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鲨
白放心打断他:“霍大哥一定是对我的行为不满很久了。我还以为我们相处很愉快,已经是兄弟的关系了。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白让人放心的意思。”
霍弈川眼睛里闪现出迷茫,直到队医颤颤巍巍递给他一本刚才从稽查局调出的人事变动资料,看见那个证件照旁边的名字。
原来,原来是那个星啊?
霍弈川拉了一下面罩,懊恼道:“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也没人和他说他的星际语不标准啊。
白放星拖长尾音,语气幽怨:“不是故意的,难道是想要我相信霍大哥前后鼻音不分或者耳朵聋这种鬼话吗?”
霍弈川噎住,第一回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的感觉。
他求助地看向队医,队医连连摇头,用唇语道:您惹的。自己哄。
见没人说话,白放星又是一声讥讽的笑:“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霍弈川:“……”
霍弈川摸脖子,听不懂。
白放星见他这一脸文盲的样子更生气了,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他那个本子,又从枕头底下(他到底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摸出钢笔,易感期发作导致手指颤颤巍巍的,翻到前面几页身残志坚地记了几笔。
然后塞回本子,把平板甩到一边,没看霍弈川侧躺下,拿被子把自己卷成春卷。
队医见状不对,留下药品就悄摸摸出门了。
霍弈川大概能猜出他那个本子是记仇用的,无奈地拍了一下白放星,把空调调低两度:“易感期把自己闷成这样,会生病的。”
abo人种的体质在星际上万已登记的高智慧物种中,可以排名前三,但易感期和发情期却是他们难得虚弱的时候。
而且在霍弈川看来,低于S级的abo人类在他眼里约等于小孩子体质。
白放星不理他。
“我错了,真的。”霍弈川长这么大,道过的歉屈指可数,却总是为了白放星破例。
他坐在床边,看着春卷露出的半边脸,低声道:“你要怎么样原谅我?”
“……”
春卷不吭声。
待的时间有点久,霍弈川已经隐隐能嗅到绿茶的味道了,整个人也被闷得发热。
他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哄人,索性将春卷整个抱起来,打开保温盒,用勺子搅了一勺白放星爱吃的牛肉混饭,强硬地放在他嘴边:“吃。”
白放星推开他,开始蜕皮。直到穿着一身睡衣,一脸不爽地出现在霍弈川面前。
“我叫什么?”
霍弈川拿着那勺饭,像个哄青春期小孩的家长似的,道:“白放xing。”
“现在告诉你了倒是记得清楚,不告诉就不知道。”白放星抱着胸道,“也是,我只是一个B级alpha罢了,怎么能奢求我们白虎雇佣队的队长把我当好友般信任。我可是叫����”
霍弈川被他说得头皮发麻,趁他张嘴一下把饭塞了进去。
白放星一开始还有怒容,结果嚼巴了几口,易感期的alpha就把刚刚算账的事忘了,呆滞地看着他,“……好吃。”
“那多吃点。”霍弈川松了口气,未免白放星又生气,一口一口地把饭喂给他,杜绝他继续说话的可能。
作案平板已被带走,白放星吃饱后,仿佛就不记得这个事情了,眨着大眼睛注视着霍弈川。
“好好休息好不好?”霍弈川哄道。
白放星下意识点点头。又看着霍弈川,严肃摇头。
“怎么了吗?”霍弈川没忍住掐了一下他完美的脸,反正白放星不记得。
他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果然好软。
“难受。”白放星果然没和他计较,乖乖任他摸了自己脸,只是将头靠过去,枕在了霍弈川大腿上。
他现在倒是安安静静的,霍弈川只希望他能平静下来,因此哪怕他枕着自己也没什么不可接受,肌肉只下意识绷了一瞬又很快放松。
“难受是正常的,打抑制剂好吗?”霍弈川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心道。
alpha的难受和omega的难受是不一样的,霍弈川大概能猜到alpha的难受是什么情况,因此到现在一直很礼貌地没有朝哪里看过。
白放星没吭声,只是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他的大腿。
看上去是默认了,霍弈川拆了包装,将抑制剂抵在他手臂血管处,“会有点疼,忍一忍。”
白放星从他腿上抬起脸,看着霍弈川皱着眉头给他打针。分明被刺破皮肤的是自己,可霍弈川却好像比他更怕他难受一样,把他想得过于娇气。
他有点想笑。
事实其实相反,白放星不怎么怕疼,神兽的皮肉极为强悍,化人时那犹如剥皮抽筋时的疼痛他都受过,被封印在镇妖塔下的肉身承重他也经历过,这种针头对他来说无异于被蚊子叮一下。
那些事他本已经淡忘了,可这时却莫名其妙想起来,带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一支抑制剂注入,白放星闭上眼皮,将脸埋在霍弈川腹部,慢慢昏睡过去。
等了一会儿,直到他的呼吸平稳,霍弈川才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入床榻。
离开前,他打开了室内的空气清新装置,回头看了一眼。白放星安心睡着,长发披散得一身都是,却又静谧得犹如一幅画卷。
关上门,霍弈川又想起白放星的控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索性靠着门在门口坐下,曲着一条长腿,在终端打开了����
《小学初中课本文化精选》。
*
翌日。
霍弈川看了一晚上课本,感觉自己有点开悟了,用课本上的话来说,就是三十分钟河东,三十分钟河西,不要欺负他文盲。
他把队长的大多数事情交给格林去做,今天便没什么事。
一大清早去厨房做了早餐,端到白放星房间时,为避免自己撞到一些尴尬的事情,霍弈川敲门的时候多停留了一会儿。
屋子内没有反应。
难道没醒?
