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一枚胆小鬼啊
“你父亲当年的事情不用我重新提了吧?”
陈金鑫不自觉低下头,“不用。”
他父亲做过什么,他最清楚。
“我父亲的眼角膜会还给须芥子。”陈金鑫‘扑通’一声跪下。
他不敢触碰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董屹,只敢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住须芥子的裤脚。
“求求你,能不能再等几天?等我奶奶走后,再拔我父亲的氧气管?”
他早已欠了一屁股的债,根本负担不起高昂的住院费,他父亲的氧气管迟早都是拔。
只是他奶奶现在还有意识,起码要让儿子走在后面,这样老人家心里也能好受点儿。
须芥子侧头看向董屹,董屹没有立即应声,只是抬脚让陈金鑫的手放下去。
他不喜欢除他以外的人触碰到须芥子。
哪怕只是衣服。
毕竟衣服也是他亲手洗、熨烫的。
“你奶奶的死还是未知数。”
他一早打听清楚,陈金鑫奶奶得的是胃癌,晚期,具体活多久得看命数。
万一对方还能活两三年呢?
拖的时间越长,他心头越不安。
而且夏天最好是在人死后六个小时以内取供体角膜。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万一陈金鑫卖完惨耍心机,转头跑的连人影都看不见,眼角膜没能在六个小时内成功取下来该怎么办?
事关须芥子下半辈子,他不敢赌。
陈金鑫知道董屹为找到他,给了所有找去邻居一大笔钱。
董屹财力雄厚,如果真想要达到目的,他根本不是董屹的对手。
可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哭,哭到岔气颤颤巍巍地求饶:
“到时候我的命也给你们,可以吗?”
董屹才不玩儿陈金鑫他们那套,他看不上,“我只找罪魁祸首的麻烦,其余人的命我不稀罕。”
须芥子听着哭声想,如果董屹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比陈金鑫还要悲惨一点儿。
陈金鑫好歹有疼爱的父亲和奶奶。
即使是植物人的状态,氧气管要拔也不能由董屹来拔,“捐献眼角膜不是要先证明身体没有患什么传染的疾病吗?”
灵魂漂浮时候听到董屹谈话,他还记得大致流程,“结果出来也得一阵,先让陈金鑫把捐献眼角膜协议签好,之后再找保镖看着他。”
到时候陈金鑫自己跑了也无妨,只要床上的病人还在就行。
陈金鑫如临大赦,从地上连爬带滚的往外跑。
他能看出来须芥子说话有一定地位在,不过他还是生怕董屹反悔不让他走,“我现在就去办捐献眼角膜的手续,”
董屹纠结过后选择听须芥子的话。
其余的等陈金鑫父亲检测完再说,万一不合格捐赠条件,白忙活一场。
他们原路返回,经过长长昏暗且充斥着哭泣声的住院走廊,须芥子曾经也是抱着被子偷偷哭泣的一员。
每次来到医院他都感慨万千,大部分还是不好的回忆。
“老公,走的时候记住带上我,我们一起去投胎。”
董屹握揽着人的胳膊有瞬间紧绷,须芥子好像浑然不觉,依旧自顾自说话,“老公不管走哪都要领着我,不然我会丢了的。”
生离死别是个人都逃不过。
话题突然伤感,董屹只要想到如果他走后独留须芥子一个人的模样就接受不了。
如果须芥子走他前面,他好像也接受不了。
手轻柔抚过头发,安抚须芥子失落的情绪,“会一直牵着宝贝的手走下去。”
从压抑的医院环境里走出来,外面的风似乎都比往日里甜。
须芥子愈发不想自己回去,他和董屹去了公司,没有进隔间补觉,而是一直坐在董屹旁边。
当然他坐的是董屹平时办公的椅子,柔软舒适,还能360度转圈。
董屹从旁边随便拿了一张椅子坐下,处理工作同时总是忍不住侧头看一旁的须芥子。
须芥子不玩手机也不睡觉,视线对着他的方向,就那么眼巴巴看着他。
没一会儿手搭在他的左腿上,不动也不撩拨,好像只是单纯拿他的左腿当手支架。
须芥子经常性会摸上他的左腿。
他已经习惯这样的触摸。
无论出于什么缘由。
“宝贝要不要上床睡一会儿?”
