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抱兔子的奶糖
秋识序：……
行吧，听你的。
两人跌跌撞撞倒在床上，妖王心道这回要找回场子，不能让弟弟觉得当哥哥的没他厉害，刚刚俯身下去，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一个满脸油光的男人冲了进来。
刘导：“小秋总小秋总，第九集更新了快看快看！”
然后，他目光对上了床上衣裳凌乱的两人。
看看被压在下面的秋识序，再看看压着秋识序的妖王，啪嗒一声，刘导的手机掉了。
完了，小秋总果然是下面那个！
第93章
《成仙》第九集更新了, 跟之前不同，这一次秋岁cp的站子静悄悄的，没有人涛新一集里秋识序和封岁惜的互动，反而是男主石千澜的粉撕起来了。据说是因为是石千澜的官配出来了, 不是大家期望很高的琼七, 而是半途冒出来的百灵。
跟琼七相比, 百灵的长相更加甜美灵动, 刚刚出场就俘获了很多观众的关注，因为百灵这个美人的出场，不少之前认为《成仙》卖腐而对这部剧敬而远之的男性观众涌了进来, 起先大家都以为官配还是琼七, 毕竟琼七出场早, 还住在石千澜的识海里，虽然有时候说话挺欠，但这种性格的女主也很吸引眼球啊，况且她在石千澜遇到危险时提点过他几次，在观众先入为主, 以为她是女主的情况下，所有人都认为她跟石千澜的感情是慢慢升温的，认为两个人都是小傲娇，以后的发展一定是日久生情，而突然出现的百灵就是促进这段感情发展的催化剂。
然而，万万没想到, 石千澜和百灵看起来越来越不对劲，在最新的第九集里, 两人之间那种暧昧怎么也挡不住……此时此刻, 无论是磕秋千cp的还是磕兰琼cp的, 都惊掉了下巴，两家天天打擂台，没想到最后打败他们的竟然是天降！
琼七粉和新生的百灵粉撕了起来，话题中心都是抢男主。
因为这件事，倒是巧合地把秋识序和封岁惜新一集的表现给盖了过去。
秋岁cp乖巧地围观了两方白月光和红玫瑰之争后，默默回到了自家的站子和粉丝群。
“你们有没有觉得，第九集不大对劲？”
“是不大对劲，又是雨啊又是云啊又是花啊……”
“这一定不是在暗示什么对吗？”
“对的对的，我们秋秋和妖王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交流呢！他们只是在同一个房间里聊天，然后突然又下雨又卷云又垂落花瓣啥的。只不过是聊天聊得太兴奋，所以两个人第二天都有些疲惫的样子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
“秋秋和妖王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只是纯友谊呢，爱情只是我们随便磕的呢！”
“对的对的，所以姐妹们，出去发帖注意一点，不信谣不传谣。友谊万岁！兄弟情牛叉！”
后边跟着了一大排“兄弟情牛叉”！
正在这时候，一个刚刚通过入群请求的小萌新冒泡了。
小萌新非常兴奋：“啊啊啊终于找到组织了，我是看到第九集他们doi了才入坑的！”
cp粉们：住嘴！他们没有doi，不要造谣！
小萌新：……
***
长生界，吴家镇外。
宅子大堂内，秋识序观看完第九集，就对上了剧组众人纠结的神色。
第九集看完，抢戏APP的通知也来了，这一次它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提出可以贷款积分，而是老老实实把秋识序之前评价和片酬都列了出来，现在他的单集片酬已经涨到了11万，只是APP的评价语气依旧……按照刘导的说法，以前是高高在上指指点点，现在则是拼命恭维热情赞美，活像突然变成了舔狗。
而且跟以前不同，明明镜头剪出了很多堪称离谱的剧情，然而抢戏APP丝毫没有动静，换做以前，秋识序在镜头里跟妖王稍微靠近一些，抢戏APP就恨不得把他人道毁灭。
手机在指上转着，秋识序问大家，“你们有什么想法？”
