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他只是向后靠着,双手却轻轻圈着严澈的腰,目光深长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想怎样出气都可以。
严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猝不及防地低下头咬了他,很用力。
君晏半仰起头,那疼痛让人清醒,也让君晏更加确定自己喜欢他。
太喜欢了,哪怕他送上匕首,自己也能欣然地撞上去。
严澈贪婪地汲取,君晏只想把一切都给他。
那尾小锦鲤得了乐趣,在莲池里不停地翻转游弋,所到之处煽风点火,整片莲池都要沸腾起来。
君晏的胳膊越收越紧,小锦鲤觉得难受了便又要离开,君晏追着上去将他绕回来,一点一点细细地哄着,当游迢赶着马车转过街角,严澈站不住了,君晏便扣住他,将他放在了身边。
那种很舒服,但又因为不受掌控而害怕的情绪再度上涌,严澈胡乱地拽着,因为气不够了所以着急地捶着君晏的后背。
好不容易分别开,严澈大口呼吸着,君晏沿着他的唇角,吻上他的脸颊,终于触碰上他的眼睛。
严澈的眼睫不知不觉变得湿润,可他一点都不想闪躲,因为对方很温柔。
游迢的声音传来:“殿下,我们到巷口了。”
严府所在的巷子并不狭窄,可以供三驾的马车通行,名叫玉屏巷,巷子里只有严府这一户。
车帘被撩开,清冷的月光照进来,照亮了严澈迷离的眼睛,提醒着君晏……这一盏梦,饮到头了。
君晏的手指抹过严澈的唇,擦去了多余的水渍。
严府的门被打开,严赋带着家丁出来,看见歪着脑袋的严澈被太子殿下扶着,严赋顾不上行礼,赶紧上前将小弟接过来。
“有劳太子殿下送舍弟回府。”
“严大人客气了。”君晏微微一笑,缓慢地走下来。
怀里失去了那个人的重量和温度,君晏莫名空虚了起来。
“大哥!大哥!大哥!是你吗?”严赋靠着严赋,笑得很开心。
“是我。澈儿,你怎么喝得这么醉?”严赋蹙着眉头,用指尖在严澈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君晏缓声道:“他饮了五杯临江阙。这种酒后劲太大,正好碰上了齐王和太师的孙儿同在仙阙楼,齐王他们敬酒,令弟不好拒绝。”
严赋一听就明白了,小弟恐怕是被齐王的人给灌了。
“殿下,你的……”严赋发现君晏的下唇泛红,好似渗出血来。
“嗯?”
疼痛和略微发烫的感觉从下唇蔓延开来,但君晏的神情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严赋转而问道:“殿下要不要入府喝一盏茶?”
“不用了,我的师兄还在巷口等我,这便告辞了。”
君晏转过身,严赋将小弟交给了出来的家丁,亲自送君晏出了巷子,看着他上了马车。
目送君晏的车驾离去,严赋这才微微呼出一口气来。
作者有话说:
严澈:你们都记好了,第一次亲亲是我主动的!
君晏:精神上是我主动的。
第59章 血浓于水
行入车帘之前, 君晏抿了抿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味道,被严澈咬破的地方泛起疼意。
但这也是在提醒他, 在那方寸之地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静阑已然坐到了一侧, 将马车里的主位让还给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君晏的唇。
轻舟和许沐自然也注意到了, 但许沐早就学会了什么时候要当做没看见, 而轻舟正要开口, 却被静阑抢先一步。
“过几天, 师兄送你几本话本子。师弟,你也长大了,遇事要讲究个法子,硬来的话会招人嫌的哦。”
君晏只是闭上眼睛, 淡声道:“师兄,也许明天你就见不到松梦了。”
“算你狠咯。”
而此时,齐王也坐在返回府邸的马车里。
他面容阴郁, 在马车里侍奉他的仆从们都低着头, 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一切不仅仅是因为他没能如愿以偿带走严澈, 更是因为他想要从仙阙楼取走那幅骏马图, 酒楼掌柜竟然说也被钦天监的静阑要去送与国师。
这还是头一回,他想要的全都落了空。
严澈才无所谓自己在君晏那里点了什么火,也不知道齐王曾经想要亲自照顾他回家, 他喝醉之后很老实, 圈着大哥的腰,埋着脑袋不出来。
“澈儿, 澈儿?”严赋轻轻摸了摸小弟的脑袋, 又拽了拽他的耳朵, “喝点醒酒汤,不然明天头疼了,你可别抱着脑袋哭。”
“嗯……”严澈抱着大哥的腰,脑袋又蹭了蹭,他就想好好呆着,不想喝什么汤。
还是严赋哄了许久,他才探出脑袋把醒酒汤喝了,然后就是婴儿般的睡眠。
严赋和严凝又是给他脱鞋宽衣,又是帮他擦脸擦脖子,这才关了房门出去。
“想不到小弟的酒量这么浅?这都快不省人事了吧?”严凝叹了口气。
“也不算浅了,临江阙的后劲在整个都城都有名。”严赋垂下眼,微蹙着眉,叹了口气。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要不是小惟和觅儿两个坏家伙摘了狗尾巴草来逗他,他连午饭都不用。
“嘻嘻,哈哈哈,小舅舅是猪!睡了这么久!”
