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250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严澈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大门才刚打开,他便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

君晏正坐在院中看书,听见严澈的脚步便回过头来。

日头已然退到天边,再过不久便是夕阳,君晏的眉眼显得柔和又深情,严澈冲了过去,也不管身后有没有人看着,已然堂而皇之坐在了对方身上。

“你怎么没去接我啊!你从宁州赈灾回来时,我都有到城门口接你!”严澈一把将对方搂住。

君晏抱紧了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去接你?只可惜你大哥亲自到场,我这个没名没分之人只能退居一边了。”

“哦,啊……你有来啊?那你在哪儿啊?”严澈双手捏着君晏的耳朵,爱不释手地玩着他的耳廓和耳垂。

“我在一旁的茶楼里。入城门的时候,你人还在车里睡得香,当真在乎我有没有来接你……”

君晏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澈已经先一步吻上去了。

还是带着满心欢喜的小鸡啄米,越简单就越让君晏心头悸动,他扣紧了严澈的后脑回吻上去,宛如逆流而上的游鱼,不顾一切地想要抵达夜色至深处,严澈被吻得向后仰倒,却被君晏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朝着里屋而去。

门是被君晏用脚带上的,严澈知道久别重逢君晏也许没办法像平日里那般温和,但用尽心力的亲吻让严澈想到了北原辽阔的夜空,熊熊燃烧的篝火,还有万箭齐发的箭雨。

那些人生中难以忘怀的波澜壮阔,他都想与君晏分享。

君晏搂着他,听他描述磨盘山、观星原、篝火如星野的北原王庭、日夜奔袭的困顿还有挥剑斩敌寇时的畅快。

严澈的神情专注又美好,君晏侧身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仿佛将成片燃烧的琉璃海都藏于其中,只觉得心头热意难退,再度压了上去,仿佛这样就能将严澈心中的广阔天地也吞入腹中。

晚上严镇和严赋下值归家,就听说严澈要在外面过夜,两人都没做他想。

谁知道贺骋跟着几位留在都城的贺家旧部去打猎,带了几只野鸡和狍子来严府,他就自己一个人住,这些野味自然是送到严家一起吃才有滋味。

“骋儿去打猎了?澈儿没跟你在一块儿?”严赋问。

“没……没啊。他跟我们去北原骑马骑伤着了,听到骑射他能吐出来。”

严镇有些奇怪,“那澈儿哪里去了?是跟着韩家小子上哪儿玩了?”

正好严凝的儿女从谢家族学休沐,严惟对狍子可感兴趣了,一直围着转,随口来了句:“我在谢家见到小韩舅舅了!他去拜访先生,给先生送从北关带回来的北戎皮书。”

“小韩舅舅,你是指韩念吗?”严赋问。

严惟点头道:“对啊!就是阿念!”

严镇不解地问:“那澈儿说他去玩了,他能跟谁玩?骋儿去打猎了,阿念又在谢家做客,小恕跟他爹还留在北关,所以澈儿哪里去了?”

严赋的眉头蹙了起来,开口问:“轻舟和游迢也没回来吗?”

仆从答道:“是的,他们都陪着世子爷出去了。”

贺骋一听,赶紧替自己的兄弟挽尊,“那他可能是去看皮影戏或者到楚先生那处看孩子们了。”

听到这里,严赋放心许多。

严澈去了北关那么久,回来之后自然要去见一见楚先生。

贺骋被留下来用饭,虽然没有严澈做炙烤山鸡,但大厨的红焖山鸡也是相当软烂。

北关接连大捷,承德帝喜不自胜,明旨昭告天下,整个都城都沸腾了。

“天啊,自从南川大捷,北关竟然也大捷了!”

“还是麒麟军啊!这回是梁椿将军带兵!”

“不只是朗达鲁,听说阿克察也死了!还是被安定侯斩杀的!”

“连北戎的大王子也被押解入都城了!”

