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央
元昊神情一滞，还要多说，但是云昭那边却突生变化，一阵金光从云昭身上爆发，一股强烈的威压跟着散播而来。
程时青心下一沉，知道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叶闻知看到这一幕更加激动，急忙对元清道：“护法大人，我们这就布下阵法，恭迎神主归来吧！”
元清冷冷看了他一眼：“只要你们记得之前承诺我的事情就好。”
叶闻知神情一滞，许久才道：“护法大人，我们之间是许下过血誓的，神主大人的神识也回应了您，等他一恢复法身，一定会助您结成神位，可媲美仙灵道的大罗金仙。”
程时青终于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个。
怪不得要弄死自己和清和，许是他算到了自己和清和会牵绊云昭，因此才要处理掉他们。
程时青看向躲在自己怀里的玄焱，语气冷淡：“元清如今是澹台山的叛徒，你不该做些什么吗？”
玄焱抬头看了程时青一眼，语气有些讪讪：“我打不过他。”
“那你不该去找玄元祖师？”程时青冷冷看着他。
玄焱摇了摇头：“程时青，你还不懂吗？这件事只能由你来结束。”
正在此时，一阵神音传来，周围有生命之物尽皆拜服，仿佛在欢迎天地共主归来。
而天道之上，却是一阵□□，仿佛在祭奠最后的荣光。
程时青强撑着神魂上的压制，没有跪倒在神音之下，他定定看着半空中面色狰狞的云昭，他的头顶浮动着一个白玉碗，死死的压制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入他的神魂，唤醒他血脉深处，另一个更加强大的东西。
程时青咬了咬牙，眼中一片暗沉。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白光从他介子戒中跳了出来，程时青一把抓住那白光，竟然就是之前清和真人给他的白玉盖。
那白玉盖疯狂的挣扎，想要朝着白玉碗的方向飞去。
程时青心下一动，下意识将神识探入了白玉盖中。
只是这一探入，他整个人却一下子愣住了。
第81章 生和灭
无数信息从白玉盖中涌了出来，冲入了他的脑海。
程时青脸色数变，最后终于，满脸铁青的看向半空中的云昭。
他面上隐有挣扎，似乎正在和什么做对抗，但是看起来杯水车薪，周围的威压一点一点的加强。
程时青低头，看向怀中的玄焱，脸色难看至极：“这就是你的打算吗？”
玄焱此时似乎也平静了下来，火焰缓缓消退，最后变成了一个穿着红衣的童子，从他怀中跳了出来，悬在他身前的半空中，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这不是我的打算，这都是天意，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一切都要看你的选择。”
玄焱此时的声音，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玩笑，反而变得异常冷酷，一点点让程时青的心思冻结。
他想着刚刚从白玉盖中传来的信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到底算是什么选择，他一个都不想选！
似乎是看出了程时青难看脸色之下的情绪，玄焱轻笑一声：“你别想着逃避，如果你不选，那老天会替你做出选择，你看看你那个好师弟，他可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刚刚还站在对面的元清刚好和叶闻知布置好了阵法，元清神情阴郁的看了一眼程时青，嗤笑：“我本就觉得你这小子奇奇怪怪，还当你有什么底牌，没想到三昧真火竟然投靠了你，只是可惜，虽然是大罗级数的灵火，如今在下届，却被压制的还不如我这个太乙巅峰，小子，让你躲过之前的死劫，这次可没这么幸运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叶闻知：“这小子和清和都是障碍，还是尽早除掉为好，你好好守着阵法！”
叶闻知目光沉沉的看了程时青一眼，恭声道：“是。”
此时清和真人，以及暂时压下伤势的元镜和元昊真人也走到了程时青身侧，神色复杂的看着元清真人。
“师兄，你我同门，何必自相残杀啊！”元镜真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元清却只是冷笑：“你可知当年我突破太乙之后，告慰老祖，老祖给了我什么话？”
元镜下意识觉得不对，但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什么话？”
元清眼中染上了一丝赤红：“老祖说，我前路已绝，让我放宽心思。”
“哈哈哈哈，前路已绝，放宽心思，我修炼几万年，如何能放下，不过轻飘飘八个字，便将我一生都否认了，我又如何能甘心！”他一边惨笑，手上已经开始酝酿仙元，看起来情绪十分不稳定。
元镜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如今也是处在这个境界，自然明白元清的心情，但是元昊却有些不屑：“即便是前路断绝，也不该和邪魔外道勾结！”
元清的双眼已经完全赤红，说话的腔调也变得狰狞诡谲：“当年的仙灵道不也是邪魔外道，只是道祖弑杀神魔，仙灵道这才成为了正道，什么正邪分辨，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师弟不必多言，我今日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没想过回头！”
说完他便冲杀了上来，元镜和元昊立刻迎了上去，清和却没有动，只是神色谨慎的看着那三人缠斗。
程时青有些好奇，忍不住道：“师父，两位师祖不会出事吧？”
清和看了程时青一眼，眼中情绪意味深长：“且不说这个，我倒是不知，你什么时候竟和三昧真火联系上了。”
他的目光在玄焱化成的红衣娃娃身上停留了一瞬。
程时青有些尴尬，小声道：“就是之前师父带我去后山面见真火前辈的时候，那时前辈潜伏到了我的识海，后来又与我定下契约，不得外传。”
听了程时青的解释，清和也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玄焱：“如今澹台山大难，前辈可有指教？”
玄焱笑了笑：“指教不敢当只是玄元老师有句话让我带给你们，澹台山的前程，如今只看天意，他不会再插手了。”
清和呼吸一滞，似乎没料到这个答案，一时间竟然有些沉郁起来。
倒是程时青察觉到，当玄焱说天意二字的时候，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了自己，看起来应该不是天意，而是自己的意思吧。
程时青又看向半空，此时云昭的面色已经越来越难看，眼看那个白玉碗已经要融入他的身体。