“你们俩小猪崽还敢嘲笑我?真是乌鸦站在猪背上,只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严澈气得一把将俩小屁孩拽过来,用被子讲他们捂住,坏笑着不放他们出来。
听见动静,严凝才过来说:“你小子出息了,喝醉了酒还是太子殿下亲自服侍你回来的!”
“谁?君晏?我喝醉了?”
严澈一直以为断片是那种先婚后爱的狗血剧里才会发生的情节,没想到实打实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捶了好几下脑袋,都没记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那一只又一只抓不住的彩蝶。
不过……其实也无所谓了。
反正自己下回不会再喝那么多酒了……顶多喝点果酒、水酒,就算被贺骋他们嘲笑,他也不贪杯了。
“大哥呢?去宫里值守了吗?”
“大哥得了陛下的口谕,今天去看看父亲训练禁军的情况。”
“哦。”严澈点了点头,他还以为喝断片了会头疼呢,没想到……睡得挺好,神清气爽。
“小舅舅,你再不放我们出来,我们就憋死了!”
“那你们俩说清楚,到底谁是猪?”
“小舅舅是猪,我们也是猪,行了吧?”
而此时,姚公公派去南峻关那边的人回来了,密报也被送到了御书房。
姚公公将它呈递到了承德帝的面前,承德帝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但放下茶杯时那一阵轻微的颤动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姚公公取了小刀,轻轻撬起密匣上的蜡封。
端坐的承德帝蹙着眉,破天荒地失去了耐性,“还是朕来。你这般磨磨蹭蹭不知道何时才能打开。”
姚公公只能在一旁看着承德帝一刀将蜡封去除,露出了锁眼,姚公公又从脖子上拽出细绳,上面挂着一把钥匙。他恭敬地将钥匙递给了承德帝。
打开匣子的那一瞬,承德帝深吸了一口气。
里面只有一封简短的不具署名的信:确定画中人为严毓,信无疑也。
看完了这封信,承德帝将它移向烛台,看着它燃烧殆尽。
“陛下?”姚公公有些紧张,毕竟皇帝对严赋的身世有着太大的期待。
良久,承德帝才开口道:“不要再派人去找阿喻了,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反而害了她和疏辞的性命。只需让人护着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危险就出手相互。”
听到这番话,姚公公也确定了答案。陛下有了前车之鉴,在拔除丞相与太师党羽之前,是不会让人知晓曾经的喻夫人还活着。
过了申时,严赋从右禁军大营赶了回来,向承德帝复命。
这段时间,严镇一直在统计禁军里的年龄、出身还有擅长骑射等人,有意要训练出一支骑兵。
但大衡地处中原,平川居多,普通百姓亦没有马匹,擅长骑射者恐怕还凑不出三千人。
承德帝一边听,一边看着眼前的严赋,待到他说完,就侧身对姚公公道:“疏辞辛苦了,让御膳房送些汤水茶点来,朕与疏辞好好聊一聊。”
“是。”
姚公公离去了,承德帝就招了招手,“过来,同朕说说,你舅父还有什么难处。你们甥舅二人还有什么想法?”
严赋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陛下与他说话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比对其他人要柔和许多。
过了半个时辰,姚公公就带着御膳房的汤点来了。
奏疏之类的被姚公公收拾到了一边,甜汤竟然是桂花藕粉羹,而点心则是茯苓夹饼、芸豆卷还有薏米红豆糕。
严赋毕竟在承德帝的身边有一段时间了,对于陛下的口味和习惯也算清楚。
承德帝平日里用的汤是百合莲子或者银耳雪梨,都是润肺祛燥的,至于点心一般也是龙井酥之类,而今日御膳房奉上的却更像民间小吃。
更凑巧的是……它们都是严赋从小爱吃的。
“严大人,坐下陪着陛下歇息一会儿吧。”姚公公笑着开口道。
这里可是御膳房,更是批改奏折的御案,严赋不敢造次,只是站在一旁道:“微臣就站在这……”
“你站在这儿,跟堵墙似得,朕哪里还吃得下。坐吧,你从城外回来想必也累了,莫要辜负了朕的一番心意。”
严赋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微臣谢陛下体恤。”
“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这语气,根本不像高高在上的君王,更像是严赋的某个长辈,实在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严赋舀了一勺藕粉羹,浓稠正好,而且也不是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