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邀云去
白随从业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遇到过对他表示过好感的人,其中不乏哨兵向导。不过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么暧昧轻佻话的,桓峥还是第一个。
被调戏的白随并没有生气,而是继续温柔且认真地询问:“哨兵先生,请问你现在脑子还是清醒状态吗?这个时候不太适合开这种玩笑哦。”
桓峥:“当然,我现在可清醒了,以及,我没有在开玩笑。”
白随笑了笑,然后摘下眼镜搁在一边,完全没有遮挡后的脸庞更加夺目,桓峥看着他眼睛都一眨不眨。
他反复确认道:“所以你现在很清醒,并且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无法进入睡眠,对吗?”
桓峥也笑,只是他的笑多少透露出几分恶趣味,“是的,所以我建议你亲我一下。”
“那看来的确是需要我的帮忙了。”白随起身,靠近桓峥。
两人的距离进一步缩减,近到桓峥几乎都能闻到白随身上的香味,这是什么味道?桓峥在脑子里搜刮对这个香味的记忆,感觉有点像月穗莲的味道,清清淡淡,闻着让人觉得安心。
白随弯下腰,和桓峥对视,桓峥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他好像真的期待起了这个靠他胡言乱语获得的吻。
不过以他的意志力,就算真的被对方亲一下也不会真的昏头的,哪怕对方看起来又香又漂亮,但他可是最强……
后面的内容桓峥已经来不及脑补了,因为他两眼一闭,身上蠢蠢欲动的精神力波动也随着他的昏迷变得沉寂下来。
白随收回刚刚掐桓峥脖子的手,动了动手指,心想这位不愧是强大的哨兵,脖子上的肌肉也是这么的结实有力,想要一下子给这人弄晕可费了他不少劲。
毕竟从业这么多年,白随虽然没有遇到过像桓峥这样第一次见面上来就要亲的流氓哨兵,但是那种明明预约了他,但是过来后又不配合他进行精神梳理治疗的哨兵遇到过不少。
为了让这些不听话的哨兵快速配合,他也有着不少能够迅速起效果的小技巧。
就比如刚刚那一下,白随掐住了对方的后脖颈的某个部位,再加上通过对视悄无声息入侵对方精神世界,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小小的用精神力冲击一下,瞬间就能让对方短暂陷入昏迷。
不过这种办法也仅适用于白随目前面临的这种状况,换一个向导,或者换一个环境,这种法子都很难成功。
也只有像白随这样对精神力的控制掌握的极其熟稔的向导,才能保证精神力的冲击让对方昏迷的同时不伤害到对方。
昏迷后的桓峥可比清醒时的桓峥好处理多了,白随拿起一旁的毛毯盖在他的身上,“睡个好觉吧。”
等白随处理完出来,一推开门就看到围在门口又吵起来看样子都快打起来的几人,顿时觉得有点头疼。
“你们还是这么有精力呀,不过要打架的话也不要在静音室门口打免得影响其他人,可以换个地方。”白随语气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温柔了。
毕竟真打起来,印辛怎么可能是这几个哨兵的对手?
见白随出来,原本和印辛针锋相对的那个高大哨兵架也不吵了,连忙追问:“我们队长怎么样了?”
白随:“混乱暴躁的精神力已经梳理完毕,让他好好的睡一觉,等醒过来应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真的?!”那三个哨兵齐齐地惊呼出声。
“你没糊弄我们吧?你们团里向导的水平差距这么大吗,先前那个给我们队长做疏导的向导不仅没梳理成功,还把自己给伤了。”高大的哨兵有些怀疑道。
白随心平气和道:“你们可以进去看一看,不过动作要轻些,不要吵醒他。”
他那个小技巧虽然能暂时让哨兵昏迷,可昏迷的时间不会很长,所以如果现在让桓峥听见什么比较大的动静,不排除他会被吵醒的可能。
听他这样说,关心桓峥的几个哨兵纷纷忍不住了,就要推门进去查看情况,不过也确实记得白随的话,动作都放得很轻。
印辛犹豫了下,也进去看了。
白随又去洗手池洗手,只不过这一次他洗手的步骤更仔细了一些,毕竟这次有了身体上的接触。
等他慢条斯理的清洗完,进去查看桓峥情况的几人都走了出来,白随经过印辛身边的时候,轻声问了句:“你的伤势还不去处理一下吗?”