大堂内响起了一阵讨论的声音，一部分人人云亦云，一部分人等着别人给出意见，只有剩下的一小撮人有自己的想法。这一小撮人也是平时跟秋识序接触最多，分别是天天耳提面命要他跟妖王保持距离的刘导，沉默寡言但很有才华的徐编剧，负责给秋识序抬提词板的徐真真，跟着刘导一起沟通上下的副导小吴，给秋识序��饬衣服头发的妆造老师，以及现在变成肉盾头头的武术指导王老师。
刘导还在沉吟，王老师先开口了，“事先说明，这只是我的猜测。我的想法是，抢戏APP皮下，应该已经换了人。并且这个人说不定还是咱们小秋总的粉丝。”
“这怎么可能？”有人小声这样说。
王老师虽然孔武有力，但为人很和气，被反驳也没有半点不悦，只是道：“我不懂太多弯弯绕绕，我只是觉得，抢戏APP能把咱们这么多人掳到这个世界来，一定也有能力用其他手段控制我们。它没必要在我们演戏。”王老师以一个壮汉的人格担保，能直接干从来不哔哔。
小吴提问，“就算抢戏APP皮下换了人，那你怎么就能肯定那皮下是咱们小秋总的粉丝呢？”
王老师：“还是那句话，它夸小秋总的那些话，脑残粉浓度太高了。”
众人：……
虽然乍一听非常离谱但仔细想还真该死的有这个可能。
王老师：“我发言完毕，谢谢大家。”他鞠了个躬，在场想起热烈的掌声。
接着是妆造老师和服装老师，这两位与王老师的观点不一致，他们认为抢戏APP皮下不可能换人，至于抢戏APP为什么风格大变，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把小秋总打扮得太好看了，小秋总的风采越来越迷人了，所以俘获了抢戏APP的心。
在众人荒谬的眼神当中，妆造老师自信满满道：“大胆点！排出所有错误答案，那么剩下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那也一定是最接近真相的！想想以前，以前镜头对咱们小秋总爱答不理，咱们天天都得想法子去蹭主角的出场镜头。”提起这个，妆造老师简直想抹一把辛酸泪，“还记得主角从人间界上长生界那一段吗？当时咱们小秋总还得跟在主角屁股后边，蹭剧情最后几秒的空境呢！为了赶上镜头，大家可是拼尽全力！”
众人想起当时为了赶路，白天晚上地跑，还去蹭土著的车被颠得屁股差点散架，不由留下了忆苦思甜的泪水。
妆造老师语气激昂，整个人的情绪比他手里的化妆品还要色彩浓烈，“大家想想现在，镜头一天到晚贴着咱们小秋总拍。这还不足以说明小秋总的魅力吗？”
众人一想，连抢戏APP都无法搞定的镜头也被小秋总征服了，那么抢戏APP会沦陷，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大家被妆造老师说服了，此时妆造老师发言的票数上扬，赶超了王老师。
秋识序：……
好几人都发言完毕后，刘导才终于站了出来，“说实话，我从一个打工人的角度代入，觉得抢戏APP是什么态度压根不重要。它会改变态度，要么有阴谋，要么就是它后边的那个天影变了。企业领头人很重要，领头人要是换了，整个风气都能给变一变，换一个客服又算什么事。”
大家讨论起来，各有各的道理，最后徐编剧做了总结，“我倾向于刘导的猜测，天影前面出的几部剧都是卖好不卖座，但不难看出它是一步步朝着大众喜欢的口味去制作影视剧的，这一次出的仙侠更是明显瞄准了年轻人的市场，评分和观众，天影两手都想要。所以抢戏APP对于任何可能会影响《成仙》评分和观众的事情都很敏感，好几次跳出来审核删改我们的剧本。如果说从第七集到第八集，抢戏APP还有可能是有阴谋在的吗？那么第九集就很微妙了。”
第九集出来的剧情是，祁山山之死，石千澜和百灵互动，百灵被妖王抓去又放回来，以及……秋识序和石千澜那场床戏。
虽然说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少儿不宜的画面，任何一个暴露画面都没有，但是剧组众人的眼睛火辣得很，一眼就看出来镜头是什么意思了，而观众的眼睛只会比他们更毒辣。然而目前大热的仙侠剧里一对大热的cp出现床戏镜头，居然没有上热搜。上热搜的反而是石千澜和百灵和琼七这三个。祁山山自尽的热搜还远远落在后边。
