么不想容执玉离开。
所以,才那么着急地追上去。
所以,才看到他受伤就开始担心。
所以,才选了玉虚峰学习。
所以,才会在容执玉不在的时候来这里,等他。等他回来。
所以,才会在解蛊的时候,沉沦到失神,没有一丝厌恶。
是啊,他本来早就该想到的,他一直自诩直男,可若是真的有直男为了救人去做这种事,心里估计还是会有些恶心的。
可他,对容执玉,是全然地接受。
只是他那个时候并没有想清楚,所以不想稀里糊涂地跟容执玉成亲。
因为在他看来,成亲是一件大事。
他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怎么能做这么重要的决定呢?
现在,他看清楚了。
他喜欢容执玉,所以,成亲对他来说也不是个负担。
想到这里,程尔突然也不那么紧张了。
那个婚约,本来就是假的。
若是容执玉真的跟掌门说清楚了,那就算了吧。
他和容执玉,没有婚约也是可以成亲的,只要容执玉还没有离开宗门,他追上去说清楚就好。
程尔终于踏上了玉虚峰的山门,只是,容执玉却刚好站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
他也没有那么笨,自然知道,容执玉的速度那么快,若不是在等他,就是已经说完事情出来了。
程尔走了过去,看向容执玉道:“执玉哥哥,你进去过了吗?”
容执玉听到他这称呼,还愣了一瞬,半晌开口道:“还没有,掌门不在。”
程尔松了口气,拉过了容执玉的手腕,看着他道:“执玉哥哥,我们回去吧,不要说了,我们,我们成亲吧。”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容执玉很喜欢执玉哥哥这个称呼,那次,这样叫容执玉,容执玉就会很兴奋。
只是,回到宗门之后,程尔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叫了,因为总会让他想起来容执玉带着薄汗的脸还有……
“嗯?”容执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将程尔带到了附近的一个空房间,随手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
“小尔再认真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容执玉看着他说。
程尔盯着他眼皮上的小痣,深吸了口气,开口道:“执玉哥哥,我喜欢你,我们成亲吧。”
“真的?”容执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小尔怎么?”
程尔主动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说,你说要去极北之崖镇守三年。我,我不想你去……其实,其实你走的这些天,我每天都会想你,所以,所以不要走。相思蛊,没有长大,是不是因为我明白得太晚了?还是,我们没有再……执玉哥哥,我们成亲之后,再试试……”
“好。”容执玉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因为现在的情况比他预想中好的太多,他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自从那天在玉痕长老那里发现小尔有些不对劲之后,他的心就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是容执玉啊,他的人生,还从未失败过。
第一次付出真心,竟然被人质疑。
甚至,他还怕自己会错了意,将小尔的感情误判成了喜欢。
那一瞬间,他心中的负面情绪完全爆发了出来。
特别是那天之后,他有意观察着相思蛊的情况,可那蛊虫却一直沉睡不醒,让他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他不愿意再给程尔压力,他也不屑于这样做。
所以,他暂时退回了大师兄的位置,给了程尔缓和的时间。
也,给了自己确定的时间。
他不相信他的感受是错的,那天,抵死缠绵的时候,小尔也并没有对他表现出厌恶,反而是全身心的依赖。
他不懂,为何这样了,相思蛊还是没有反应。
他都怕自己弄错了,还偷偷去问了玉痕长老。
玉痕长老才从天蝉那里回来,几乎是最了解相思蛊的人,看了之后,也说了句奇怪。
容执玉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可他只是暂时停在了安全的位置,他不想给小尔压力,可是,他也绝对不会放开小尔的。
他的整个人,整颗心,都给了小尔,如何才能再收回来?
也是到这时,容执玉才发现,多年的顺遂人生造就了他的性格,虽然他表面温柔,可骨子里,有一种莫名的霸道。
从前他什么都不争,愿意把资源给师兄弟,是因为那些东西没有那么不可替代。
他觉得凭他的能力,总能找到更好的,所以,哪怕是在掌门师父眼里,他都是个喜欢谦让的人。
可是小尔不一样,小尔是独一无二的。
哪怕他不要,他也不许别人靠近。他就是这样霸道。
可他也根本不是不想要,每天都是靠惊人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不要亲近小尔,还要扮演温和的大师兄,恪守规矩地教他剑法。
容执玉根本不敢碰到他,刚经历了解蛊,他几乎看到小尔就有些气血翻涌,让他这样强制戒断,简直跟不让他用灵力一样难受。
后来,安排了小尔突破筑基之后,他便能做些更大的测试,他主动接了外务,离开了宗门。
虽然离开了,但他还是叫了一些师兄弟替他监视小尔,他需要知道小尔的反应,他要知道小尔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可是小尔是个内敛的人,给出的线索偶尔让容执玉欣喜,偶尔又让他难过。
容执玉心神不定,竟迷上了占卜。
他本来就会测算天机,只是他早就知道,修仙之人,本就是逆天争命的,又何苦执著于命运?
但他现在就是执迷了。
为了测算得精准,他甚至用自己的寿命做赌注。
算出来好结果,他又觉得是运气。
算出来小尔想离宗,他怒不可遏。
就这样测了十次,用了十年寿命,才终于收手。
最后,他想了个破罐子破摔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