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邀云去
白随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悉很正常,但是桓峥一个哨兵对向导塔就很熟悉了吗?
桓峥一边给白随带路,一边在心中庆幸,荀元明接了个任务出去了,两人今天是没办法见上面了。
虽然他知道荀元明和白随身为同事,日后肯定是避免不了见面相处的,但是两人见面的时间越靠后越好。
桓峥心里还是忍不住忧愁,虽然他觉得白随面对自己都能这么清心寡欲,等面对荀元明那个骚包肯定也能做到视若无睹,但是心里总是有几分危机感。
毕竟那死骚包是个向导啊,比他这个哨兵拥有接近白随的先天性优势,都不需要像他这样绞尽脑汁就能接近白随。
桓峥第一次觉得,当哨兵其实也没那么好。
以白随的性格,荀元明只需要一句想要和白随交流一番,白随绝对会温柔的面带笑意答应。
光一想想这两人相处时的画面,桓峥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冲出去把荀元明给干掉了。毕竟人要是死了,还怎么和他争?
不过这样危险的念头只是在桓峥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白随虽然察觉到桓峥今天的情绪好像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出声询问,顺顺利利地办完了自己的入职手续,正式成为帝都向导塔的一员,拿到了自己新的身份卡与制服。
新向导刚来到帝都塔的时候,不会立刻就给他安排正式的工作,而是会留出一段时间,让新向导熟悉一下塔里的环境。
白随当然会珍惜这段时间,只不过这段时间,桓峥总是会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只要一离开静音室,他就能看到桓峥那张脸。
就像之前在西沿地区时的那样。
因为这种事情,白随早就习惯了,所以他表现得很淡然。但是塔里其他认识桓峥的向导就对两人的相处模式有些大跌眼镜。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桓峥吗?虽然桓峥之前也有短暂对解安献过殷勤,但是当时也没到这个程度啊。
第65章 轻生
白随来到帝都塔的天台上吹风。
帝都塔不愧是帝都塔, 哪怕是天台的豪华程度也甩之前那座塔好几倍,白随坐在天台的长椅上,有些出神。
西沿地区那座塔的天台, 就单纯的是一个可以看风景、吹风的空旷天台,没有多余的装饰。
但是帝都塔的天台被人用心地装扮过,不仅设置了遮阳棚, 还贴心地提供休息的沙发、长椅之类可以休息的地方。
甚至还有不少花草之类的装饰品。和之前那座塔的天台相比,帝都塔的天台更像是一个顶楼的小花园。
不过哪怕这么用心地装扮过了,也很少有向导会到天台上来休息。毕竟这里弄得再豪华,也不过是个天台而已,和向导专门的休息室相比也会相形见绌。
白随将脑袋靠在长椅的靠背上,感觉这一切都很陌生,陌生到他有些不习惯。
他现在依旧还处于新向导熟悉阶段,没有工作占据他的时间,周围的同事除了印辛之外都是相处没几天的新同事。
哪怕以白随的性格,能很快和这些向导熟悉起来, 可那也只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交情,白随每每看到那些陌生的脸庞,心中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之前桓峥总来塔里找他,等他一有空桓峥就会缠上来,因着对方的粘人程度,也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无所事事的空虚时间。
可是这两天桓峥好像也忙了起来, 没有再来找他,一个人的思维一旦闲下来, 就很容易多想。
尤其是, 白随前不久才有过一次情绪的崩溃, 那次的崩溃只不过是被他暂时强行的压制下去, 他只能让自己忙起来,才没那么多时间去想。
可是现在,这股被强行压制的情绪好似又有些反扑了。
白随从长椅上起身,慢慢地朝天台的边缘走去。
天台的边缘处放满了绿植花卉,似乎一边在吸引人靠近,又一边制止人越界。他一走近,就能闻见盛开鲜花的香气。
白随停下脚步,眼神有些茫然地注视着这些绿植花卉。
透过这排绿植花卉,他能看到塔下的环境。
同样的是充满生机的绿色。
“在塔里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你,怎么跑这来了?”
白随机械性回头,对上桓峥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今天这么闲,那和我出去逛一下?”
面对桓峥的邀请,白随眨了眨眼,想开口,张了张嘴,却惊觉自己此时喉咙像是卡了什么东西,有些发不出声音来。
他垂下眼,小幅度地摇了下头。
摇头的幅度太小了,如果不是桓峥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恐怕是都要发现不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拒绝,但桓峥心中还是不免遗憾,又忍不住对纪承明多了几分羡慕嫉妒恨。
明明印辛对纪承明没什么好脸,表面上的态度还不如白随对他呢,但是纪承明就是能成功将印辛约出去,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法子。
桓峥饱含恶意地猜测到。
哪怕这两人前几天好像还因为他的缘故吵了一架,但是今天两人又结伴出去玩了,桓峥过来的时候还看到这两人在帝都某个挺出名的景点参观打卡。
一对比自己的凄惨遭遇,桓峥就忍不住磨牙。
“不出去玩也行,我陪你在这吹吹风吧。”环绕环视一圈,迅速找到自己的目标,躺到一处柔软的沙发上,只要微微抬头,就能看见白随整个人。
桓峥整个人都懒散地瘫倒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打量白随。他这个位置只能看见白随的背影,但他也丝毫的不介意。
目光在白随的背影上,从上到下地细细打量。
啧,这细腰长腿。
看着看着,桓峥原本还算正经的目光就变得没那么正经了。
桓峥心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几乎每一点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白随原本还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火辣辣的视线,可这点感受逐渐消散,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整个人又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无法目视,无法言语,无法呼吸。
几乎是下意识的,白随迈开腿,想跨过那排摆在边缘的绿植花卉。
他好像是想越过这层阻碍,好好欣赏一下塔下的风景。
“白随?”
