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88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严澈执毫悬腕,先以淡墨勾勒轮廓,手腕稳健灵动,谢鞅他们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因为严澈是真的会画画。

线条流畅中透着遒劲,寥寥数笔便勾勒出骏马奔腾之势。

接着浓淡变化晕染,点鬃描尾,铺陈肌理,严澈落笔不疾不徐,腕底生风,运笔如有神,很快九匹骏马姿态各异,浮尘飞踏而来。

谢鞅是他们之中对书画最有见地的,直接说了声:“妙啊。”

郭恕歪了歪脑袋,“妙在哪里?不是说要描绘鼓声吗?鼓在哪儿啊?”

贺骋与韩念一左一右在郭恕的后脑勺上按了一下。

“万马奔腾,不就是我们刚才听见的鼓声?”

严澈停了笔,待到墨干,堂倌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画拿起,展向对面。

齐王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那竟然是一幅骏马图,而且如同奔雷般的态势跃然纸上。

陈骁看见这幅图的瞬间,就意识到他们输了。

鼓音鼓音,他们这边的画徒有鼓,却没有音。

而严澈这幅骏马飞驰,错落铿锵,踏碎长风,与鼓音不谋而合。

齐王身边的人不再说话了。

陈骁只能寄希望于仙阙楼够聪明,齐王的身份比安定侯更加贵重,希望他们能算齐王这边赢了。

谁知道仙阙楼聪明得很,知道找地位更高的人来评判,掌柜竟然亲自将两幅画都送去了南侧的雅间。

“还请紫宸宫的上师品评。”

静阑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来,“这算啥?祸水东引?”

就连楼下的宾客都好奇南面雅间里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我看见了,其中一人穿着道袍,应当是紫宸宫的人。”

“就算不是国师,估计也是国师的弟子。”

君晏接过两幅画,自然是细赏起了严澈的那幅画,浓淡层叠,意境雄浑优雅,运笔风格还真是与之前的那幅差不多。

静阑也凑过来看,笑道:“这小子心境豁朗,怕是看不明白我家小师弟的百转千回。”

君晏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只是将两幅画交还给掌柜。

“以骏马奔驰喻鼓声如雷,甚妙。”

说白了就是掌柜也觉得是严澈赢了,但为了不得罪齐王,还是得让太子开这个口。

就在掌柜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静阑开口了:“掌柜,能够帮我们问问作画的郎君,此图能不能送给我们?家师颇为喜爱骏马图。”

掌柜一听,既是国师钟爱,自然要去问一问。

静阑朝着君晏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师兄看出来你喜欢,师兄找个借口替你留下来,师兄对你好吧?

如此一来,那壶临江阙就归贺骋所在的雅间了。

几个少年只是听过这酒的大名,未曾尝过。

当掌柜亲自将酒壶奉上,顺带问了严澈能不能将那幅画转赠,严澈看向南面的雅间,只可惜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坐姿潇洒的静阑以及君晏端起茶杯的手。

“可以啊,有人喜欢说明他有品位!”

严澈心想,其实自己的国画水平就那样,小时候奶奶的书画室里就有一幅仿徐大师的《奔马图》,自己闲着没事儿就临摹,临摹的多了也就熟练了。

谢谢奶奶自小为他陶冶的情操,谢谢徐大师的画作,以自己的水平展现不出他万分之一的神韵。

他们赢虽然赢了,可也不能太不懂事。

贺骋端着那壶酒,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他们一起去了南面的雅间。

静阑见他们来了,笑着抬了抬手,“唷,算你们有良心,还知道过来同我们喝一杯。”

贺骋先是给君晏倒上,然后露出没好气地表情给静阑也倒上,“你就是个蹭酒的!”

“我确实是来蹭酒的,但后来上给你们的牛筋、大虾还有羊肉,可都是我点的。”

“那就多谢正九品的夜大人了。”贺骋故意敷衍地与他敬了一杯。

接着大家都朝着君晏的方向举杯,君晏淡笑了一下,对贺骋道:“你啊,有了伙伴,就忘记紫宸宫里那位老道了?他可成天念叨着你呢。”

贺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好,过两天我就去看辅元真人。”

据说贺骋年少时父兄皆战死,不久之后祖父有抑郁而终,承德帝将他接入宫中亲自教养,无微不至,但他还是抑郁寡欢。

后来国师辅元真人入宫,见到了贺骋,觉得有缘就将他带去了紫宸宫,带着他追求道法自然,感受天地万物,过了几个月,贺骋还真的开朗了许多。

严澈还想着辅元真人一定很会开解人,谁知道贺骋凑到他耳边说:“紫宸宫特别特别特别无聊,那后山每天刚过寅时就有鸟儿叽叽喳喳,吵得人根本睡不了觉!除了温泉不错,据说舒经活血有益身体,其他都不行,饭菜也差劲!”