大家一看就知道石千澜和百灵那个热搜那么靠前，有金钱在里边推波助澜，而秋岁cp的床戏帖子，或者说cp粉默契嚎叫的帖子阅读量都破亿了也上不去，明摆着是被压了下去。
谁捧的谁压的？很明显，只有天影了。
毕竟利益相关，不可能有别家公司给天影的剧买热搜。
那么问题来了，根正苗红的天影为什么这一次愿意为一对同性cp保驾护航呢？床戏那一段出来，《成仙》可是扛着要被举报封杀的危险。抢戏APP说控制不了镜头他们信，但要说天影不能把镜头自主上传的片段删去，他们是绝对不信的。
更何况，这段床戏意义不菲，它把秋岁cp的感情往上推的同时，也丰富了妖王的人设，这一次过后，秋岁cp是官配的石锤在观众心里是焊死了，观众一定会对秋识序和妖王投以更多的关注，而这样的妖王和秋识序，如果他们将来be的不够合理、不够浪漫，一定会被观众血喷，评分下跌是必然。
要么，让出大量戏份为这对cp的be结局进行铺垫；要么索性成全大团圆结局。而这儿，都与抢戏APP原本的要求相反。
这一天，剧组众人一直讨论到很晚都没有休息。秋识序在散会之前就先离开了。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看见屋子里亮着灯，妖王正坐在窗前，看见他回来便露出了笑，然而下一瞬，他笑意又收敛了，微微皱眉问他，“你怎么不高兴？”
秋识序：“也不是不高兴，只是突然想起了祁山山。”
妖王看着他。
秋识序：“我只是突然想到，其实我们和祁山山，也没什么两样。”
*
作者有话要说：
翻译一下，蛋总说他们和祁山山没什么两样，因为他意识到了，天影上面有更高的存在，而这些存在，就如同那些修士对待祁山山一样，高高在上，傲慢地俯视他们。而在他们通往结局的过程中，如果笨一点，如果拿到的情报是错误的，那么就有可能走向跟祁山山类似的结局。
第94章
秋识……
妖王几乎是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声音不由放轻了, “你想要怎么做？”
秋识序想帮妖族脱离不问天那个苦寒之地，想帮妖族在长生界占据一席之地，想让封岁惜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想到后来，他只是伸手搂住对方, 靠在对方的颈窝里低声喃喃, “我爱你……”
这句话秋识序已经说过许多遍, 尤其是在情热之时, 虽然如此，但妖王是一只害羞的鸿鹄，至今还是不能习惯, 他更加端正了神色, 拍拍秋识序的肩膀哄他：“好啦, 别说这个了。”
秋识序有些疲倦合上眼睛，“我不说，怕你不知道。”在无法孵化出来的日日夜夜里，封岁惜一个人扛着妖族的重担往前走，被观众辱骂, 被主角打压，被亲人背叛……那时候他就想抱一抱他，想跟他说说话。可是那薄薄一层蛋壳，像是无法突破的天堑，他像是受到诅咒，无论付出多少努力, 眼前都像是有弥天大雾，遮蔽他的视线, 蒙蔽他的感知, 让他徒劳又无知地朝着一个虚假的目标奋斗, 而后大雾消散，又一次告诉他，眼前没有希望，只是又一次命运的戏弄。
妖王只当他还在撒娇，心里叹他还是小孩子脾气，耳根发红，面色却更加正经了，“你可以藏在心里，不必说出来。”
秋识序看不到他的脸，听见他声音平淡，略微有些不满，心想这人怎么床上床下两个样子？他从来不是那种无私给予的性格，他付出多少，就一定要拿到回报。他对着封岁惜说情话，封岁惜也必须给他想要的回应。他抬头正要退开，这才发现封岁惜一双手正紧紧箍着他的腰，一副舍不得放开的架势。
秋识序：……
他紧绷的面色一下松懈，抬起的脑袋又一次惬意地靠了回去。
妖王神色莫名，不过还是动了动肩膀，让秋识序靠得更舒服一些。
着就听秋识序道：“我想过了，如果我还按照原来的做法，继续按部就班地抢戏，那我永远只能被困在别人设定好的规则之下。我不想那样。”原先他只是一个凡人，他没有力量，他只能想方设法钻抢戏APP的漏洞，只能利用抢戏APP的规则，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秋识序眼睫低垂，看见自己手指上多了一个淡灰色的小气旋。