今日朝会,要对此大战进行封赏。

承德帝毫不吝啬,再次为梁椿和吕夙升官。

此二人率兵突袭北戎天沙、天水两大部落,直取王庭俘虏北戎大王子,梁椿被提拔到了正三品,吕夙也被升到了正四品。洪都尉及一应贺家旧部接连升职。

特别是贺骋,他斩杀阿克察的消息传回都城时,承德帝坐在御案前沉默了许久。

姚公公只得上前再说了一遍:“陛下,安定侯于虎啸关斩杀了北戎大将军阿克察。”

承德帝的眸光颤动,抬手捂住了眼睛。

姚公公深吸一口气,他还记得贺扬父子阵亡的消息传回都城时,承德帝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中谁也不见,眼泪落在染血的军报上,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皇帝在那一夜鬓生白发。

承德帝从军报中醒过神来,他换下了龙袍,穿上了年轻时跟贺扬一同微服出游时的旧衣,去了贺家的祠堂。

他贵为天子,亲临贺家,而家主贺骋还在北关,胡管事只得跪迎天子,膝盖抖得差点起不来。

侯府赶紧派人去了兵部尚书府,将贺岳请来主持大局。

贺岳陪着承德帝给满祠堂的忠烈灵位点了香。

承德帝拍了拍贺岳的手背,“贺尚书在外面等着朕吧。朕想和元铎说说话。”

贺岳心中感慨,带着人退出了祠堂。

承德帝将军报烧给了贺扬,脸上明明笑着,眼泪却流了满脸。

“骋儿出息了,首战便斩下阿克察项上人头!不愧是贺家的种!是朕小瞧了他,以为压着他出去冒险,不让他从军,就是保护贺家血脉,可朕忘了……贺家儿郎没有一个是孬种!”

“你年少时说,北戎人可以来劫掠大衡边关,是因为大衡没有强悍的骑兵。你说的话,朕都记着,但你万万想不到,时隔多年……与你有同样想法的是严家的严澈,他说啊……寇可往,我亦可往。朕在郭凛的奏疏上看到这句话,把砚台都拍坏了。你家骋儿和严澈玩在一起,还当真是……臭气相投。就跟咱俩年少时一个样!”

“你不用担心骋儿,他有朕看着,有贺岳、严镇、郭凛还有韩烬等一众长辈教导,身边的伙伴也都是好样的。他以后会是贺家的参天大树,是国之栋梁!”

多年以来,承德帝一直无颜面对贺扬父子,他午夜梦回都在谴责自己为什么会派曹随去支援北关,为什么会受制于太师和丞相,没能将兵权牢牢握紧。

无论给贺骋多少照顾,他仍然觉得愧对贺家。

天色渐暗,还是姚公公轻轻推开了贺家祠堂的门,轻唤了一句,“陛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

一阵风入了祠堂,带着一片落叶轻轻落在了承德帝的肩头。

承德帝闭上眼,缓缓起身离开。

而今日朝堂上商定赏罚,承德帝说道:“贺家忠烈之心上昭日月,下感黎民,朕欲追封贺扬为国公,以慰北关英魂。”

太师与丞相皆大惊,要知道严镇和严赋在南川立下那样的军功,也只封了侯,但陛下却要给贺家国公之位!这意味着贺骋那小子还没及冠,爵位都已经压在严家人头顶上了。

难道严家就不会觉得被打脸吗?

朝中官员们议论纷纷,拿不准陛下给贺家封国公的意图,也不知道严镇和严赋的态度。

文官们不敢轻易开口,武将们也在等着严家的反应。

严镇站了出来,颔首行礼道:“贺家世代忠良,贺家先祖有从龙之功,贺霆老将军战功彪炳,骠骑将军贺扬、龙骧将军贺驰更是为了边关百姓战至最后一口气,贺家为大衡忠烈表率,武将英魂。如今贺骋首战便力斩北戎大将军阿克察,少年英雄,北关兵将百姓无一不信服。国公之位,实至名归!”

