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瓒愣了下,抬眼看着他。

“你没直接拒绝?”余沉皱起眉。

陈瓒顿了顿,“……还没想好怎么说。”

其实换平时,这种事他张口就能拒绝,根本不用想什么理由。

只是刚才注意力全在余沉身上,等回过神,赵姐已经把电话挂了。

“你不会还想去吧?”余沉盯着他。

“……没有。”

余沉继续问:“电话里都怎么说的?”

“说可以加钱。”陈瓒下意识应道。

“你缺钱?”余沉问。

“……不缺。”

余沉语气松了点,叹着道:“或者……你还可以说你最近累了,不想去。”

陈瓒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又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赵姐说不用整天在那里,等忙的时候过去搭把手就行。”

余沉:“……”

他眉头拧紧,脸色明显黑了几分。

陈瓒才反应过来,发觉自己这话听着简直像在找茬。

他愣了愣,想要赶紧说点什么,但余沉忽然轻吸了口气,语气平静地开口:

“那你也可以说,你男朋友不让你去。”

陈瓒猛地一僵,看着他,呼吸瞬间断了。

余沉却像只是随口一句,顿了顿便移开视线:“刚才不是问我吃没吃饭?”

“还没吃。”

“我记得,你昨晚不是说自己做饭好吃?”他往厨房方向轻抬了抬下巴,“东西都在那儿,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余帅帅:(平静中)

陈小瓒:(呼吸停顿中)

噼啪噼啪噼里啪啦(南瓜饼手动放烟花中)

第81章 试试

男朋友。

陈瓒已经懵了,轰的一声,大脑只剩下这三个字,在里面来回绕着打圈。

他定在原地,也不眨眼,目光黏在余沉身上,愣愣地跟着他走,半天挪不开一下。

余沉倒显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先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才侧过头。

陈瓒还在呆呆地盯着他。

看着实在有点傻。

余沉放下杯子,喉结没忍住哽了下:“我家冰箱没什么东西了。”

他瞥了陈瓒一眼,又错开目光,盯着桌上那只碗,继续说:“所以,你也顺手做碗面吧。”

陈瓒像是被这一句从梦里拽出来,猛地吸了口气。他迟疑着,小心走到余沉面前,声音发紧:“余沉,你刚才……说什么?”

余沉皱着眉,轻叹了声。

“我说,”他抬眼看向陈瓒,表情没有起伏地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我还没吃饭,饿了。”

陈瓒心跳得发乱,低声问:“……男朋友?”

余沉没接他的话,只淡淡丢了句:“我想吃面。”

“……”

陈瓒张了张嘴,一肚子话堵在喉咙里,但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嗯。”

他转身往厨房走,鞋尖险些磕在椅子腿上。

余沉看在眼里,垂下目光,无声地再次叹了口气。

又抿了抿唇。

出息。

沉默几秒,身后响起了洗手池哗哗的流水声。

“……手擀面。”余沉回头望过去,声调平平地问,“会做吗?”

陈瓒没转头:“嗯。”

心跳还在砰砰乱撞,他缓了缓神,余光扫向身侧。

面粉袋已经被拎了出来,擀面杖、案板也一并摆好,样样都备得齐全。而且……视线再偏了一点,旁边还搁着袋已经拆开的挂面。

显而易见,刚刚自己吃的那碗面,原材料就来源于这里。

陈瓒愣了一下。

他愣,当然不是因为余沉拆了挂面,反倒让自己给他做手擀面。

而是因为这架势,分明是提前就备好了一切。

脑海里立刻就蹦出余沉眼睛下面的那对黑眼圈。

虽然没什么依据,陈瓒却莫名地有种直觉����这人大概是一整晚都没睡觉。

他又想起余沉身上淡淡的烟味,接着忍不住想象出那副画面。

抽烟,发呆,等到天亮。

然后因为自己昨晚醉得乱七八糟的胡话,煮了碗面,又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为什么?

陈瓒猜不出来,他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是余沉刚才那句轻飘飘砸过来的:

“你也可以说,你男朋友不让你去。”

话在不停打转,模模糊糊,沾着让他不敢当真的苗头。

男朋友。

男朋友?

心率好快。突突的,根本压不住。

是自己还没醒酒?现在还在做梦?

陈瓒眼神放空,思绪完全乱得没个章法。

忽然,他莫名其妙地想,如果现在让他去高考体检测心率,凭现在这阵仗……绝对会被医生拦住多看两眼。

“陈小瓒。”旁边突然有人喊他。

陈瓒吓了一跳,迅速回神,扭头就撞进余沉无奈的眼神里。

“锅里的水快烧干了,”余沉抬手指了指灶台,“可以下面了。”

“……哦。”陈瓒慌忙把火拧小。

“煎个蛋吧。”余沉靠着墙,目光落定在陈瓒手腕那颗小黑痣上,慢慢地继续说,“要两个。”

“……好。”

“会弄酱么?鸡蛋酱?”他又问。

“不会。”陈瓒照实回答,但顿了顿,“我找个教程学一下。”

余沉盯着他看了两秒,淡淡收话,“算了,下次再说吧,我家里也没备酱料。”

下次。

陈瓒心口悄悄一紧。

“或者……不煎蛋了,我看那儿有香肠,炒鸡蛋香肠拌面,行吗?”陈瓒看向他,“我之前试过,还可以,要试试吗?”

“嗯。”余沉应声点头,目光在他脸上稍稍停顿。

两人对视,就一秒。

“你弄吧。”余沉脸色绷着,转身走开了。

屋里静下来,只剩热油滋滋作响,越来越浓的香气渐渐漫开。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搁上桌,碗沿的纹路和先前那只长得很像,两只碗挨着,在桌面上两两相对。

就是里面的东西不太一样。

新放上来那碗,卧着金黄炒蛋,火腿煎得油润发亮,底下铺的面条一眼就能看出,是正经现揉现擀的手擀面,根根筋道扎实。

余沉看向那碗面,拿起筷子,挑了一口放进嘴里。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陈瓒坐在对面看他,忍不住问:“怎么样?”

“……没想到,”余沉放下筷子,喝了口水,“你还会揉手擀面。”

这时候的自己,做饭是这个味道。

他早就忘了。

“确实比我做的好吃。”余沉笑了笑。

陈瓒怔在椅子上,再次想起昨天自己说过的胡话,喉咙哽了一下。

他咬咬牙,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向余沉,突然愣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