哪怕是小伤,放着不管的情况下也有可能会恶化。
印辛略显倔强的抿了抿唇,有些烦躁地说道:“没多严重的伤,不用处理自己也会好。”
那几个哨兵也听到了白随的话,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印辛或许也受了伤,那个高大哨兵不满道:“自己受了伤不会去治吗?别回头出了什么事又怪到我们头上,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知之明。”
“要我说,如果当初支援我们的向导是他,我们队长根本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这个话中的他指的当然是白随。
此话一出,白随和印辛的表情都变了。
印辛原本就发白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眼睛里迸发出怒火,他凶狠地瞪向高大的哨兵,刚想开骂,就被率先开口的白随打断。
白随脸色先是略微沉了一下,然后表情严肃对高大哨兵说:“印辛是我们塔里最出色的向导之一,他不是废物。”
“其次,你们该庆幸这次任务是他去支援而不是我。”
“胡说八道,”高大的哨兵显然不信白随的话,语气暴躁了几分,“你明显就比他强不少。”
被当众这样打击,印辛表情有些破碎,他本来就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如今又这样被人明晃晃的打脸,而且他还不能反驳对方的话,因为他的确不如白随。
“如果去支援你们的向导是我的话,那么说不定,”白随语气顿了顿,然后面带笑意的说出恐怖的话,“大家都要死在污染区了。”
“……”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白随抬手拍了拍印辛的肩膀,若是平常正常状态下的印辛,他肯定会避开,可此时的印辛不仅受了伤,还被人言语如此打击,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让白随拍了个正着。
白随继续说:“我们塔虽然只是个偏远地区的小塔,可到底是有正规的向导塔,别的向导塔该有的考核我们也不会少,印辛每一次的优异成绩都在档案上记着。这位哨兵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如此针对我的同事,但我相信,他绝对不是你口中的废物。”
话说到这种地步,那怕那个高大的哨兵还有话想说,但被队友拉住,还是离开了。
这时,印辛才回过神来,用力甩开白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很冲:“我才不需要你帮我说话!”说完他就蹬蹬蹬地跑走了。
白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确认那个方向是向导的治疗室,才收回目光。
白随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看着印辛背影的目光总流露出几分怀念与哀伤。
今天的预约任务都已经完成了,按理说白随可以提前下班。
不过白随不仅不会提前下班,还经常留在塔内无偿加班,他经验丰富且为人温柔细心,塔里不少向导在刚进入塔里工作的时候都得到过他的帮助。
白随清楚,塔里的所有向导除了他之外都会有出外勤的工作任务,只有他是例外。他十分感激负责人对他的照顾,为此也愿意从其他地方为塔多付出几分。
他的精神力别说在这座向导塔,哪怕是在总塔也都是排得上号的优秀,只不过因为他不出外勤,为人也低调不愿出风头,名声只在这片地区小范围传播一下。
如果白随想的话,他早就能离开这里前往总塔工作了,去总塔能拥有更好的前途和待遇,白随依然选择了留在这里。
指点了一下对精神疏导还不熟练的小向导,看着对方磕磕巴巴但是靠着自己完成了一次完整的精神疏导,白随冲他鼓励性地笑了笑,这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机械音����
【嘀,绑定宿主成功。】
什么?白随有一瞬间的茫然,以他的精神力还会出现幻听这种低级症状吗?
不过下一秒,幻听的猜想就被推翻了。
那倒陌生的机械音再度响起:
【宿主你好,我是炮灰拯救系统001,职责是拯救龙傲天文中早死的炮灰,避免他们早死的命运。您是小说《星际之沉锋》中主角宗桓峥早死的白月光,因为性格太过善良,见不得因为战争导致的伤亡,拼尽全力救人,最终死于精神力枯竭。经检测,您符合炮灰拯救系统拯救要求,本系统将尽力帮助您摆脱炮灰的命运,请务必信任本系统。】
系统摩拳擦掌,心想这次的宿主肯定是最好相处的了!毕竟对方可是为了救人而透支自己导致死亡的圣父型宿主诶!