感受到腕上传来的禁锢感,原本仿佛被某种粘稠的东西包裹住的五感,又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白随闭上眼晃了晃脑袋,再次睁眼,终于又恢复了清晰的视线。
“白随?”桓峥包含着担忧与紧张的声音再度响起,白随低头一看,对方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
他目光向前,发现自己离坠落只剩下一步之遥,要不是桓峥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他可能就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跌落下去了。
啊,又活了下来。
白随整个人好像都是懵懵的,他将目光落在桓峥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然后顺着对方的手臂,目光一路向上,直到看清桓峥的脸。
桓峥的脸上没了从前那漫不经心的浅笑,他此时表情严肃,双眼凌厉的看着白随,深邃明亮的眸底里好像还包含着对白随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的惊疑与担忧。
这样的桓峥和其他时候的桓峥好不一样啊。白随心想,或许很多向导沦陷的原因,就是看到了不一样的桓峥。
这种反差感会带给人一种误区,好似只有自己才能看到他这么与众不同的一面,自己是特殊的,然后就极其自然而然地对对方生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感情。
表情严肃正经的桓峥,的确比他平时的状态看起来要更顺眼一些。
“啊,我没事,可以放开我了吗?”白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此时又能说话了,想来是再一次挣脱了那股负面情绪。
但是桓峥没有就这样松开他的手腕,而是略微用了一点力气,将他从天台的边缘扯回了天台的中心。
白随一个踉跄,几乎要扑进对方的怀中,不过好在,他只是踉跄了一下,在扑进对方怀中的前两秒站稳了身体。
“你刚才,想做什么?”
桓峥又开口问道,此时他的声音不复先前的磁性明亮,反而透出一股压抑沙哑的感觉。
想做什么?跳楼?白随有些无所谓地想到,反正也没成功。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禁锢的痛感,白随没有皱眉,反而朝着桓峥笑了笑,“你觉得我想干什么?是不是有些太紧张了。”语气听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掰桓峥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
但是桓峥抓得很紧,白随掰了一会,发现居然掰不开。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表情依旧温柔,可总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感,“好痛。”
桓峥这才像受到惊吓般松开白随的手腕,“抱歉。”立马去查看白随手腕的情况。
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很明显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桓峥立马表情懊恼起来,“下去处理一下。”
白随拒绝了他,“这点小事,不必麻烦其他人,过一会就能恢复了。”向导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不上哨兵,但恢复能力也还是不错的。
桓峥又复杂地看向白随,神情有些欲言又止,但是看白随像没事人一般,又有些问不出口了。
以哨兵的敏锐感受,他自然能察觉到白随身上的一切情绪波动,桓峥觉得,要不是刚才他及时伸手抓住白随的手,白随可能真的要迈出天台的边缘。
以帝都塔的高度,从天台上坠落下去,哪怕是他这样的哨兵,也绝对是九死一生,更何况是白随这样的向导呢?白随的强大体现在战斗水平上,身体的强度与恢复能力和一般的哨兵相比还是有差距的。
白随揉着手腕,语气轻松,“吹完风了,我们下去吧。”
他确实也有些担心,继续待在这里会忍不住又有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陌生的环境,实在是有些危险,只是看着看着,就要压制不住那股厌世的情绪。
明明一切都在好起来啊。
……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印辛应纪承明的邀请出来吃饭,结果在餐桌上看到了桓峥那张令他厌恶至极的脸,顿时也拉下脸来。
纪承明一脸赔笑,小声哄着印辛,印辛却不吃这一套,起身就要准备离开。
和纪承明吃饭也就算了,勉勉强强能接受。但对着桓峥那张脸,印辛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的。
“这里的位置挺难约的,听承明说,他之前想带你来这吃饭约了好多次都没成功,来都来了,尝尝呗。”
点的菜逐一被端上来,桓峥拿起筷子伸向那些摆盘精美的菜,语气一如既往的散漫。
闻言,纪承明也拉着印辛的手,一脸的乞求,“是啊,我之前约了好多次都没约到这家店的位置,好不容易靠着老大才排到的,印辛你信我一回,肯定符合你口味。”
“我难道缺这一顿饭?这顿饭不吃会死还是怎么着?”
印辛表现的依然很抗拒,甩开纪承明的手依然要离开。
纪承明当然不想印辛就这么离开,也起身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