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两人坐着休息闲聊的时候,胡管事端着酸梅汤和点心来了。
严澈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酸梅汤?还是真的酸梅煮的,不是酸梅粉兑的,竟然是冰镇的!”
贺骋歪了歪脑袋,“什么酸梅粉?你爱喝这些?”
“嗯,冰镇的,真解渴,五脏六腑都被打开了。”
“好吧,这小子喜欢,胡管事你做得好。”
严澈看着食盒里晶莹剔透的点心,好奇地抓了一块送进嘴里,微凉有弹性,就像果冻一样,还有淡淡的药草清香。
“这是什么?也好吃啊。”
胡管事笑着回答:“石斛凉糕。石斛益胃生津,还能明目强腰。”
听到“强腰”二字,贺骋立刻笑开了花,“小阿澈,你才多大啊,就要补腰了?”
“侯爷身体强健不需要补,给草民补就好了!”
天气越来越热,严澈就喜欢这石斛凉糕的口感。
胡管事笑着说:“这些都是今晨太子殿下离去之时嘱咐老奴备下的。”
“啊?太子哥哥叫你准备的?他明知道我喜欢吃的是牛乳水晶盏,却让你带来石斛凉糕……他这是不疼我了,改疼阿澈了吗?本侯生气了!”
严澈心念微动,这是坏道士让胡管事准备的?
他们曾经一路同行,严澈跟着梁椿赶车的时候一边啃饼子一边说过“要是有口冰镇酸梅汤就好了”,没想到他竟然记得。
石斛凉糕又是为什么呢?
太子……总不至于知道他曾经一口气吃八个点心被撑到的事迹吧。
不不不,坏道士才没那么好心,他不调侃自己就不错了。
碰巧而已。
严澈的马球打得是越来越上道,而那边楚先生的故事也说得满城皆知。
故事说了四、五日之后,楚先生也更新了林冲的结局。
当他讲到林冲不远千里奔赴清川,成为了贺敞将军麾下先锋将军的时候,喝彩声连连。
楚洛是懂爽文套路的,什么贺将军麾下四大家将挑战林冲,纷纷战败。林冲带着一千精锐夜袭敌营,将敌将斩杀于睡梦之中,屡立军功。
这一场接着一场地讲,严澈都担心楚洛的嗓子受不了,给他备上了胖大海、罗汉果还有金银花什么的。
楚洛说书时候都换上了大茶缸,随着说书的爆红,连这个茶缸逐渐都风靡都城,成为都城说书人的时尚单品。
楚洛隐隐有带货达人的趋势啊。
随着楚洛的打赏水涨船高,严澈的分红也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三、四两银子到后来的十几两,严澈对梁椿说:“你家郎君我也是能自己赚零花钱的人了。”
楚洛那里起码积攒了上百两银子,他曾经来信直言,说自己习惯了粗茶淡饭的生活,用不上这么多银子。
严澈拉上梁椿帮自己回信。
“郎君不能自己回吗?属下的字不怎么好看。”
严澈只能心想,你的字能比我的更难看?
“你帮我回嘛,字太多了手腕累。就让他把钱留着,收几个孩子当徒弟,可以走街串巷打快板儿。”
这年代没有网络,没有平台,以后这些人就是流动的广播站,而且他们隐于市井之间,方便行事。
替严澈回完了信,梁椿发现桌脚下有个纸团,捡起来一看,点评道:“郎君这字儿写得风吹即散啊,合在一起便是群魔乱舞。”
“滚滚滚,这是郎君我开创的新字体,你不懂欣赏就算了!”
而游迢亦化身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带着自己的亲友团们为都城热搜添砖加瓦。
“高俅之子强占林冲的发妻?诶诶,你们听着像不像陈太师之子霸占禁卫军左都统郭凛的弟媳?”
“大家想啊,那女子嫁给郭统领的弟弟,就是正妻,能当家做主的。可是给陈太师的儿子陈晋当小妾……那算个啥?”
“若真是贪慕太师府的虚荣,半年之后又为何要自缢呢?就是被逼的嘛!”
“对对对,郭统领不过直言陈太师家风不正,就有朝臣天天参郭统领这不是、那不对的……”
“太师还自称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呢!这副做派就跟那高俅一样!”
江湖郎中游迢靠在屋檐下,一边嗑瓜子一边点头,百姓们还是能理解事情重点的。
“还有啊,这个林冲带刀冲入白虎堂,被高俅冤枉成擅闯军机重地意图行刺……大家伙的听听,都听听,当年护城军参将肖淳也是不愿意献刀,忽然某一天就没出席操练,然后一路被贬,去了南壑关。”
“可是这肖将军啊,是个特别有分寸的人,以前没缺席操练,怎的得罪太师之后就闹缺席了呢?”
“人家在南壑关也是屡立战功,可偏偏这次回都城的守将里就是没有他!”
“天啊,陈太师还真能凭一己喜恶影响朝廷官员任免?”
“怎么就不能了?陈太师门生那么多,一人一本奏折,再硬的脊梁也能给你压折了!”
“而且我听说自从肖淳被贬之后,那个请他吃茶的同僚就一路高升,你品,你细品!”
“啧啧啧……肯定是从前喝的茶有问题!”