可系统全然不了解,白随既然愿意为了救人而死,那就说明他本身对活着没有多大的渴望。
哪怕脑子里突然冒出机械音,白随面上也看不出丝毫的变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顿,声音更是稳定,轻声安慰忐忑的小向导,告诉对方只要努力学习,总有一天会成为优秀的向导。
等这位小向导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后,白随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像哥哥对待弟弟那般温柔,又鼓励了几句才离开。
等离开了那个静音室,白随才尝试着和脑子里那个突然出现的机械音沟通。
没一会儿,白随就搞清楚了系统是个什么东西。
他倒是也没有怀疑系统的真假,毕竟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出现系统也不是什么很难以置信的事情。
但是,“系统,我想你应该是绑定错人了吧?”白随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但是说出来的话让系统想死。
毕竟白随可是它认为的最好相处的宿主啊!怎么一上来就说它绑定错人了!
系统当即否认,表示自己没有找错人,“宿主,难道你不想改变自己早死炮灰的命运吗?”
“如果是为了救人而死的话,也不是什么坏事吧。”白随笑得眉眼弯弯。
系统急了,“在你们现在这个时代,觉醒成为哨兵或向导的人平均寿命都有将近两百岁了,你三十岁就死掉了,你就不会感到遗憾吗?!”
白随在心里算了算,他离三十岁还有几年,如果……活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其实他还挺震惊自己居然能活到那个时候的。
所以白随还是坚持对系统说:“我没有改变命运的想法,你还是解绑去找真正需要你帮助的宿主吧。”
系统更急了,“就算你对自己的死因很满足不想改变命运,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梦想吗?难道不想成为更优秀的向导吗?”
白随笑,“既然你们绑定宿主前会检测,那你就没有检测过我到底有没有想要活下去的意愿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都透出一股温柔的笑意,可若是仔细去看,那满是笑意的眸底却带上了一种厚重深沉的死寂。
系统卡壳,心想又要完蛋了,这个宿主也是个很不好搞的坏宿主。
系统问白随:“那你就没有什么遗憾吗?系统通可以帮忙的呀!”
“……”白随突然沉默了,系统以为宿主没有听清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可白随依然沉默。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眼皮半垂,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就当系统等的都快要绝望的时候,白随又突然开口了:“那你能……帮我找到我弟弟吗?”
向来温和平稳的声线此时居然都发着抖,白随脸上这么多年一直维系着的温和笑意此时支离破碎,眸子里透出一股极其沉痛的绝望感,明明没有眼泪,他的眼睛却像是盛满了泪水的深潭,让人感觉到无尽的悲伤。
平常的假面在此时无法再挂住,白随垂下眸子,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孤寂感,其实他早就不想活了,可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弟弟的消息,无论是活着的消息还是死去的消息,都没有。
于是这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每次想死的时候他就会告诉自己,弟弟还没有找到,万一再多活一天就能得到弟弟的消息呢?
系统见白随提出了需求顿时大喜,有需求是好事,它就担心宿主没有需求一心摆烂。
但是它根据宿主的需求在信息库里一顿翻找,然后又绝望了。
系统给的大纲中,对白随的记载都很少,更别提有关于他弟弟的消息了,剧情里都没有提及过他还有一个失踪弟弟!
系统感觉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都要冒电火花了,它要怎么和宿主说这个事?它一旦说了宿主岂不是马上就会抛弃它这个无助的系统!
好久都没有得到系统的回答,原本的希冀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逐渐死寂,白随叹了口气,直到系统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所以他说:“系统,解绑吧,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说完这句话,系统依然没有反应,白随也没有在意就将这事儿翻了篇。
只不过白随在听到主角名字的时候,心中其实是有一瞬间的惊讶的。
他今天才和系统口中的主角打过照面,那个受伤在治疗途中还出声调戏他的轻佻哨兵。白随心想,这样的人也能当主角吗?
不过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白随没有其他想法,毕竟谁是主角都跟他没有关系。
第二天,白随如往常一样上班。
先是要去看望一下他的病人,虽然大部分预约他进行精神疏导的哨兵当天就能恢复离开,但也有需要在静音室里多休养几天的存在。
看完了正常的病人,白随正准备处理今天的预约时,又突然想起了桓峥。
桓峥虽然不是预约他的病人,但是精神疏导是自己做的,应当也算他的病人,所以白随还要去看望一下对方。
门一推开,就听到桓峥轻佻的声音响起:“居然会有人狠心拒绝这样美丽的向导吗?如果换做是我,早就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了。”
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