白放星没有晚起的习惯,但是易感期的话,倒也有可能因为不舒服睡过去。
昨天他在门口守了一夜,没感觉到里面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犹豫片刻,霍弈川还是用队长权限打开了房门。
他戴了面罩,但能通过墙板上智能清新小精灵的指标看到,房间里的信息素已经降为1%。
还好他开了一晚上的清新系统。
霍弈川的目光落在白放星身上,alpha紧紧蹙眉,被子落在地上,整个人的模样很不安。
他快步走去,扶起快要掉下床的白放星。
白放星模模糊糊睁开了眼,他意识不清醒,但勉强能通过味道和身材来辨别:“霍大哥……”
“嗯。”霍弈川没有废话,又给他打了一针抑制剂,“忍一下。”
白放星眨眨眼睛,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霍弈川端着的早餐,道:“好香。”
“吃一点。”霍弈川放下,刚起身就被白放星拉住手腕。
这个场景和昨天很像,霍弈川看去,白放星歪着头,很快收回手,“霍大哥吃。”
“我的在外面。”
白放星眼皮垂下去,嘴唇抿起:“霍大哥不想和我一起吃。嫌弃我?”
霍弈川又是一阵头皮发麻,原本凌厉的眉眼尽是无奈之色。
养个兄弟真麻烦。
顿了几秒,看着房间里的信息素清新度,霍弈川觉得陪他吃个早餐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他把自己的早餐也端了进来,摘了面罩,对白放星道:“吃吧。”
他今天的早餐做的很清淡,两碗蜜渍桂花炖奶,几个香草布丁小面包,还有茉莉龙井银耳羹。
白放星轻微一颔首,单手将长发拢起扎好,便拿起叉子小口小口优雅地吃了起来。
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霍弈川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没什么交流,安静地吃着。直到白放星没什么胃口般地吃完,擦擦嘴坐回床上,回头看向床边。
刚才霍弈川没太注意,现在看见白放星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身体长长的玩偶。
之前和白放星睡在一张床的经验让霍弈川很快反应过来,白放星睡着可能是经常抱着玩偶睡的,所以那天和他一起时,抱着他的姿势就像抱着玩偶一样。
但他昨天晚上一直待在白放星门口,没发现有人进白放星的房间。
可能是白放星从自己身上的储物空间掏的吧。他那个本子估计也是同理。
霍弈川没多想,低头吃完,擦了擦嘴,忽然听见白放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坏了。”
霍弈川看过去:“什么?”
白放星给那只棕色的短耳玩偶盖上被子,摇头:“坏了……”
霍弈川站起来,由于玩偶躺在里面,他靠近床边,弯了弯腰看去:“给我看看。”
白放星好像听不懂似的,茫然地看了他两眼,霍弈川这才发现他眼神涣散,似乎神志不清,方才的对话也是全凭本能。
易感期居然这么严重?
霍弈川只能无视他一直散发出的信息素气味,手臂按在床上,压低身形和他对视道:
“拿给我看看,说不定我可以修。”
白放星这才听懂了一般,低头拿起玩偶,再抬头时下意识坐直了腰。
转过头,唇角无意识地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两人均是一僵。
霍弈川猛然直起身,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唇,又看向一脸茫然的白放星。
白放星却看他的动作,眸色逐渐变深。
他下床把玩偶递给霍弈川,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
好软,好舒服。
碰到的一瞬间,体内那股让他极为不适的火似乎都熄灭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