须芥子摇头,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又和上次在办公室那样跨坐到董屹腿上,“老公腿比椅子好坐。”
董屹专门放松了肌肉,肯定要比椅子舒适。
在他宝贝这里,他当然是什么都要争取最好。
不过他的宝贝现在好黏人,他没忍住凑上去小鸡啄米式亲吻,“过几天出差,宝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顺便转转?”
他觉得须芥子会想要和他一起去才问的。
上次出差没问须芥子要不要一起,是上次工作繁琐,没有办法一直带须芥子在身边,他也不忍心把须芥子一人留在陌生的酒店。
这次任务轻松,只需要忙碌一天,可以多待几天和他的宝贝四处走走。
其次是为了拍婚礼上要用的视频。
董旭那个烦人精天天在他耳边催他拍视频办婚礼,还说要把他的婚车打扮成当天街上最靓的崽。
他弟弟从公司辞职后和现在的女朋友一起开了家花店,倪清时不时的会过去看花,也算是见过。
董屹回复对方:“不用打扮,我开布加迪赤龙接亲就已经是街上最靓的崽。”
董旭:“......”花店美好,但是不挣钱。
此处挣钱是和董屹每年拿到手的钱相比较。
“而且到时候我结婚,妈妈花圃里的花还不是任我摘?”董屹语气特别��瑟。
虽说平时倪清都不邀请他去赏花,可大喜的日子,不看在他面子上,看在须芥子的面子倪清都会大方的把花圃贡献出来。
董旭沉默两秒后冷笑出声,“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是你不行。”
说完啪的挂掉电话。
前世没能看见他弟弟结婚勉强算是董屹的遗憾,他不和董旭计较。
当然该用的挡箭牌还得用,“董旭叽叽喳喳的天天催我们办婚礼。”
须芥子现在连一天也离不开董屹,光是想想看不见董屹心情就不好。
“我和老公一起去。”
须芥子数不清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坐过高铁,飞机是压根从来没坐过。
火车倒是记得,前几年去北方求医的时候没买到坐票,他也看不见哪里有空闲位置,就靠着角落站了一路。
站的他浑身酸软。
他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恢复光明上。
可惜结局从来没好过,所以他对陈金鑫父亲的眼角膜也没抱有多大期许。
顺其自然就好。
他也不想董屹太过于执着他恢复光明的事情,执着就容易偏激。
刚好借着这次出差机会和董屹出去,分散注意力。
董屹订好机票,目的还不在国内,而是欧洲。
第98章 我的荣幸
没过几天,他们收拾好行李出发。
须芥子第一次坐飞机,董屹耐心地讲解全套流程。
须芥子早晨起得早,当下有些昏昏欲睡,他掀了掀眼皮,哑声道:“老公不怕我坐飞机跑?”
想当初他靠两条腿都能跑。
双腿跑不远,董屹抓他好歹算得上迅速简单。
会坐飞机和高铁后,董屹想再抓到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从头直接泼下一盆冷水,董屹讲解的热情瞬间熄灭。
他不满撇撇嘴,还是咬牙坚持讲完了坐飞机的完整流程。
最后不满在人耳边哼哼唧唧,“跑丢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须芥子被董屹逗笑,眉眼弯弯,“不会跑的,老公要不要坐靠窗的位置?”
他们两个人想挨的近,特意买了头等舱挨着的两个位置。
可窗户只在他这边有。
他又欣赏不了蓝天白云,还不如留给董屹。
“不用。”头等舱人少,鲜少有乘客从旁边来来回回的经过,不过空姐会来回行走。
以防他宝贝被碰到,当然是要坐里面。
“还有很长时间,宝贝睡一觉。”他还没有告诉须芥子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