而三位元字辈的战斗此时也趋于白热化，元昊和元镜修为不如元清，因此此时也处于下风，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清和脸色再三变幻，最后终于还是将怀里一个东西往程时青怀中一甩，高声道：“如今宗门危难，本该我带着你逃命，只是师恩难尝，我走不了了，这是宗门传承之物，你拿着，待会儿我护着你，尽快离开澹台山。”
程时青满脸惊讶：“那小师弟怎么办？”这话几乎脱口而出。
清和却看着他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程时青心中一凉，巨大的失落顿时弥漫了他的心，是啊，师父都自身难保了，都要去慨然赴死了，哪里还管的上小师弟，自然是只能放弃了。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云昭，此时云昭似乎也有了一丝感应，竟然也看了过来，甚至还挣扎着露出一丝笑，似乎是在与他作别。
程时青的心突然一阵刺痛，这没由来的痛处，几乎让他窒息，这就是最后一面了吗？他们日后，不，应该说是生生世世都不得见了！
白玉盖中的信息很明确，只要神主复活，小师弟的神魂就会灰飞烟灭，再无复活可能，哪怕是道祖在世，也不行。
可是即便如此，他又为何心痛，他不就该这么选择，远远的离开这些危难，保得性命，然后等到修炼成为太乙金仙或者大罗金仙，再来给师父给小师弟报仇。
这本就是他的性情，也是一个理智的人该做出来的选择。
还没等程时青想明白，清和真人已经拉住了他，就要护着他跑出去。
程时青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躲开了清和真人的手。
清和真人有些惊讶的看向他：“怎么了？”
程时青愣愣的看着虚空，许久将那个白玉盖拿了起来，轻轻道：“师父，是不是等我走了，你也会死？”
清和真人眼中闪过痛处，但是却又转而一笑：“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死了又何妨。”
“那你不想再见秋离吗？”
清和真人一愣，继而低下了头：“见不见的也没什么了，她一直恨我，若我死了，她或许会更开心。”
程时青闭上了眼，许久终于道：“师父，她不会开心的，她只会更痛苦。”
“你怎么会……”清和真人下意识要问，但是程时青却已经转过身，毅然决然的朝着云昭飞去。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上辈子见过了啊。
你死了，她连你的遗物也不要，可是她整个人也没有了心气，最后她为了我死，或许是为了让我记住她，但是更多的，也是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你恨着的人死了，你爱着的人不爱你，这多痛苦，这多悲哀。
程时青没有承受过这种痛，但是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就算小师弟上辈子杀死了自己，自己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会那样轻易的原谅他，会不对他出手，会不报复他，或许自己有无数的理由，无数的借口，无数的不得已。
但是其实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这无数之下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不想看着他死去，不想他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他，不能死！
程时青一边朝着云昭的方向飞，一边将自己体内的灵气疯狂的注入那个白玉盖，到最后，就不是自己带着白玉盖飞过去，而是白玉盖带着自己往云昭的身边冲。
清和真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想要追上去，没想到来路却被玄焱挡住了。
“不要去。”玄焱神色深沉的看着他。
清和真人一愣：“为何？”
玄焱回过头看向程时青：“因为这是他的选择，谁也没有办法。”他语气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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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程时青冲了过来，叶闻知也是一惊，以他对程时青的了解，这种近乎于送死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但是无论如何，现在程时青都做了，叶闻知只能上去拦他。
但是程时青却看也不看他，拼着受了他一掌，用仙器护体，借着掌力，冲进了阵法之中。
叶闻知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这么狠，站在阵法之外，气的手抖。
远处的元清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头一跳，急忙道：“快进去将他抓住！”
叶闻知皱眉，现在进去，只怕会被里面的融合所伤，若是可以，他是不想进去的，但是现在元清都这么说了，估计有问题，如此，也就顾忌不得了。
但是还没等他出手，清和突然冲了过来，拦下了叶闻知，并且冲着玄焱高喊：“前辈，请助师父和师叔一臂之力，日后澹台山必有厚报！”
玄焱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怕是看不了戏了，只能点了点头，一转身，冲到了元字辈几人的战场之中，帮助元镜和元昊挡下了一部分元清的攻击。
元清此时简直心急如焚，怪不得他算出清和师徒是自己的道途之敌，没想到竟然应到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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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时青进入阵法，已经只剩半条命了，他勉强服下一枚丹药，这才止住了伤势，还想再恢复一下灵气，但是白玉盖却仿佛等不及了一般，有些躁动。
程时青只能咬牙忍下伤势，跟着白玉盖一起朝着最中心的云昭飞去。
这阵法是为了防止里面的神力外泄，外面人进来，倒是没有太多妨碍，他很快就跟着白玉盖走到云昭身前。
此时的他看起来很平静，除了紧皱的眉，之外，就仿佛一个雕像，看起来无欲无求，雪白的脸，在白玉碗莹莹白光的映衬下显得更白。
程时青下意识的伸手，抚了抚他的侧脸。
脸有些凉，也有些不像真人，更像是玉一样。
程时青知道，那白玉碗对云昭的侵蚀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收回手，看向另一手上捏着的白玉盖，此时这个白玉盖几乎是有些横冲直撞，恨不得立刻上去和白玉碗合成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