一开始，他以为他是那只死去朱雀转世到现代社会的凡人，也许是某个地方出了岔子，前世的记忆在他梦境当中苏醒，可是这没有用，除了增加他的痛苦之外，一个凡人回想起了这些记忆又能有什么用呢？而现在，他尚且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可是这种突然觉醒的力量，却给了他依仗。
闭上眼，他能感觉到，那只渐渐痊愈的食梦兽栖息在他梦境中的某片区域，也许是察觉到他的关注，它睁开眼睛，露出既畏惧又憧憬的表情。
秋识序睁开眼，在封岁惜耳边道：“你能看出我现在是什么修为么？”
妖王点头道：“你如今是筑基期。”修为的分阶还是老一套的算法，筑基、金丹、元婴、大乘、洞虚、化神。妖王原本没能在秋识序身上察觉到任何修为以及灵力波动，但是双修过后，秋识序一夜之内筑基成功，只是让妖王觉得很奇怪，秋识序的修为很难察觉到，灵力波动也微弱到近乎于无，像是镜花水月，朦朦胧胧，触不可及。如果不是两人已经十分亲密、气息交融不分你我，哪怕是妖王也察觉不出秋识序的灵力修为。
这应该也是母亲留给秋识序的庇护吧！
妖王自动把秋识序身上的一切异常合理化。然后开始为秋识序盘算，“你现在修为还是太低，且等我几日，我回不问天取些聚灵的宝物，再造个隐秘的洞府，先护着你修到元婴。”秋识序之前一直无法修炼，现在他终于能修炼了，妖王当然兴致勃勃地为他谋划。在他口中，仿佛从筑基修到元婴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秋识序愉悦地听他为自己安排，半晌后轻声问，“那你呢？你不是要涅��了吗？”
提到涅��，妖王的神色就变了一变。妖王如今是洞虚巅峰修为，只要再经历一次涅��，他就能抵达化神境界。到了那个时候，妖族会正式向人族宣战。
这件事如此紧要，所以他才会对企图泄露他涅��时间的叛徒深恶痛绝。但是，秋识序在食梦兽记忆当中看见的青衣女子没有声音也没有容貌，并不能肯定那就是百灵。也许除了百灵，还有另一个人。
在秋识序看不到的地方，封岁惜的面色渐渐阴沉下来，事关妖族的未来，他是宁肯错杀也不会放过，哪怕百灵与他有过婚约。
提起婚约，妖王忽然缓和了眉目，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冷淡道：“我和百灵已经解除婚约了。”
秋识序嘴角翘了翘，在妖王看不见的地方，却故作忧心道：“我在那个梦境里发现百灵的身份不一般，你为了我与她解除婚约，没有人为难你吧！”
妖王心道哪个不怕死的敢为难本座？他刚要脱口而出，忽然一顿，改口道：“也还好，不过是吃了一点苦头，不妨事的。”
无论什么人，在最亲近的对象面前，似乎总乐意做些邀功的事情来讨得对方欢心。妖王此时就是这个心态，他想表现得非常矜持、他想表现出他的浑不在意，却不晓得自己演技烂，台词更烂，那股子想要邀功的心态简直遮都遮不住。
秋识序于是笑得更开心了，声音却还是充满担忧，“那怎么办？你有没有受伤？”
“你放心，我修为深厚，更何况，只要能解除婚约，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妖王轻咳了一声，想要表现出在爱人面前故作坚强的模样，奈何只是又一次暴露了他演技上的短板。偏偏他不但对此一无所知，心里还隐隐有些窃喜。
听见他这么说，秋识序果然更担忧了，他松开他，用一双比静湖秋水更温柔的眼眸看着他，“你为了我做这么多，你不后悔吗？”
妖王摇头，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心实意，他不但不会后悔，相反，他简直太乐意为秋识序付出了，只要一想到在他的庇护下，秋识序能过的开心快乐，他就觉得幸福。
秋识序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语气里却满是沉重，“总是你为我付出，我该怎么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