“哦。”严澈点了点头,心想自己又不修道,应该没机会去。

谁知道贺骋下一句就是:“所以你得陪我去。”

严澈:……

君晏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严澈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两杯临江阙,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连耳朵尖都成了粉色,让人……很想咬他。

闲聊了几句,贺骋忽然来一句:“夜大人,你说……我过来跟你们喝了酒,是不是还得过去敬齐王啊。”

静阑好笑地问:“那你想过去吗?”

除了谢鞅,几个少年同时摇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肯定不想过去啊。陈骁那个臭脸,看了倒胃口好吧!”

“那就不去。”静阑无所谓地枕着脑袋。

谢鞅想了想,“毕竟阿澈压了对方两次风头了,一点表示都没有也不大好。不如我们就在雅间门前,隔空向齐王殿下敬一杯酒吧?”

静阑点了点头,“这样也行。”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君晏开口道:“严小郎君。”

严澈回过头来看他,心里想的却是“叫我做甚”。

“少喝一点。临江阙的后劲很大。”

“哦。”

严澈点了点头,便跟着贺骋他们回去了。

然后按照之前商量的,贺骋带头斟酒,几人站在贺骋身后,一齐朝着齐王的方向举杯。

齐王见状,自然也命身边的人为他斟酒。

陈骁不是很乐意地说:“敬个酒都没到齐王殿下跟前来,丝毫诚意没有。”

齐王瞥了他一眼,心想自己这位表弟还是如此气量狭窄,没好气地说:“就你这脸色,安定侯还得亲自过来贴着你?”

陈骁不说话了,他知道他的齐王表哥的心已经向着那头了。

周围人也倒上了酒,追随齐王,朝向对面。

双方隔空敬酒,礼数也算是周全了。

又是一口酒饮下,加上沉鱼姑娘敬的那杯,这已经是严澈饮下的第三杯了。

他也不清楚这副身体的酒量如何,但有了方才君晏的提醒,他决定不再碰第四杯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堂倌竟然又端着一壶临江阙上来了,还笑呵呵地说这是齐王请他们的。

严澈:明明有肉、有点心还有汤可以请,为啥非要请他们喝酒?

只是得了这壶酒,他们就又得满杯,朝着齐王的方向表达谢意。

严澈本想着谨慎一点,倒个半杯意思一下就行了,谁知道堂倌是个实心眼的,又或者这是齐王赠酒他也不敢耍花样,于是给他们倒酒的时候,各个都是满杯。

我谢谢您嘞!

严澈想着一会儿干杯的时候,正好把酒倒进袖子里。

可是转念一想,那么多人对这临江阙趋之若鹜,就这么倒了实在暴殄天物,一个犹豫错失了把酒倒了的机会,严澈又把这杯酒给饮下去了。

算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严澈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但是韩念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阿澈,这是我位置!你那边去!”

是吗?那是你的位置?

严澈的耳边是其他人聊天的声音。

“总算尝过了这临江阙的味道了。”

“嗯,虽然不懂酒,但是回味很甘醇,和我在家里喝过的不一样!”

“关键是喝完之后喉咙很舒服,肚子里也没有辛辣的感觉!”

这些声音传来,就像是隔着一堵墙。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那位文渊阁大学士之子竟然又起身,拎着酒壶拿着酒杯,高声道:“严兄今日让在下刮目相看,想不到严兄诗画双全,在下敬你一杯!”

啥?刮目相看了也要喝酒?

严澈起身,朝着对方作揖行礼,“多谢兄台厚爱,在下不胜酒力,实在……”

“唉,一杯而已,莫要推脱!”

对方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不晓得还以为他跟严澈很熟呢。

谢鞅作为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起身道:“阿澈年纪小,没怎么饮过酒。方才已经饮了四杯了,这一杯我替他吧,也请兄台莫要嫌弃。”

谁知道对方不乐意了,“我可是满满的诚意,但严澈却要人替?我看他坐在那里好得很啊。”

严澈最烦这种酒桌文化,贺骋不过给了齐王一点脸面,对方就蹬鼻子上脸了?

“我来吧。酒逢知己千杯少,但强扭的瓜不甜,相信兄台也明白。”

说完,严澈就给自己倒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对方本来还有些上头,但看了严澈的表情似乎也清醒了一些,忽然想起对方的父亲已经是禁卫军右都统,不再是四品边将了,顿然觉得自己冲动了。

见他讪讪地坐下,陈骁有些不乐意了,心想三品都统而已,在他这个太师的嫡孙还有齐王面前摆什么谱?

齐王抬手想要阻止,陈骁已然走上前去,朗声道:“严澈兄,你在马球场上的表现实在让在下佩服,不知酒量如何?你我赛场恩仇尽泯于此杯中如何?”

贺骋他们哪里看不出陈骁就是想借机灌严澈的酒,以他们的性子可憋不住这口气。

管你是不是太师的嫡孙,惹火了把你亲爹庶叔干得事情抖出来整栋楼一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