承德帝看着严镇,他一直知道严镇对贺家十分敬仰,此时赞同自己的决定并非为了虚伪的名气,而是真心使然。

更重要的是,就算承德帝不开口,严镇和严赋也已经商量好了要给贺家请封国公,这是为了安北关将士之心,让贺家旧部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多年的付出。

贺家就像一盏灯,只要贺家越来越明亮,边关对北戎的抵抗之心就会凝聚起来。而陆川能买通和动摇的人也会越来越少,逐渐成为孤家寡人。

严赋、韩烬还有贺尚书自然也出列支持承德帝的决定。

站在最前排的君晏轻轻拽了一下范丞相的衣袖,“舅父,大势不可逆,且贺家登高位与孤有利。”

范靳的拳头不自觉握紧,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如今与严澈交好,自此拿捏住了严镇与严赋,他很少在朝堂上说什么,但凡开口严家几乎都予以响应。

如今陛下抬高贺家,贺骋是唯一可以继承国公爵位之人,明摆着是日后陛下会让贺骋执掌北关兵权。

这样一来从禁军到南北兵权似乎都和君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反观齐王倒是步步衰落。

只是,真有一日君晏大权在握,还容得下他这个舅父吗?

给贺家封国公之事无任何异议,但接下来,便是来自户部侍郎姜耘以及刑部侍郎方遒的发难,二人皆请奏齐王仍有四万两银子未曾归还国库。

陈太师一听,急得额头冒汗,只能动用朝中仅剩之人脉给齐王求情,又争取了七日之宽限。

散朝之时,陈太师的膝盖都是软的。

后宫之中的陈娴为了儿子也是焦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能当的首饰珠宝甚至于文玩名画尽皆让朱萸偷偷带出宫去变卖了,再想凑钱就只剩下御赐之物。

如今正值风口浪尖,都城中根本没有商贾或者当铺敢接。

齐王在府中曾经的锦衣玉食只剩下三菜一汤,就连请他吃饭喝酒的人都没了,府库中多年来手下的名贵之物也被三司会审后抄走了大半,又要变卖私产还给国库,他的齐王府当真成了秋风兮兮扫落叶了。

就连曾经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官宦子弟如今都没了来往,这些人当真见人下菜碟,可气又可恨!

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今这日子齐王根本过不下去,憋了十几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走!去婵月楼!”

身边的侍卫赶紧上前劝说,“齐王殿下,婵月楼一桌饭菜就至少要五百两……”

“放心吧,婵月楼的东家聪明的很,她若是只懂得拜高踩低,就不可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大。”

齐王上了马车,来到了婵月楼。

如他所料,婵月楼的东家欧阳岚亲自出来迎接,一楼堂座的宾客们都看呆了眼。

“不是说齐王欠了国库不少银子?”

“莫不是还清了?否则怎么来得了婵月楼?”

二楼的雅间招待的皆是朝中权贵,而欧阳岚却将齐王带去了三楼,那是招待王侯公卿之所。

齐王笑了一下,“本王欠了国库银两之事已然传遍都城。欧阳掌柜也不怕本王赖账?”

欧阳岚垂眸一笑,“齐王殿下说笑,殿下乃天子血脉,殿下肯光临婵月楼便是给草民面子,怎么可能问殿下要账。只要殿下肯来,婵月楼必定细心招待。”

齐王心想,这个欧阳岚果然上道。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一位堂倌赶了上来,远远地看了欧阳岚一眼,明显是有话要说。

“殿下,失陪了。”

欧阳岚欠身行礼,出了雅间就来到了那名堂倌面前。

“何事惊慌?让其他贵客见了,岂不失了体面?”

“是……是镇南侯世子路过来问,说他还没来婵月楼用过饭菜,想问问有没有雅间。若是没有雅间,一楼清净点的散座亦可,他临时起意想和友人一道吃个饭。”

欧阳岚怔愣了一下,且不说镇南侯如今是武将之中最有权势之人,就是与镇南侯世子往来的都是勋贵子弟,甚至还有安定侯……不,过几日恐怕就是安国公贺骋了。

“人呢?你该不会让世子爷就在酒楼外面等着吧?”

“怎么可能啊。小的本来想请世子爷先进来喝杯茶,但世子爷说如果没有位置他便不费那个力气进来了。马车就停在酒楼侧边,世子爷在对面看人画糖画呢。”

欧阳岚心中一惊,这时哪怕没有位置也得给严世子留出位置来,否则今日他一旦离去,以后都不会再来。