在君晏授意之下,游迢带人暗中挑拨,配合楚洛含沙射影的故事,整个堵城好比那热搜榜,陈太师就是霸榜热词,独一份。
几日之后,君晏的马车路过最热闹的街坊,还特地抬手示意停车,明面上是让轻舟下车去买炒核桃仁,他本人却噙着笑,侧耳倾听几位大叔、大娘们围坐怒戳陈太师父子的脊梁骨。
君晏放下侧窗的布帘,淡声道:“甚好。”
作者有话说:
所以静阑&松梦是一对史密斯夫夫,静阑一掷千金只是找人聊天打探消息,他每晚都是要回去陪着自己的心上人的。
第34章 严家枪法
近日, 和风楼附近多了好些地痞无赖,又是给其他客人找茬儿,又是喝茶不给钱, 楚洛一开口, 这些混子就各种谩骂,喝倒彩。
有客人看不惯了, 群情激愤地怒斥。
谁知道这帮人又是砸桌子, 又是用瓷片威胁客人, 直接清空了茶楼。
茶楼掌柜差人报官, 但就是没人来管。
实在不行了,掌柜亲自去官衙请人,吃了闭门羹不说,还差点挨了一顿打。
掌柜觉得这是其他茶楼眼红他赚钱, 但楚洛心知肚明,他这是戳中了陈太师的肺管子了。
闹来闹去的,掌柜怕客人在茶楼被这帮地痞打伤, 自己也要吃官司, 只能先关门休整。
当日, 君晏在紫宸宫里整理辅元真人和清虚观主的论道所得, 没想到游迢回来了。
“主人,和风茶楼被地痞无赖们逼得关门了。衙门接到了报案,无动于衷, 甚至都没有派人去查看。”
君晏放下笔, 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手段,应该是陈太师那位经商的庶子陈桦的手笔。毕竟一个穷书生的故事竟然让满城都在讨论, 抢了如莺姑娘的风头, 还让全城人拿他们太师一家来消遣, 他哪里坐得住。这手段简单又直接。”
游迢“啧啧”两声,又道:“属下好不容易才带着亲朋好友们替陈太师父子宣扬了一番,舌头都说到打结了,这就偃旗息鼓了?”
“怎么会呢。你带人去禁军左都统郭凛的府邸周围说说这事儿,郭统领还记得强抢弟媳之恨,还有朝堂上的多番针对。忍了这许久,也到了郭凛去给陈太师找不痛快的时候了。”
游迢露出一抹坏笑,“得嘞。”
君晏想了想,又问:“和风楼关门,楚先生那边的损失不小吧?”
“昨个儿,属下瞅着楚先生收到的打赏有七、八十贯钱,按一贯是一两银子来算,那损失了七、八十两,算是不少了。当然和如莺姑娘的日进斗金是比不了的。”
君晏半仰起头,“三成的话就是二十四两左右,可以买挺多的点心和糖画。”
游迢不明白君晏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个,只是讪笑了笑,“那主人,下一步还需要属下做点什么?”
“找人劫了彩莺班的钱箱。”
“啊?这不大好吧?”游迢摸了摸下巴,“属下的亲朋好友都是正经人,陪老百姓们聊天打牙祭还挺乐意的,但劫财……”
“又没叫你们留着花。过两天御史台的孟大人要跟大理寺少卿吃酒,连银子带箱子都送给他们好了。”
游迢侧过脸去想了想,“这孟大人和大理寺少卿好像和丞相关系挺好。”
“我这位舅父,不是正跟陈太师争南川兵权吗?舅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君晏心想小坏蛋没钱挣,说不定气得骂了太师祖宗十八代。
总得给他出出气。
“得嘞,属下这就去办,保证办的漂漂亮亮,让陈太师的名声再响亮一些。”
确实如同君晏所料,严澈知道和风楼关门之后,气得在床上左右打滚,他的钱啊,他的零花钱没得赚了。
不过只要楚洛没事,这个已经养好的公众号就还能复出,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概是为了安抚严澈,怕他不好好练马球,贺骋还特地来淮园这边跟严澈通气。
“你别担心,明天和风楼就能重新开门。到时候来支持的人肯定更多,楚先生收到的打赏也会更多,不会缺你的钱花。”
“你要亲自出马镇压那帮地痞?”严澈问。
贺骋叉着腰,特别傲娇地说:“他们还不配本侯出马。”
“哦。”严澈兴致缺缺地走开了,“还想看你这都城一霸大显神威呢!”
贺骋:“……”
不过贺骋还真不打没有把握的包票。
第二日,禁卫军左都统郭凛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和风楼前。
那群地痞流氓有的直接就在和风楼的屋檐下睡觉,还有的在抠脚聊天,甚至有人过来想问一句和风楼什么时候重新开门,他们就冲人吐口水,把人吓走。
郭凛出现的时候,那群地痞骤然醒过神来,立刻四散逃窜。
“全都给我绑了!送都城府尹,看府尹大人到底管还是不管!”
他身后那队士兵的动作奇快,没两下那群地痞就一个二个被麻绳捆成了串串,当着街上百姓的面,全部都被送去了府衙,沿途的百姓们纷纷叫好。
和风楼的掌柜听到了动静,麻利地开门了,将郭统领迎了进去。
郭凛没有什么架子,他进去之后还让掌柜的将其他客人也放进来,楚先生在这一天又开始说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